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我睡下面。

關燈
聞初驀地睜大眼睛。

唇上傳來綿軟的觸感, 唇瓣緊緊貼合,大腦比剛剛還空白了一圈,他第一次被人親吻, 原本就不靈光的大腦此時徹底宕機。他一動也不敢動,張著嘴巴任人索取。

等到那一吻結束,聞初還沒回過神。

他的眼睫毛上沾著淚珠,臉上掛著淚痕,此時迷茫地眨了下眼睛。江予舟用了很大的自制力才忍住沒有繼續吻上去。

他伸手幫聞初擦掉臉上的淚痕, 一經觸碰,聞初被嚇跑了的三魂七魄立刻歸了位。

他把江予舟的手扒拉下去, 然後自己胡亂地擦了把臉,也不說話,更沒對剛剛的吻發表意見, 只是板著臉低頭拿起手機要打電話。

好似就沒把剛剛那一吻當回事, 整個人嚴肅得不行, 只有聞初自己知道, 他的頭頂都快冒了煙。

“要打電話嗎?”江予舟垂眸看了眼他的手機說, “我試過了, 這裏沒有信號。”

聞初蹲著撓了下頭發, 他神游的大腦根本沒聽清江予舟說的什麽話, 只稀裏糊塗地聽見“信號”倆字,看了眼手機上的信號格就明白了他說的話。

他含糊地“嗯”了一聲, 然後站起身要往外跑:“我去外面找找信號。”

荒郊野嶺的,找信號又不是走兩步的事。

但江予舟沒攔他, 他看著聞初的背影, 垂眸斂去快要燒起來的欲望。

聞初幾乎是跑出去的, 帶著涼氣的風吹了過來, 慢慢吹散臉上的熱氣。他沒敢走遠,留了個神註意著裏面,他還沒搞清楚狀況,生怕那個高個子綁匪詐屍般跳起來對江予舟做些什麽。

“主人,”湯圓說,“這裏離江家老宅的距離很近,經計算開車半小時內能到。相比於直升飛機來回的時間快了不少。”

江家老宅既然遠離市中心,那麽那裏肯定有比較完善的醫療設備。要不然平常生個病太過麻煩。

聞初看了眼正閉眼休息的江予舟,說:“你給管家發個消息,把地址告訴他,讓他派人把高個子送回警察局,我們先去他爸媽那。”

湯圓照做後問:“但是該怎麽告訴他們你找到這個地方的?”

“隨便扯個理由,”聞初走回去,他有些煩躁地說,“就說給高個子的手機定了位,他們愛信不信吧。”

聞初走到破房子中間,蹲下身拿起被丟在一旁的槍支,扣在自己衣袋裏。

他頓了下轉過身,在腦海裏比劃了一下姿勢,然後走到江予舟身邊,視線亂飄著說:“剛剛給管家發過信息了,他們一會就過來,你家就在不遠處,我先把你帶回去吧。”

江予舟看著他,問:“有信號嗎?”

聞初敷衍地點了下頭,然後看了眼江予舟腰間的傷口,伸手輕輕碰了碰,血還是熱的,心裏又被揪了一下。

想著江予舟中槍受了傷,卻獨自一人在這個沒信號又鳥不拉屎的地方,等待著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到的救援。

江予舟看他一臉擔心和自責的模樣,說:“子彈擦著腰過去的,沒打到要害,我沒什麽事,原本準備休息一下等天亮了就走的,”他語氣驟然溫柔了下來,“沒想到等到了你。”

聞初按照剛剛在腦子裏走了幾遍的流程,慢慢把他扶起來,然後抓住江予舟的臂彎,架著人往外走。

聞初原本是想要背著他的,但怕背人的時候碰到江予舟的傷,又想著剛才的路太過崎嶇,還有蟲子,他怕自己帶著江予舟一齊往地上撲。所以就選了這種穩妥的姿勢。

“怎麽受的傷?”聞初問。

“那人覺得警察一直在追他,情緒崩潰,”江予舟說得雲淡風輕,“我沒穩住他,就這樣了。”

這點和原主的記憶一致。

聞初往後看了一眼四仰八叉躺在地上的高個子,眼神兇狠:“他死了沒?”

