第七十三章不放你走，你能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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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不放你走，你能如何
路南弦不著痕跡的向後躲了一下，但不巧的是，鞋跟一擰，險些摔倒。
沈北城眼疾手快，一下子攬住她的腰，這麽一來，兩人挨得更緊，近到呼吸都快融到一塊兒了。
周圍再次傳來竊竊私語的聲音，不過大家都戴著面具，誰也不清楚他們兩個究竟是誰。
可這一幕落在殷少擎眼裏，相當刺眼。
“怎麽，忘了你自己舞伴是誰了？”他起身走向兩人，離大老遠便開了口。
宴會廳內，氣氛瞬間凝固。
大家夥都好奇的盯著這三人，兩男爭一女的戲碼自古以來就很受歡迎。
殷少擎戴的是個普通的黑色面具，像他本人一樣低調奢華，看到路南弦跟沈北城的“情侶”面具時，他面具下的臉漸漸發黑。
路南弦只當不認識這個人，挽著沈北城的手將他往角落沙發那邊拉，後者只說了句“失陪”便跟著走了。
殷少擎：“站住。”
顯而易見，他生氣了。
他慢悠悠繞到路南弦面前，死死盯著她的眼睛，“路南弦，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當然，這位先生，你是？”路南弦大大方方一笑，“我的舞伴在我旁邊，想必這位先生認錯人了。”
說完頭也不回的走了。
“剛剛你表現很棒。”沈北城笑了笑，隨手端了一杯酒慢慢喝著：“不過你那樣真的好嗎，萬一他報覆你？”
路南弦冷冷一笑：“他報覆得還少嗎？”
不知不覺之間，竟然暴露了自己的想法，直到沈北城低笑的聲音響起，她才後知後覺，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沈北城：“無事，路小姐想說什麽便說吧，沈某可以充當一個合格的傾聽者，絕對不會透露出去半分。”
路南弦卻沒再多說什麽，她的目光停頓在翩翩起舞的人群中，恍惚之間，有種不明的情緒在她眼底流淌。
沈北城明顯感覺到了她的不對勁，便道：“要不要喝杯飲料，那邊有鮮橙，檸檬，要哪個？我去幫你拿。”
“不用了，謝謝你。”
宴會很快開始，主持人在上面激情洋溢的說了一大段，之後，華爾茲美麗的樂聲響起，越來越多的賓客進入舞池翩然起舞。
路南弦靜靜坐在自己座位，心思早已經飛到一邊兒去了。
已經兩天了，小辰不知道怎麽樣了，她答應了SJ要去研究基地，卻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實現。
“先生，能邀您共舞一曲嗎？”這時，一名身段曼妙的靚麗女子慢慢走來，雖然戴著面具，卻仍掩飾不住唇角的嬌羞。
沈北城面露難色，路南弦正準備開口，他卻先一步拒絕了對方的提議。
女孩兒頓時悻悻的走了。
“沈總風姿卓越，即便戴著面具也足以讓人一見傾心。”路南弦笑了笑，說出的話有點恭維的意思。
沈北城深深看了她一眼，略帶探尋的目光直達她眼眸深處。
路南弦很快避開，低下頭，仍舊保持恰到好處的微笑。
“路小姐謬讚了，如果要比受歡迎的程度，殷總可比我強得多。”他若有若無的瞥了一眼殷少擎，剛好看到一名紅衣女子訕訕走了。
