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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給你機會,最好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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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給你機會,最好把握

殷奶奶渾濁的眼睛裏劃過一絲不忍,“要不,咱把小辰接來?”

“不行。”路南弦倏然變臉,整個人變了一副模樣,淩厲尖銳,仿佛溫順乖巧的小綿羊突然掀開皮囊,露出銳利的牙齒。

話音落地,她才察覺自己失態,趕忙道:“對不起奶奶,我是說,小辰他,他還是跟我在一塊比較合適。”

委婉,卻直擊要害。

殷奶奶垂下眸子,眼底的失望一閃而過。

房間內陷入一團沈寂。

過了好久,殷奶奶才道:“南弦啊,盡管你跟少擎之間還有矛盾,可小辰他……你忍心讓他流落在外?

殷家的子孫,殷家會給他最好的庇護,權勢地位以及榮耀,這是一個男孩子生存立世的根本,你難道願意讓他長大了被人欺負,被人笑話沒爹嗎?”

路南弦渾身一僵。

她殷奶奶一番話,就如一團漿糊,令她本就糊塗的思緒更加悶燥。

她並非沒有想過這個問題,路佑辰跟著她的確太受苦了,反觀殷家其他孩子,就比如殷少擎,他的起點甚至是普通孩子努力幾輩子都夠不到的終點。

可若是路佑辰跟自己在一塊,估計連普通孩子都不如。

“奶奶,我知道您的意思。”沈默良久,路南弦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悶悶的,帶著無言的壓抑。

“南弦,奶奶並沒有逼你的意思,可你不是不明白,一個女人活著,孩子就是她的全部。

流離失所的滋味你受過不少,從高處跌落谷底的味道想必你也清楚,那你就應該……”

“奶奶。”路南弦擡起頭,眼睛紅了一圈兒,“這件事,我會慎重考慮的。”

是夜,路南弦再一次失眠,爬起來拿出手機,已經翻到SJ的號碼,卻不敢打過去。

她不知道該以怎樣的口吻說出這件事,過去她曾好幾次問過路佑辰願不願意跟她一起受苦,路佑辰無一例外回答願意。

可身為孩子媽,她太明白怎樣的生活是真正對路佑辰好的了。

正如殷奶奶所言,路佑辰若是為殷少擎承認,成為他的繼承人,那麽以後路佑辰的前途將一片光明。

這種光芒萬丈的生活,是她傾盡一切也無法給與的。

甚至,路佑辰會因為她未婚生子的事情備受詬病,萬一日後他責怪自己?

路南弦不敢想下去,揉了揉頭發,幹脆爬起來出門。

這會兒正十一點多,出去溜達溜達吧。

門口的保鏢只攔了她一下,見她穿著簡單的短袖短褲,腳上蹬著一雙涼拖鞋,連手機都沒帶,完全不像要跑路的樣子,便放了行。

醫院周圍有條美食街,離大老遠,路南弦就聞到一股濃烈的香味,這幾天跟殷奶奶一塊吃素,不見葷腥的她整個人都寡淡了。

此時此刻燒烤火鍋麻辣燙的味道直接凝聚成一只勾人的大手,拉著她往那邊走。

正巧,肚子傳來“咕嚕”的叫聲。

路南弦拋開一切,興沖沖坐在一家烤肉店門口,招呼老板過來點菜。

“牛肉丸,蟹柳,雞翅,雞腿,香菇,茄子各來一串,再來……老板,你們這有牛肉丸,大蝦嗎?”

店老板“嘿嘿”一笑,露出白晃晃的大白牙:“有有有,只要您叫得出來,我們這兒都有。”

路南弦被對方豪爽的樣子逗樂了,便道:“那烤鞋底有嗎?”