“沒有,”江予舟說,“我把他打暈了,一時半會應該醒不來。”

聞初不屑地“哼”了一聲,帶著江予舟往外走。

外面比剛剛更亮了,清晨的陽光沒這麽暖,卻給兩人和攤在他們身邊的一切都仁慈地籠上了一層淡金色的光。

舉目四望皆是平原荒野,雖沒有花紅柳綠小橋流水,聞初卻覺得這景格外好看。

他深吸一口氣,忽然覺得在這裏呆一輩子好像也不錯。

汽車在林間的小路上飛速行駛著,聞初看了眼旁邊的江予舟,發現這人的臉色愈發蒼白,怕把人晃暈沒辦法加快速度,心急得火焦火撩。

“別急,”江予舟看想伸手捋平聞初皺著的眉,卻發現自己沒什麽力氣,“我沒事。”

“騙鬼呢。”

江予舟笑了一聲,他目光一寸寸地打量著聞初的輪廓,從眉毛往下,越過高挺的鼻梁,落在一直他抿著的唇上。

“等我醒過來的時候,”江予舟問,“還能看見你嗎?”

聞初開車的間隙轉頭看他,正對上江予舟眼裏滿滿的渴望和熾熱,似乎要把他整個人都吞噬進去。

他看向前方一眼望不到邊際的路,出聲道:“能。”

聞初舀了一大勺致死量的鹽,然後一股腦倒進了鍋裏。

“哎呀呀!”陳姨一拍大腿,她沒想到就一眨眼放個菜的間隙就能出這麽大岔子,“不能放這麽多鹽了啦!”

陳姨是江父江母家裏的廚師,比較擅長家鄉菜,正對上那二老不愛吃山珍海味的胃口,因此一直得寵多年。

恰好江予舟做完手術還沒醒,江父江母每十分鐘都要去房間裏晃悠一圈。聞初這個小年輕兼罪魁禍首不大好意思跟他們在一起,就跑下來和陳姨學做菜。

畢竟原主也是會做飯的能手,不學點萬一以後穿幫了他不好解釋。

聞初被陳姨嚇了一跳,他手腕抖了一下,然後訕訕地把勺子放在一邊,撓了撓頭發,心虛道:“很多嗎?”

聞初原本長得就乖,這模樣看在陳姨眼裏就是小可憐受委屈,一臉可憐巴巴地問她。一大把火氣沒發出來就給她自動滅了下去,她拿出長輩的慈祥來:“下次就不要放這麽多啦。”

聞初朝他笑,然後拿起一瓶不知道有什麽用的醬油問:“這個要倒進去嗎?”

陳姨彎下腰,盯著瓶口嚴肅地說:“倒吧,慢一點。”

聞初也連帶著被她弄得有些緊張,他一手捏著瓶口,一手拖著瓶尾,小心翼翼地倒著。

廚房的門“嘩”的一聲被打開,聞初還沒反應過來,身後忽然撞上一個懷抱,聞初受力往前一挺,手裏的醬油咕咚一聲嘩啦啦地進了鍋裏,染上一大片褐色。

聞初立刻眼疾手快地把醬油瓶收了回來放在旁邊,身後那人卻緊緊摟著他的腰不肯松手,把他勒得生疼。

不用看也知道是誰,聞初被他抱著,似乎擠出了積愈在心裏的那口濁氣,壓著的重擔也慢慢放了下去。

跟在後面的保姆終於趕了上來,她們一邊急急慌慌地喊著少爺一邊欲哭無淚地說:“您鞋還沒穿呢。”

聞初低頭看了眼,果然,這人光著腳踩在廚房的地板上,雖然江家老宅有地暖供著,但連襪子都沒穿難免還是會有些涼。

他頓時有些頭疼:“怎麽跑這麽急?”