“這麽一會兒功夫，前去邀請殷總的，估計得有五六個女孩子了，她們都以為自己是最獨特的，卻沒法獲得殷總青睞。”
沈北城重新端起酒杯，晃了晃，透過泛起細小泡沫的酒杯看向眾人，所有人的樣子都變得扭曲。
“沈總也會跟他一樣不近人情嗎？”路南弦戲謔的笑了一下，眼神示意旁邊，沈北城順著她的目光望去，只見剛剛那個被他拒絕的女孩子又小心翼翼的過來了。
沈北城目光懊惱，求助的看向路南弦，後者只當沒看到。
“先生，您……我能邀您共舞一曲嗎？”又是這句話，可見這位姑娘是對沈北城一見鐘情了。
路南弦強忍著笑，端起酒杯一邊喝一邊望向別處，結果好巧不巧的，跟某個冷臉的家夥目光對上。
她眼底的笑意瞬間消失不見。
這邊，沈北城最終還是被那名女子帶走了，女孩子拘謹的握住他的手，舞蹈的動作也有點施展不開。
路南弦饒有興致的看著他們逐漸融入舞池的身影，不自覺勾了勾唇角。
不過下一刻，她也陷入跟沈北城剛剛一樣的困局。
一名身高估計得有一米九的大家夥走了過來，用標準的倫敦音將她誇了一番，最後十分紳士的彎腰，做了個“邀請”的姿勢。
路南弦一眼看到這位先生的下巴，可真標志呀，那輪廓線跟刀削出來的似的，主要他還是個白人，金發碧眼的那種。
路南弦眼裏浮現出一絲驚艷，就在看到這位先生眼睛的一刻，但出於種種原因，她不想跳舞。
略略思考了一下，她面露難色，指了指自己的嘴巴，用中文道：“抱歉，我不懂英文。”
這位高大俊朗男模一樣的先生眼睛裏露出狐疑的神色，好像在說，來這兒的人還能不懂英語？
但很快，他用不怎麽流暢的中文道：“這位美麗的女士，您很漂亮，希望能邀您共舞。”
這次，他的姿態更加謙卑了。
路南弦有些不忍，但還是搖了搖頭，白人男士只好失望的走了。
剛將酒杯拿起來，一道嘲諷的男音在耳旁響起，“怎麽，這麽帥的男人都滿足不了你，路南弦，你的胃口真大。”
同樣的話，不論從誰的嘴巴裏說出來，都沒有從殷少擎嘴裏說出來這麽難聽。
她本來不想搭理他，誰承想他竟直接湊近她，一手搭在她背後的沙發上，一手端著酒杯有一搭沒一搭的抿著，一副宣示主權的意思。
路南弦眉頭一皺：“殷少擎，你這是幹什麽，你的舞伴可不在這兒，你坐的是沈北城的位子。”
“開什麽玩笑，這座位寫他沈北城名字了，路南弦，你很不願意我坐在這兒？”
雖然這個角落並不起眼，但這兒的人實在太引人註目，一個兩個的都那麽光彩照人，特別是最後來的這個男士。
雖然黑色的面具封印了他一半的顏值，但他周身華貴的氣質卻勝過在場每一個人。
況且，也只有他坐在那位優雅美麗的女士身邊，才替那位女士擋了其他桃花。
“那怎麽敢，你殷大總裁想坐在哪兒不行，那您坐著，我先去那邊拿塊點心。”
下午飯還沒吃，她都快前胸貼後背了。
不過這種層次的宴會，上的點心甜品什麽的大多都是裝飾，畢竟來這兒的人非富即貴，大家忙著喝酒跳舞還來不及，怎麽會去吃東西？
偏偏路南弦非同一般，自從看到那邊的櫥窗，便時不時看上一眼，發現有她最愛的芒果慕斯蛋糕，眼睛都快直了。
“坐下。”她剛站起來，殷少擎一聲低喝：“這個時候還想著吃，成不成體統？”
“怎麽就不成體統了，吃點東西怎麽了，有必要那麽大的偶像包袱嗎？”
路南弦不滿的瞪了他一眼，二話不說要往那邊走，誰料右手手腕忽然被一股大力抓住，“你坐下，我去拿。”
兇巴巴的，就跟吃的是他家的點心一樣。
不等她回答，殷少擎長腿一邁走過去了。
路南弦有些怔楞，餘光發現不少人若有若無的將目光投過來，便慢慢坐了下去，這種場合她不是沒有參加過，反正大家都沒見過幾次，用不著那麽拘謹。