老板一楞,繼而哈哈大笑起來。

沒過多久,她點的肉陸續上來,香噴噴的一下子勾起她肚子裏的饞蟲,路南弦咽了口口水,隨手拿過一張濕紙巾擦了擦手,開幹。

一口烤豬排下去,外脆裏嫩焦香四溢,從舌尖齒縫到咽喉深處,全被這神仙的味道填滿,香得她都快哭了。

五年前路南弦吃飯總在高檔酒店,咖啡廳牛排管日料店,上百萬的羅曼尼康帝,盤子大的澳洲龍蝦,以昂貴著稱的裏海黑魚子醬等等。

那個時候,她覺得食物尊貴,享受它們的人也得尊貴。

她也曾看著一個個姿態優雅的顧客面帶微笑的品嘗那一份份精致卻少得可憐的美味,覺得那樣的生活才夠雅致。

可當她從雲端跌落深谷,身上一切光環不覆存在的時候,她第一次接觸到底層大眾的生活方式跟一日三餐。

才發現幾塊錢的橙汁不比紅酒遜色,辣到爽的火鍋串串比無滋無味的牛排好吃一百倍,就連這種大家一塊暢飲、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的氛圍,也爽的過分。

“老板,再來一聽啤酒。”

烤肉配啤酒,絕配,天仙配。

路南弦一口肉一口酒,不亦樂乎,便沒註意到,身後不遠,有道人影逐漸逼近。

“呦,這大半夜的,還有心情吃烤肉?”

熟悉的話音打身後傳來,激得路南弦渾身一激靈,肉都差點掉腿上了。

她嗦了一下烤肉的鐵簽子,吃掉最後一塊肉,而後將簽子扔進鐵桶,這才冷冷道:“你來幹什麽?吃個肉都不行?”

她白了對方一眼,豪橫得拿過一瓶啤酒,打開,“咕咚咕咚”往嘴裏灌,差點灌鼻子裏了。

殷少擎饒有興致的看著她,目光幽幽的,破天荒沒有多說什麽。

甚至,在路南弦一連喝了兩罐啤酒而絲毫沒有邀請他共飲的時候,他竟自己拉了把凳子,大喇喇坐在她對面了。

這一舉動,路南弦驚到了。

油膩的地面,吵雜的人群,空氣裏彌漫著的油煙味兒,甚至面前這些讓人食指大動的美味,好像跟這個人都沒有半點關系啊。

“殷少擎”三個字,是漂浮在半空中的,何曾到過這樣的地方?

“看什麽,不打算請我來一口?”殷少擎兩手環胸,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路南弦。

後者一口啤酒差點噴出來,接著,她哈哈大笑起來。

好不容易停下來,她用胳膊撐著身體,瞇著眼睛打量著對面這個衣冠楚楚的男人。

“殷少擎,殷總?”她有些醉了,說話含糊:“您怎麽會來這兒,您要幹什麽?”

殷少擎沒有回答,而是自顧自的拿起一串牙簽肉,慢慢吃了起來。

這家夥,就算身處這樣雜亂不堪的環境,仍舊高雅尊貴。

路南弦直勾勾盯著他,沒由來的怒了,她站起來,從他手裏搶過那串肉,指著它,又指了指殷少擎。

“你怎麽可以吃這種東西呢?”她潮紅的臉上浮現出赤裸裸的嘲諷,笑了笑,接著道:

“你們殷家的人,不應該都是高高在上的嗎,你們應該去吃最昂貴的東西,穿最華麗的衣服,睡最舒服的床,就連上廁所,都不應該跟我們一樣。

你們多好啊,多高貴,在你們家可以享受一切,跟著我就只能飽受苦難顛沛流離。”

說著說著,她的聲音逐漸低了下來,透著一股子傷感。

“可是我也想啊,我也想給他最好的,我把我所有的愛,我能給他的都給他了,為什麽還是不夠?”

她的話說得莫名其妙,殷少擎聽著聽著,皺起了眉頭。

這女人今天怎麽了,瘋了還是受刺激了?