江予舟下巴抵在聞初肩膀上:“我醒來沒看到你,以為你又走了。”

“我是這麽言而無信的人麽,”他手肘輕輕搗了一下人,“穿你的鞋去。”

江予舟沒動,熾熱又急促的呼吸打在聞初脖頸上,他費力轉了個身,還沒來得及說什麽,江予舟就順勢吻住了他。

聞初猝不及防,他的腰被壓在廚櫃上,雙手無措地撐在兩邊。

相比於之前的那個淺嘗輒止的吻,這次像是心思難耐後的幹柴碰烈火,一經觸碰就燃起了通天的火光。

聞初沒推開他,江予舟的那份急切似乎也傳染了點給他。上次的吻他還沒反應過來就結束了,這次聞初倒十分清醒著,他慢慢感受著江予舟的吻,說不上是什麽感覺,他也不懂是什麽感覺。

但沒有排斥,沒有厭煩,更沒有惡心,等他把所有的情緒都排除了一遍,發現那剩下的便是滿足或者……喜悅。

聞初在間隙往旁邊瞅了一眼,發現陳姨一臉吃驚,然後一只手側捂著臉從他們身邊溜走,滿身都寫著“光天化日,少兒不宜”幾個大字。

而另一邊剛跟上來的保姆同樣,放下江予舟的拖鞋,排隊式整齊劃一地走了,還十分貼心地幫他們關上門。

這一吻很長。

——長到旁邊一直沒關的鍋炸了才停。

然後這一消息迅速傳遍了江家的每一個角落。

吃飯時江母忽然沒頭沒腦道:“那鍋還挺貴的呢。”

江父立刻附和道:“對啊對啊,還是進口的。”

聞初覺得他們是在提醒江予舟在家裏要拿捏好分寸,剛準備出聲讚同,又想著這應該是把自己也吐槽進去了,就自覺地低著頭不說話了。

至於江予舟麽,他可能根本就沒聽見那倆人說的是什麽,眼神一直都沒離開過聞初身上。聽他們說完沒什麽表示,還面不改色地給聞初夾了一塊肉。

聞初頓時有些汗顏。

江家老宅適合江予舟靜養,兩人又在這住了一段時間,等江予舟好得差不多後才離開。

臨走時江母給江予舟的後備箱裏放了滿滿的保健品,江予舟本來不想要的,但聽到江母讓聞初好好監督他喝藥保養身體的時候,這人就忽然轉變了態度,甚至還主動幫忙把東西往後備箱裏塞。

綁匪早在聞初把江予舟帶回來的那天就被管家安排好送進了警察局。

而兩人的關系似乎就從在廢墟的那個吻開始,一下打破了兩人之間的某種隔閡,並有了突飛猛進的發展。

就像是原本積聚在一起的東西,破了外殼後就會噴湧而出。

聞初要是不喜歡一個人,不可能讓別人吻他,更不可能讓人吻這麽久,江予舟也知道。於是兩人心照不宣地直接默認了這層關系。

由於這段時間江予舟一直沒怎麽打理公司,現在那還有一堆事務等著人去處理,江予舟再怎麽想和聞初膩歪在一起,也不能直接棄公司於不顧。兩人就沒回家直接去了公司。

江予舟在勤勤懇懇地辦公,聞初……躺在旁邊的小沙發上打游戲,工作是花瓶,用來給江予舟養眼和放松。

等到了飯點,江予舟問他:“有沒有什麽想吃的?”

聞初在打游戲的間隙回了一句:“我都可以。”

“那我帶你去吃我想吃的。”江予舟說。

聞初手上停了下來,這句話怎麽聽怎麽怪。江予舟平常什麽好東西沒吃過,也不挑食,就連當初和他一起吃饅頭和清水那人都毫無感覺。

說白了來講,聞初從沒見他對哪樣食物表達過正常人該有的熱愛或厭惡。更直白地來說,他都有些懷疑江予舟是不是沒有味覺了。

所以那句話一出來聞初著實驚了一下。他想了一路都沒想到江予舟喜歡吃的是什麽,又不好意思直接問,要不顯得他以前多麽不關心男朋友似的。

男朋友……

聞初把這三個字細細讀了一遍,又頗為新奇地咂摸著,男朋友啊。

他在沒遇到江予舟之前覺得自己是個鋼鐵直的直男,和男生在一起這種事他根本沒想過,就連戀愛什麽的他也只在腦子裏想想。

但是江予舟卻極具耐心地一點點撬開他的防線,直到後來那個天亮時的吻,一路攻略城池攻到了他心頭上。

聞初正神游天外著,他們已經到了地方。車停下來,聞初看到周圍的場景不由得楞了一下。

——江予舟帶他來到了路邊小攤,還是上次他和林城朝一起擼串的那家小店。

某人的心思昭然若揭。

天已經黑了,整條路上掛著一連串橘黃色的小燈。周圍人聲喧鬧,大多是下了班叫上親朋好友一起來吃點燒烤,喝點啤酒,來慶祝雖然有點累但挺充實的一天。

他們兩人都是一身休閑裝,一個是大公司老總,另一個職業花瓶,但都長著一張年輕帥氣的臉,倒也奇異地融在這種煙火氣裏。

幸虧江予舟還沒嫉妒到連他們倆吃過的菜都覆刻一遍,聞初就嘩嘩隨意地點了一大堆烤串和兩碗面。

他想了想又跑到人家店裏拿了幾瓶灌裝啤酒,啪的一聲擺在江予舟面前,一臉期待地問:“要喝嗎?”