“給。”殷少擎很快回來，帶著一小盤點心，其中就有芒果慕斯。
“謝謝了。”路南弦小心翼翼的拿了塊，皮笑肉不笑的說道。
殷少擎臉色更黑。
一口下去，香甜的味道瞬間彌漫唇舌，美味至極啊。
“快點吃，吃完去跳舞。”殷少擎冷嗖嗖道：“看人家誰跟你一樣。”
路南弦懶得搭理他，又不是不知道他什麽德行，他說什麽過分的話，做什麽過分的事，都很正常。
就在這時，路南弦右眼皮忽然跳了一下，她下意識擡頭，目光觸及舞池內一名身材纖瘦的女子。
這個女孩子身材很好，穿著身孔雀藍的禮服裙，旋轉起來優美華麗，裸露在外的皮膚白嫩細膩，不過這些都不重要。
路南弦一眼看到的，是對方的眼睛。
一雙如同深井寒潭的眼睛。
那雙眼睛與她對視了一下，又很快挪開，但就是這一下，給了路南弦非同一般的感覺。
奇了怪了，這人怎麽感覺這麽熟悉？
可如果只是個熟人，又怎麽會有這麽強的危險之感？
“路南弦，餵，你想什麽呢？”耳邊傳來殷少擎的話音，路南弦猛然回過神來，再仔細去看，那道影子已經不覆存在了。
難道是她眼花了？
“殷少擎，你剛剛有沒有看到熟人？”
路南弦強忍著心底的不安，試探似的問道，不過話音剛落，她便知道了答案，如果殷少擎也見到了，怎麽可能會在她這兒？
“你胡說八道什麽，什麽熟人，大家都戴著面具，你能認出來誰？”
“你不就認出了我麽？”路南弦反唇相譏。
兩人之間的氣氛實在不好，話不投機半句多。
“好了，去跳舞。”殷少擎直接站起來，二話不說將路南弦拉了起來，後者沒來得及反應，重心不穩一下子撲到他懷裏。
“我什麽時候答應你了，你快放開我，我不想跟你……”
“少廢話，要是不想我繼續折磨你的話，就給我配合著點。”
路南弦早年學過舞蹈，五年前，她也是這種場合的常客，跟這裏很多光鮮亮麗的女孩子們一樣，熱衷於討論全場最俊秀的男士。
可那樣的生活早已過去很久，她唯一能記得的，只有華爾茲最基礎的舞步。
不情不願的將手搭在殷少擎手心，這家夥長相冷，手心裏溫度也不高，冰涼涼的，還剝奪了她的熱能。
“你該不會是吃冰坨子長大的吧？”路南弦低聲嘟囔了一句。
“路小姐怎麽也來了？”
說話的是沈北城，他還在跟那位主動的女士跳舞，雖然唇角依舊浮現著禮貌的微笑，但不耐煩跟漫不經心的情緒已經從他眼睛裏跑了出來。
路南弦同他對視一眼，兩人眼裏都有無奈。
“怎麽，我的舞伴不能來麽？”殷少擎語氣有些古怪，“沈總桃花運不錯。”
沈北城笑了笑，壓低聲音道：“人格魅力這方面，在場所有人都比不過殷總。”
兩人你來我往的，雖然沒有硝煙，但互相絕對都沒有藏什麽好心思。
一首華爾茲舞曲結束，路南弦長長舒了口氣，要走的時候卻被殷少擎拉住，後者目光淩厲，“誰讓你走了？”
路南弦不耐煩的甩開他的手：“你不讓我走我就不能走了嗎？”
誰承想話音未落，一股大力猛然襲來，她直接被人撞向一邊，眼看著就要摔倒的時候，殷少擎跟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沈北城一起伸手。
偏偏，誰都沒能在第一時間扶住她。
落地的瞬間，路南弦覺得自己胳膊快要斷了。
周圍人發出一陣驚呼，撞到她的人也趕緊過來道歉：“對不起，對不起，這位女士我不是故意的。”
彼時路南弦剛被沈北城扶起來，驚魂未定之際。陡然發現這聲音非常耳熟，像是很久很久以前在哪兒聽過。
目光上移，對上撞到她的人的眼睛時，她不由得渾身一顫。