“路南弦,你喝醉了。”他目光覆雜的看著她,她在他面前總是伶牙俐齒一身刺,還從未這樣失態過。

旁邊有幾個不懷好意的油膩男,一個勁兒盯著路南弦纖細白皙的腿,忽然觸及殷少擎陰狠的目光,當即被他強大的氣場所震懾,轉過頭灰溜溜走了。

“我醉了嗎,這麽快嗎,我還沒吃飽呢。”路南弦咕噥了一句,坐下,重新拿了一串蝦,剝都沒剝便往嘴裏塞。

殷少擎見狀,一聲不吭的奪了過來,換了串烤茄子給她。

“殷少擎。你為什麽總要跟著過不去,我偏要吃蝦。”

說完,她跌跌撞撞地站了起來,伸手去夠殷少擎面前的蝦,卻被對方攔住。

讓他去剝蝦,是不可能的,又不能眼睜睜看著她去吃沒剝皮的蝦,只能板起臉:“路南弦,這不能吃。”

路南弦才不管這些,直接過來要搶,殷少擎眉頭緊擰,站起來將她架住。

果不其然,她的身體依舊柔軟得厲害,比她清醒的時候更加迷人。

溫熱的氣息夾雜著酒味兒噴吐在他側臉,殷少擎頓時繃緊身體,目光也逐漸變得幽暗。

“殷少擎,你這個壞人,我恨你!”

路南弦忽然揪住殷少擎的衣領,迷離的眼睛盡可能的盯著他,整個人卻搖搖晃晃的站不穩。

“真是麻煩。”殷少擎臉色一沈,剛想將她扯開,不料路南弦一彎腰,直接吐了出來。

他一塵不染的黑西裝褲,鋥光瓦亮的皮鞋,一下子占滿汙穢。

酸苦的味道彌漫開來,殷少擎臉都綠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只知道醒的時候,頭異常疼痛。

路南弦瞇開眼睛,眼前站著一個人,是個年輕漂亮的小護士,見她醒來,小護士面露喜色,站起來要叫人。

路南弦趕緊將小護士攔住。

“我昨天晚上,怎麽回來的?”她戰戰兢兢的問道,只記得十一點多的時候很餓,出去吃東西卻碰到該死的殷少擎,至於別的,她沒一點兒印象了。

小護士頓時臉色一僵,尷尬的道:“路小姐,勞煩您以後……別再喝酒了。”

路南弦心裏“咯噔”一下。

她四下一看,這間並不是她之前住的地方啊。

“昨晚,殷總帶您回來的。”小護士一副不忍回憶的樣子,“您當時喝多了,還惹得殷總很不開心。”

完犢子了。

路南弦下意識要跑,卻被小護士攔住:“路小姐您不能走,殷總交代過我,您一醒來就要讓他知道。”

“你出去。”好巧不巧的,一聲陰沈的話音響了起來,不是殷少擎又是誰。

路南弦飛快的拿起一個抱枕擋在身前,眼睜睜看著滿臉寒霜的殷少擎慢慢進來,呼吸都變得困難。

“路南弦,你欠我的,要怎麽還?”

殷少擎站在離她兩米遠的地方,兩手插兜,渾身透著股森冷的氣息。

路南弦望了望窗外,大概快十一點了,太陽那麽大,屋裏咋這麽冷?

“我,我欠你什麽啦,你不要信口雌黃。”

殷少擎臉色更黑。

“你昨天晚上,吐了我一身。”

“轟隆!”晴天霹靂也不過如此吧,路南弦簡直要哭了,吐誰身上不行,非得吐這家夥身上?

“你胡說什麽,我什麽時候吐你身上了,你有證據嗎?”

殷少擎目光倏然變冷,他直勾勾盯著路南弦的眼睛,好像在逼迫她想起昨晚的事情。

“行吧,算我這次對不起你了。”路南弦心頭發虛,整個人都不好了,“不過,我一個人吃得好好的,你來湊什麽熱鬧?”

“你沒帶手機。”

“那又怎樣?”她頓時火了,“我去哪兒不去哪兒,帶不帶手機跟你有什麽關系,你還想監視我?”

殷少擎冷冷看著她:“那你打算,吃霸王餐嗎?”

路南弦一楞,這個,她怎麽忘了,昨晚出去的時候,就一身家居服,兜裏一毛錢都沒有。

“那你要多少錢?”

“誰要你的錢。”殷少擎忽然湊近,漆黑深邃的眸子裏透出危險的光,“給我洗一個月衣服,否則,這事兒沒完。”

本以為這家夥只是說著玩玩,誰承想,下午的時候,李清便提過來一堆衣服,全是殷少擎的。

“路小姐,這套西裝先生明天要穿,讓我轉告您,務必今天之內處理幹凈。”

“那怎麽不送幹洗店,我就不信你們殷家沒有下人,就非得折磨我麽?”