上次來的時候胃還沒好,連飲料和冰水都沒能喝上,這次總得把以前的都給補回來。

江予舟看他那期待的模樣,根本不忍心拒絕。

然後就見聞初搖了搖頭:“你媽讓我監督你吃補品,你現在還不能喝酒。所以我喝,你看著。”

江予舟:“……”

他給自己開了一瓶啤酒,問:“你怎麽知道我和林城朝上次來的這?”

江予舟說:“我打電話問他的。”

他打電話過去的時候先十分欠揍地秀了一波恩愛,然後才慢悠悠地問了地址,問完後又無形地秀了一波,這才“不舍”地在林城朝的“祝福”中掛斷了電話。

聞初沒繼續問,他面對一堆自己喜歡吃的東西,嘴巴和腦袋都忙不過來,中間抽空往江予舟那邊瞅了一眼,發現那人依舊是慢條斯理的。

也不是聞初自戀,他覺得好像除了和自己有關的事,江予舟就沒對什麽事或者什麽東西展現過特別大的情緒起伏。

聞初忽然停下來,探著腦袋問:“餵,江予舟,你有沒有什麽喜歡的東西?”

江予舟擡眸看了他一眼,十分坦然道:“你啊。”

聞初:“……”

對於這種過於直白的表白方式,他這張時而厚時而薄的臉皮竟微微發起熱來。

一下子就忘了接下來要說什麽了。

他吃了兩串烤肉,過了會又問:“那有沒有什麽喜歡做的事?”

江予舟看著他,沒說話。

聞初好像大概有點懂了,臉皮都快要燒起來,他掩飾性地擡頭咕咚咕咚給自己灌著酒,間隙聽到江予舟的聲音:“別喝太多,對胃不好。”

聞初就雨露均沾地喝一口小酒,擼一根串串,再吃幾口面。等到吃完,他就發現好像喝得有點多了。

面前堆了幾個空的啤酒瓶,聞初伸手一個個把它們捏扁,等到無事可做後手肘撐在小桌上,手掌隨意地撐著下巴,看著江予舟把剩下的東西都解決掉。

面前的東西看得很清,視野也沒有搖搖晃晃,就是大腦似乎是罷工了,他忘了自己在哪,要幹什麽,也懶得去想。

直到唇上傳來似有若無的觸感,聞初就狠狠咬了上去……

聞初睜開眼時正對上一張熟悉的臉,他觀察了下自己現在的處境,雙手抱著江予舟,頭臥在了人頸窩裏,兩人十分貼合地側臥在房間裏的大床上,關鍵還是江予舟的房間。

“……”

他擡眸看著人沈默了片刻,深覺這個姿勢有些不雅,又或者是……太過親密。

聞初還沒能十分坦然從平常的關系過渡到男朋友上面,畢竟母胎solo這麽多年,和別人的肢體接觸基本沒有,難免會有些不適應。

他小心翼翼地從江予舟腰間收回手,但是剛動作了一丁點,江予舟立刻睜開了眼,眉眼神中帶著商場上的那股戾氣和銳意,卻在看到面前的人後又瞬間柔和下來。

江予舟拍了拍他的後背,哄道:“還要繼續睡嗎?”

聞初搖頭。

江予舟“嗯”了一聲,帶著點笑意問:“有沒有什麽要問的?”

聞初想了想說:“我昨天是不是喝多了?”