五年前的回憶再次翻湧，她整個人瞬間被無法言說的痛苦籠罩。
不，不可能，那個女人已經死了，又怎麽會突然出現，還是以這樣的方式？
路南弦直勾勾盯著對面那個女人，後者卻是一副不知所措的樣子，一個勁兒道歉。
“婉清？”這時，一聲低沈的男音楞楞響起，如同悶雷擊了下來。
殷少擎同樣震驚的望著這個女子，要不是還不能確定她的身份，估計早已經撲上去了。
“你，你們是？”那女子聲音低低的，聽不出喜怒。
然而下一秒，她的面具被人揭開，動手的是殷少擎。
一聲驚呼，那張兔子面具落在地上，由於他力氣太大，這個女孩子的頭發都被扯亂了。
然而，面具下卻是一張完全陌生的臉。
清秀，小兔子一樣乖乖巧巧的，不戴面具的時候，這張臉跟記憶中那個人沒有絲毫可重合的地方。
路南弦提著的心慢慢放了下來，竟有種劫後餘生的感覺。
可是殷少擎就不一樣了。
他眼底的光芒瞬間熄滅，整個人身上彌漫起陰冷的氣息。
“對不起啊這位小姐，剛剛一不小心撞倒你了，很真心的向你道歉。”
回去的路上，路南弦始終記得這句話，也記得那位女孩最後的目光。
陰惻惻的，帶著一點點看好戲的神情。
路南弦心裏刺撓，恨不得將那女人揪來仔細盤問。
“怎麽了路小姐，還沒從剛剛那件事中緩過來嗎？”沈北城十分紳士的遞過來一瓶水，笑容明朗。
是的，她是坐沈北城的車回殷家的，殷少擎直接走了，不知道去了哪兒。
路南弦勉強扯出一抹微笑，“真是抱歉，今天真是沒臉了。”
沈北城無所謂的笑了笑，“路小姐用不著往心裏去，一件小事罷了。”
“站住。”女孩兒正準備上車，身後傳來一聲冰冷的男音。
她嚇了一跳，趕緊躲在保鏢身後，弱弱的看著面前這個俊美卻淩厲的男子。
“先生，我剛剛已經道歉了，那位女士也已經原諒了我。”
“你叫什麽名字？”殷少擎早已摘了面具，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
女孩兒惶恐的皺了皺眉，“我，我叫於彎彎。”
“於彎彎，彎彎。”殷少擎魔性了似的，微微低下頭，仔細咀嚼這個名字，漸漸的，眼底的光亮熄滅。
“先生，如果您是來為那位女士問罪的，我很抱歉，剛剛是因為……”
“把這個戴上。”殷少擎遞過來一只面具，打斷了對方的話。
於彎彎看了一眼他手裏的東西。目光一滯，那不就是她剛剛丟掉的兔子面具嗎？
“這位先生，你這是什麽意思？”於彎彎聲音有些發顫，她總覺得這個男人不像壞人，但也決定不像什麽好人。
殷少擎沒有說話，手依然遞在半空，目光很是執著。
於彎彎：“先生，我戴上它，你就能放我走嗎？”
殷少擎點了下頭。
說實話，這個女孩兒戴上面具的一刻，沒有人會不認為她就是蘇婉清，太像了，實在是太像了，特別是那雙眼睛。
可摘下面具的一刻，兩個人又變成了毫不相幹的二人。
殷少擎的目光再一次凝固了，他直勾勾盯著眼前這個女子，眼底浮現出不知名的情緒。
“我可以走了嗎？”
路南弦慢悠悠的剝著橘子，蔥白的手十分認真的將橘子皮上的白衣全撕幹凈，剝一瓣就放到小托盤裏一瓣。
由於她心不在焉，小托盤上的橘子很快放不下了，有一瓣已經掉到地上。
掉落的那瓣橘子砸在她腳上，將她砸了醒來。
一擡頭，殷奶奶正若有所思的看著她，“南弦，你今天這是怎麽了，怎麽這麽不在狀態？”