路南弦不滿的瞪了李清一眼,後者訕訕一笑,放下衣服走了。

“媽咪,你好幾天沒有回來了,小辰好想你。”電話那頭,小辰軟綿綿的聲音響了起來。

路南弦一下子濕了眼眶。

“小辰,你跟叔叔好好待著,媽咪有空就回去看你。”

小辰低聲嘟囔著:“媽咪騙人,已經四天了,媽咪說過要帶我走的。”

這時,路南弦聽到SJ的聲音:“南弦,你那邊現在什麽情況要不要我來救你?”

路南弦心頭發酸,卻不得不拒絕他的提議,最近奶奶的身體反反覆覆,她私下問過醫生,後者每次都說要保持心情愉快才能康覆得快。

她不能在這個節骨眼上離開殷奶奶。

“媽咪是不是不要小辰了,小辰好想媽咪。”說著說著,他哽咽起來。

路南弦的眼淚也忍不住往下掉,安慰的話全堵在胸口了。

“要不,我們今天見一面?”

三四點多,路南弦提出今天親手給殷奶奶做一頓飯,得到允許之後,她獨自去附近菜市場買菜。

“新鮮的萵筍,茄子,豆角……”

“小姐來條魚嗎。新鮮的黑魚。”

“豬肉,豬肉。”

這個蔬菜超市很大,一眼竟然望不到頭,路南弦邊走邊看,一邊尋思著做什麽菜,一邊挑挑看看。

“來只雞。”路南弦先買了只母雞,想著可以做一個板栗雞,然後去賣魚的攤點買了條手臂長的黑魚,還特意讓老板刮了鱗片。

左手提菜,右手提肉,路南弦兩只手很快提滿了。

“大姐,麻煩問一下你們超市廁所在哪兒?”逛著逛著,路南弦有點內急,便找人問了一下。

買粉條的大姐給她指了一條明路,路南弦給了對方五塊錢保管費,把買到的菜全放這兒了。

誰承想,她前腳剛進廁所,後腳就有兩個女的跟了進來,其中一個竟疾言厲色道:“路小姐,您想幹什麽,又想跑?”

說著,另外一個直接踹開了廁所的門,尷尬的是,路南弦剛準備脫褲子。

這倆的確是個狠人,一句話,說得路南弦一點兒尿意都沒了。

“呦,我當是誰呢,原來是你們二位。”

路南弦將褲子提了起來,冷冷睨了兩人一眼,先將手洗了,然後道:“你們兩個是雙胞胎吧,一個叫劉韻,一個叫劉彤,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

說到這兒,她停頓了一下,將垂到胸前的頭發撥開,“你們兩個應該是李清手底下的,難道他沒有教你們,不該管的事情不要管嗎?”

劉彤冷笑一聲:“我們只是奉命行事,路小姐的一舉一動都在我們監視之內,還請您不要做一些沒有意義的事情?”

“噢?上廁所是沒意義的?”路南弦的目光倏然變得淩厲,逼人的壓迫感很快彌漫開來。

雙胞胎姐妹互相看了對方一眼,氣勢上仍舊沒輸。

“李清。”誰料路南弦竟然直接打電話給李清,兩姐妹這才預感不妙。

電話那頭,李清正在殷少擎的辦公室匯報工作,接到路南弦的電話,經過殷少擎允許才按下接聽。

誰知道剛接通,那頭便傳來罵聲:“你去問一下殷少擎到底什麽意思,把我當犯人一樣看著,出來買個菜都要被跟蹤,上個廁所都有人沖進來阻止!”

李清懵了,兩姐妹也懵了。

“路小姐,這其中可能有什麽誤會。我只是,只是想派人保護您的安……”

“狗屁保護!”路南弦冷冷一笑,接著開口:“去個菜市場需要保護?你們這就是赤裸裸的監控,你告訴殷少擎,當犯人的日子我受夠了!立馬把所有人撤了,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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