江予舟說:“是有點。”

“那我……有沒有做什麽……”聞初構思了一會措辭,“不大雅觀或者傷風敗俗的事。”

“沒有。”江予舟說,“有我在你能做什麽不雅觀的事。”

聞初剛松了一口氣,就聽江予舟道:“也就是在路邊攤當著眾人的面一直親我,抱著我不肯松手這種挺正常的小事。”

“……”

正常……

聞初從他的語氣裏聽出了濃濃的自戀,但他堅信自己不至於喝了點沒什麽度數的酒就具備了半個流氓的潛質。

他擡眼一臉懷疑兼憤恨地看著江予舟。

江予舟挑眉道:“我還錄了視頻呢。”他說著就要拿起手機把證據翻出來給聞初看。

聞初:“?!”

他手忙腳亂地按住江予舟的手:“別別別,這就不用一起欣賞了,看這種東西沒什麽營養,還浪費時間,您的時間多寶貴啊,”然後試圖把手機從人手裏抽出來,“我先幫你刪掉吧。”

手機剛抽出來一半,江予舟卻忽然捏緊了末端,不要臉道:“親一下就讓你刪掉。”

聞初想起昨天晚上模模糊糊的記憶,不痛不癢地瞪了他一眼,惱道:“親親親!嘴巴上是有磁鐵嗎?”

說完兩人楞了一會,江予舟看著他忽然笑起來,不是那種淺淺的笑,而是有些爽朗放肆的笑。這還是聞初第一次見他這樣。

聞初沒忍住跟著他笑了一會,然後一邊笑著一邊嘟囔著下床去洗漱。等他下了床穿上鞋走到床頭邊,卻忽然看到一張厚厚的,燙金的邀請函。

他好奇地拿起來看了看,江予舟又從身後抱著他,解釋道:“這是拍賣會的邀請函。”

拍賣會?

聞初心裏忽然繃了起來,等了很久的東西忽然有了點線索,他直覺自己的任務就是和這個拍賣會有關。

他看著這個厚厚的邀請函,往後翻了起來。

第一頁是拍賣會的創建歷史,後面是每一件拍賣品的照片和簡介,還標明了物品的起始拍賣價,動輒百萬。

江予舟看他有些興趣,就介紹道:“這個拍賣會有一個名字,叫‘白朗蒂’。最初的拍賣會是由列夫.白朗蒂創建的,他搜集了大量的珍貴物品,但是由於太過珍貴,能去的人非富即貴。後來逐漸發展成富豪間進行交易的聚會,就和上次林家辦的宴會性質差不多,只是主體依托和檔次不一樣。這種拍賣會的目標人群是全球目標人群是全球身價十位數往上的富豪。”

“拍賣會在哪舉行?”聞初問道。

“在一個巨大的游輪上,游輪的名字也叫白朗蒂。收到邀請函的人去那時除了兩位保鏢,還能帶一位親屬。”

江予舟說到最後半句話時還著重強調了一下,但聞初現在沒什麽心情註意到這點小心思,他問道:“在游輪上?那總不能去一會就回來吧,拍賣會要舉行幾天?”

“五天,”江予舟說,“前三天都是互相認識聊天或者交易合作的時間,第四天拍賣會開始,第五天休息一下就會陸續離開。”

聞初“嗯”了一聲,他眼睛不停地看著上面的拍賣品,手指一頁一頁地翻過去,卻忽然在某一頁上停了下來。

江予舟看他沒什麽動靜,低頭看了眼上面的拍賣品,嘴角上揚著。

他側過頭看著聞初,對上聞初的眼睛,語氣是前所未有的認真:“想要嗎?”

那三個字在他腦海裏繞了一圈,聞初“啪”的一聲合上了請柬,隨意往床上一扔:“不要!”

然後二話不說就往門外走。

江予舟伸手接住聞初往後扔的請柬,看著聞初的離開的背影,直到看不見身影後才低下頭,翻到了聞初剛剛看的那一頁,伸手摸了下,隨即又笑著合上請柬去找人。

兩人鬧騰著吃完了早飯,江予舟照例去公司上班,聞初昨天喝了酒,今天腦袋嗡嗡的不想動。

江予舟在出門前說:“白朗蒂可以帶一個人。”

聞初把人送到門口,忽然想起來江予舟之前在他耳邊說的“家屬”倆字,他握著冰涼的門柄,隨意地“嗯”了一聲。

江予舟看著他,問:“那我可以邀請你陪我一起去嗎?”