“沒有啊，奶奶，您怎麽不吃橘子？”路南弦訕訕一笑，“要不再給您洗個蘋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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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南弦不著痕跡的向後躲了一下，但不巧的是，鞋跟一擰，險些摔倒。
沈北城眼疾手快，一下子攬住她的腰，這麽一來，兩人挨得更緊，近到呼吸都快融到一塊兒了。
周圍再次傳來竊竊私語的聲音，不過大家都戴著面具，誰也不清楚他們兩個究竟是誰。
可這一幕落在殷少擎眼裏，相當刺眼。
“怎麽，忘了你自己舞伴是誰了？”他起身走向兩人，離大老遠便開了口。
宴會廳內，氣氛瞬間凝固。
大家夥都好奇的盯著這三人，兩男爭一女的戲碼自古以來就很受歡迎。
殷少擎戴的是個普通的黑色面具，像他本人一樣低調奢華，看到路南弦跟沈北城的“情侶”面具時，他面具下的臉漸漸發黑。
路南弦只當不認識這個人，挽著沈北城的手將他往角落沙發那邊拉，後者只說了句“失陪”便跟著走了。
殷少擎：“站住。”
顯而易見，他生氣了。
他慢悠悠繞到路南弦面前，死死盯著她的眼睛，“路南弦，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當然，這位先生，你是？”路南弦大大方方一笑，“我的舞伴在我旁邊，想必這位先生認錯人了。”
說完頭也不回的走了。
“剛剛你表現很棒。”沈北城笑了笑，隨手端了一杯酒慢慢喝著：“不過你那樣真的好嗎，萬一他報覆你？”
路南弦冷冷一笑：“他報覆得還少嗎？”
不知不覺之間，竟然暴露了自己的想法，直到沈北城低笑的聲音響起，她才後知後覺，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沈北城：“無事，路小姐想說什麽便說吧，沈某可以充當一個合格的傾聽者，絕對不會透露出去半分。”
路南弦卻沒再多說什麽，她的目光停頓在翩翩起舞的人群中，恍惚之間，有種不明的情緒在她眼底流淌。
沈北城明顯感覺到了她的不對勁，便道：“要不要喝杯飲料，那邊有鮮橙，檸檬，要哪個？我去幫你拿。”
“不用了，謝謝你。”
宴會很快開始，主持人在上面激情洋溢的說了一大段，之後，華爾茲美麗的樂聲響起，越來越多的賓客進入舞池翩然起舞。
路南弦靜靜坐在自己座位，心思早已經飛到一邊兒去了。
已經兩天了，小辰不知道怎麽樣了，她答應了SJ要去研究基地，卻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實現。
“先生，能邀您共舞一曲嗎？”這時，一名身段曼妙的靚麗女子慢慢走來，雖然戴著面具，卻仍掩飾不住唇角的嬌羞。
沈北城面露難色，路南弦正準備開口，他卻先一步拒絕了對方的提議。
女孩兒頓時悻悻的走了。
“沈總風姿卓越，即便戴著面具也足以讓人一見傾心。”路南弦笑了笑，說出的話有點恭維的意思。
沈北城深深看了她一眼，略帶探尋的目光直達她眼眸深處。
路南弦很快避開，低下頭，仍舊保持恰到好處的微笑。
“路小姐謬讚了，如果要比受歡迎的程度，殷總可比我強得多。”他若有若無的瞥了一眼殷少擎，剛好看到一名紅衣女子訕訕走了。
“這麽一會兒功夫，前去邀請殷總的，估計得有五六個女孩子了，她們都以為自己是最獨特的，卻沒法獲得殷總青睞。”
沈北城重新端起酒杯，晃了晃，透過泛起細小泡沫的酒杯看向眾人，所有人的樣子都變得扭曲。