聞初坐上了車,和江予舟一起去往港口。白朗蒂漂浮在一片固定的海域,位置基本不怎麽動,參加拍賣會的人都要先乘坐自己的游輪到達白朗蒂周邊,經過身份檢測和安檢之後才能上去。

聞初第一次乘船,剛坐上去就開始頭暈眼花,把江予舟嚇了一大跳又心疼得不了,當即就要開著游輪回家裏去。

然後被聞初給拒絕了,江予舟沒辦法,只得讓游輪開得慢一些。

白朗蒂平常不怎麽行駛,又因為面積大得多,比游輪穩了不少,聞初上去後暈船的癥狀好了很多。

白朗蒂的面積很大,除了正常生活所需的設備和拍賣會得場所外,還有供人享受的人造溫泉、歌劇院、舞廳和會所。這些地方也是那些大亨相互認識聊天的地方,也許說幾句話就達成了百億級別的交易。

這也是那群人來這的真正目的,進行合作共贏和跨國交易,以此來發展和壯大自己的公司。

江予舟來這的目的本來也是這,但看到聞初有點暈船後就放棄了去工作的念頭,守著人寸步不離。幹脆把這裏當成了度假地點,把游輪上好玩的東西都享受一遍,最後再買幾個小玩意就回去了。

一個邀請函配一大一小兩個房間,小的是給保鏢住的,大的是給邀請函的主人和其家屬。

房間內的設施一應俱全,還有一個小型露天的游泳池,可以看到外面的大海。

房間的主格調是金色的,顏色與這所游輪上的物品相契合。紅色的地毯上織著繁覆的花紋,頭頂的吊燈散發著柔和不刺眼的暖光。

聞初現在看見那東西都有點心理陰影了。

其實這裏什麽都挺好,缺點就是只有一張床。聞初看了眼旁邊的江予舟,他一下子就明白聞初那一眼的內涵了,主動解釋道:“我當時選的時候就只有這種型號的房間了。”

自從兩人確定關系以來就徹底激發了江予舟的悶騷屬性,外表看起來正經得不行,內心卻每天都在想著要怎麽逗聞初,或者怎麽用各種理由來獲取不正當利益。

以至於現在騙起人來簡直是得心應手!

聞初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軟軟的地毯,意思十分明顯。

江予舟憑借著兩人莫名其妙的默契立刻就懂了,他意外地好說話:“好啊。”

這倒是輪到聞初楞了一下,他以為江予舟會和他耍會賴。他低頭看了看,然後用腳踩了下,毛毯雖然挺軟的,再鋪上一層被子好像基本沒什麽問題。

江予舟打電話叫人來又送了一床被子,聞初那句話原本就是玩笑,看著這人幹脆利落的舉動,他又有些不舍得了。

他盤腿坐在床上:“一會我睡地上吧。”

“不用,”江予舟說,“地上哪有床上舒服。”

被子很快被送過來了,江予舟勤勤懇懇一言不發地往地上鋪著。但由於床和墻壁之間的縫隙不是很大,被褥窩在兩者之間,平白顯得有些可憐。

等到身高腿長的江予舟躺了上去,地上那一坨就更顯得可憐巴巴了。

頭頂的吊燈還在無時無刻提醒著聞初,江予舟以前後背受過傷。

聞初實在於心不忍,他抱著枕頭趴在床邊,對躺在地上的江予舟說:“我睡下面。”

“乖,睡床上。”江予舟說。

聞初:“……”

他直接下了床,輕輕踢了下江予舟的小腿,語氣不容置喙:“上去。”

江予舟看著他沒動,聞初正準備采取強硬措施把人搬上去的時候,那人忽然動作,搶先一步抱著他放在了床上,然後低頭在他眉心處落下一個吻:“我不會讓你睡地上的。”

又順勢伸手關掉了燈。

房間驟然暗了些許,這裏的窗戶沒關,外面清澈的海風吹進來,周圍是海面反射過來的一片瑩白色的光,他們還能聽見海浪的聲音。

聞初背躺在床上,食指扣著棉質床單,他猶豫了一會說:“江予舟,你上來吧,我們倆都睡上面。”

話音落下去,沒聽到動靜。

難道是睡著了?聞初剛準備探頭看看那人的情況,就看到江予舟二話不說抱著他自己的枕頭爬上了床,再次意外地好說話:“好啊。”

聞初:“……”

他怎麽感覺自己被套路了呢?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