“沈總也會跟他一樣不近人情嗎？”路南弦戲謔的笑了一下，眼神示意旁邊，沈北城順著她的目光望去，只見剛剛那個被他拒絕的女孩子又小心翼翼的過來了。
沈北城目光懊惱，求助的看向路南弦，後者只當沒看到。
“先生，您……我能邀您共舞一曲嗎？”又是這句話，可見這位姑娘是對沈北城一見鐘情了。
路南弦強忍著笑，端起酒杯一邊喝一邊望向別處，結果好巧不巧的，跟某個冷臉的家夥目光對上。
她眼底的笑意瞬間消失不見。
這邊，沈北城最終還是被那名女子帶走了，女孩子拘謹的握住他的手，舞蹈的動作也有點施展不開。
路南弦饒有興致的看著他們逐漸融入舞池的身影，不自覺勾了勾唇角。
不過下一刻，她也陷入跟沈北城剛剛一樣的困局。
一名身高估計得有一米九的大家夥走了過來，用標準的倫敦音將她誇了一番，最後十分紳士的彎腰，做了個“邀請”的姿勢。
路南弦一眼看到這位先生的下巴，可真標志呀，那輪廓線跟刀削出來的似的，主要他還是個白人，金發碧眼的那種。
路南弦眼裏浮現出一絲驚艷，就在看到這位先生眼睛的一刻，但出於種種原因，她不想跳舞。
略略思考了一下，她面露難色，指了指自己的嘴巴，用中文道：“抱歉，我不懂英文。”
這位高大俊朗男模一樣的先生眼睛裏露出狐疑的神色，好像在說，來這兒的人還能不懂英語？
但很快，他用不怎麽流暢的中文道：“這位美麗的女士，您很漂亮，希望能邀您共舞。”
這次，他的姿態更加謙卑了。
路南弦有些不忍，但還是搖了搖頭，白人男士只好失望的走了。
剛將酒杯拿起來，一道嘲諷的男音在耳旁響起，“怎麽，這麽帥的男人都滿足不了你，路南弦，你的胃口真大。”
同樣的話，不論從誰的嘴巴裏說出來，都沒有從殷少擎嘴裏說出來這麽難聽。
她本來不想搭理他，誰承想他竟直接湊近她，一手搭在她背後的沙發上，一手端著酒杯有一搭沒一搭的抿著，一副宣示主權的意思。
路南弦眉頭一皺：“殷少擎，你這是幹什麽，你的舞伴可不在這兒，你坐的是沈北城的位子。”
“開什麽玩笑，這座位寫他沈北城名字了，路南弦，你很不願意我坐在這兒？”
雖然這個角落並不起眼，但這兒的人實在太引人註目，一個兩個的都那麽光彩照人，特別是最後來的這個男士。
雖然黑色的面具封印了他一半的顏值，但他周身華貴的氣質卻勝過在場每一個人。
況且，也只有他坐在那位優雅美麗的女士身邊，才替那位女士擋了其他桃花。
“那怎麽敢，你殷大總裁想坐在哪兒不行，那您坐著，我先去那邊拿塊點心。”
下午飯還沒吃，她都快前胸貼後背了。
不過這種層次的宴會，上的點心甜品什麽的大多都是裝飾，畢竟來這兒的人非富即貴，大家忙著喝酒跳舞還來不及，怎麽會去吃東西？
偏偏路南弦非同一般，自從看到那邊的櫥窗，便時不時看上一眼，發現有她最愛的芒果慕斯蛋糕，眼睛都快直了。
“坐下。”她剛站起來，殷少擎一聲低喝：“這個時候還想著吃，成不成體統？”
“怎麽就不成體統了，吃點東西怎麽了，有必要那麽大的偶像包袱嗎？”
路南弦不滿的瞪了他一眼，二話不說要往那邊走，誰料右手手腕忽然被一股大力抓住，“你坐下，我去拿。”
兇巴巴的，就跟吃的是他家的點心一樣。
不等她回答，殷少擎長腿一邁走過去了。
路南弦有些怔楞，餘光發現不少人若有若無的將目光投過來，便慢慢坐了下去，這種場合她不是沒有參加過，反正大家都沒見過幾次，用不著那麽拘謹。
“給。”殷少擎很快回來，帶著一小盤點心，其中就有芒果慕斯。
“謝謝了。”路南弦小心翼翼的拿了塊，皮笑肉不笑的說道。
殷少擎臉色更黑。
一口下去，香甜的味道瞬間彌漫唇舌，美味至極啊。
“快點吃，吃完去跳舞。”殷少擎冷嗖嗖道：“看人家誰跟你一樣。”
路南弦懶得搭理他，又不是不知道他什麽德行，他說什麽過分的話，做什麽過分的事，都很正常。
就在這時，路南弦右眼皮忽然跳了一下，她下意識擡頭，目光觸及舞池內一名身材纖瘦的女子。
這個女孩子身材很好，穿著身孔雀藍的禮服裙，旋轉起來優美華麗，裸露在外的皮膚白嫩細膩，不過這些都不重要。
路南弦一眼看到的，是對方的眼睛。
一雙如同深井寒潭的眼睛。
那雙眼睛與她對視了一下，又很快挪開，但就是這一下，給了路南弦非同一般的感覺。
奇了怪了，這人怎麽感覺這麽熟悉？
可如果只是個熟人，又怎麽會有這麽強的危險之感？
“路南弦，餵，你想什麽呢？”耳邊傳來殷少擎的話音，路南弦猛然回過神來，再仔細去看，那道影子已經不覆存在了。
難道是她眼花了？
“殷少擎，你剛剛有沒有看到熟人？”
路南弦強忍著心底的不安，試探似的問道，不過話音剛落，她便知道了答案，如果殷少擎也見到了，怎麽可能會在她這兒？
“你胡說八道什麽，什麽熟人，大家都戴著面具，你能認出來誰？”
“你不就認出了我麽？”路南弦反唇相譏。
兩人之間的氣氛實在不好，話不投機半句多。
“好了，去跳舞。”殷少擎直接站起來，二話不說將路南弦拉了起來，後者沒來得及反應，重心不穩一下子撲到他懷裏。
“我什麽時候答應你了，你快放開我，我不想跟你……”
“少廢話，要是不想我繼續折磨你的話，就給我配合著點。”
路南弦早年學過舞蹈，五年前，她也是這種場合的常客，跟這裏很多光鮮亮麗的女孩子們一樣，熱衷於討論全場最俊秀的男士。
可那樣的生活早已過去很久，她唯一能記得的，只有華爾茲最基礎的舞步。
不情不願的將手搭在殷少擎手心，這家夥長相冷，手心裏溫度也不高，冰涼涼的，還剝奪了她的熱能。
“你該不會是吃冰坨子長大的吧？”路南弦低聲嘟囔了一句。
“路小姐怎麽也來了？”
說話的是沈北城，他還在跟那位主動的女士跳舞，雖然唇角依舊浮現著禮貌的微笑，但不耐煩跟漫不經心的情緒已經從他眼睛裏跑了出來。
路南弦同他對視一眼，兩人眼裏都有無奈。
“怎麽，我的舞伴不能來麽？”殷少擎語氣有些古怪，“沈總桃花運不錯。”
沈北城笑了笑，壓低聲音道：“人格魅力這方面，在場所有人都比不過殷總。”
兩人你來我往的，雖然沒有硝煙，但互相絕對都沒有藏什麽好心思。
一首華爾茲舞曲結束，路南弦長長舒了口氣，要走的時候卻被殷少擎拉住，後者目光淩厲，“誰讓你走了？”
路南弦不耐煩的甩開他的手：“你不讓我走我就不能走了嗎？”
誰承想話音未落，一股大力猛然襲來，她直接被人撞向一邊，眼看著就要摔倒的時候，殷少擎跟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沈北城一起伸手。
偏偏，誰都沒能在第一時間扶住她。
落地的瞬間，路南弦覺得自己胳膊快要斷了。
周圍人發出一陣驚呼，撞到她的人也趕緊過來道歉：“對不起，對不起，這位女士我不是故意的。”
彼時路南弦剛被沈北城扶起來，驚魂未定之際。陡然發現這聲音非常耳熟，像是很久很久以前在哪兒聽過。
目光上移，對上撞到她的人的眼睛時，她不由得渾身一顫。
五年前的回憶再次翻湧，她整個人瞬間被無法言說的痛苦籠罩。
不，不可能，那個女人已經死了，又怎麽會突然出現，還是以這樣的方式？
路南弦直勾勾盯著對面那個女人，後者卻是一副不知所措的樣子，一個勁兒道歉。
“婉清？”這時，一聲低沈的男音楞楞響起，如同悶雷擊了下來。
殷少擎同樣震驚的望著這個女子，要不是還不能確定她的身份，估計早已經撲上去了。
“你，你們是？”那女子聲音低低的，聽不出喜怒。
然而下一秒，她的面具被人揭開，動手的是殷少擎。
一聲驚呼，那張兔子面具落在地上，由於他力氣太大，這個女孩子的頭發都被扯亂了。
然而，面具下卻是一張完全陌生的臉。
清秀，小兔子一樣乖乖巧巧的，不戴面具的時候，這張臉跟記憶中那個人沒有絲毫可重合的地方。
路南弦提著的心慢慢放了下來，竟有種劫後餘生的感覺。
可是殷少擎就不一樣了。
他眼底的光芒瞬間熄滅，整個人身上彌漫起陰冷的氣息。
“對不起啊這位小姐，剛剛一不小心撞倒你了，很真心的向你道歉。”
回去的路上，路南弦始終記得這句話，也記得那位女孩最後的目光。
陰惻惻的，帶著一點點看好戲的神情。
路南弦心裏刺撓，恨不得將那女人揪來仔細盤問。
“怎麽了路小姐，還沒從剛剛那件事中緩過來嗎？”沈北城十分紳士的遞過來一瓶水，笑容明朗。
是的，她是坐沈北城的車回殷家的，殷少擎直接走了，不知道去了哪兒。
路南弦勉強扯出一抹微笑，“真是抱歉，今天真是沒臉了。”
沈北城無所謂的笑了笑，“路小姐用不著往心裏去，一件小事罷了。”
“站住。”女孩兒正準備上車，身後傳來一聲冰冷的男音。
她嚇了一跳，趕緊躲在保鏢身後，弱弱的看著面前這個俊美卻淩厲的男子。
“先生，我剛剛已經道歉了，那位女士也已經原諒了我。”
“你叫什麽名字？”殷少擎早已摘了面具，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
女孩兒惶恐的皺了皺眉，“我，我叫於彎彎。”
“於彎彎，彎彎。”殷少擎魔性了似的，微微低下頭，仔細咀嚼這個名字，漸漸的，眼底的光亮熄滅。
“先生，如果您是來為那位女士問罪的，我很抱歉，剛剛是因為……”
“把這個戴上。”殷少擎遞過來一只面具，打斷了對方的話。
於彎彎看了一眼他手裏的東西。目光一滯，那不就是她剛剛丟掉的兔子面具嗎？
“這位先生，你這是什麽意思？”於彎彎聲音有些發顫，她總覺得這個男人不像壞人，但也決定不像什麽好人。
殷少擎沒有說話，手依然遞在半空，目光很是執著。
於彎彎：“先生，我戴上它，你就能放我走嗎？”
殷少擎點了下頭。
說實話，這個女孩兒戴上面具的一刻，沒有人會不認為她就是蘇婉清，太像了，實在是太像了，特別是那雙眼睛。
可摘下面具的一刻，兩個人又變成了毫不相幹的二人。
殷少擎的目光再一次凝固了，他直勾勾盯著眼前這個女子，眼底浮現出不知名的情緒。
“我可以走了嗎？”
路南弦慢悠悠的剝著橘子，蔥白的手十分認真的將橘子皮上的白衣全撕幹凈，剝一瓣就放到小托盤裏一瓣。
由於她心不在焉，小托盤上的橘子很快放不下了，有一瓣已經掉到地上。
掉落的那瓣橘子砸在她腳上，將她砸了醒來。
一擡頭，殷奶奶正若有所思的看著她，“南弦，你今天這是怎麽了，怎麽這麽不在狀態？”
“沒有啊，奶奶，您怎麽不吃橘子？”路南弦訕訕一笑，“要不再給您洗個蘋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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