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心裏像是被什麽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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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初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正躺在私人療養院的病房裏。

他的記憶還停留在森林的小木屋那,只記得他轉身離開時背後產生了巨大的能量波動,再往後他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那裏只有他和江予舟兩個人,能量波動是誰散發出來的不言而喻。但是令聞初不解的是,小世界裏的人怎麽可能會產生這麽大的能量波動,竟然能夠直接影響世界的穩定。

他看著有些熟悉的天花板,然後扭頭,果不其然,看到了熟悉的人影。

房間沒開窗簾,也沒開燈,屋內有些昏暗。江予舟就坐在旁邊的陰影裏,一動不動,眼神也沒有聚焦,仿佛是一具沒什麽氣息的人偶,等看到聞初醒來後,眼裏才流露出一點活氣。

“醒了?”江予舟站起身倒了一杯溫水,一只手扶起他,然後把水杯遞到聞初嘴邊,“喝點水。”

聞初看著江予舟,沒什麽動作:“我睡了多久?”

江予舟無奈,把水杯放在一邊:“一天了。你當時暈了過去,我把你帶回這裏,醫生檢查說沒有什麽問題。”

既然他的暈倒是由於能量波動引起的,那憑借這個世界的醫療水平肯定查不出來。

聞初看著他眼底的青黑和疲憊的面容,猶豫了一會問道:“你一直都沒睡嗎?”

其實不用問,這個答案很明顯了。

江予舟垂眸看他,伸手撫上他的後腦勺,把人按在了懷裏,不讓他看見自己。

聞初聞到了一點煙味,不濃,卻一點點刺入鼻腔,讓他有些難受。

自從聞初暈過去後不斷積累的不安和緊張終於在此刻爆發出來:“為什麽會暈倒?醫生說沒什麽問題,可是為什麽會暈倒?為什麽?明明沒什麽問題……”

聞初沒動,他想起來當時自己因為胃病住院的時候,江予舟也是這副模樣,那人似乎同樣守了他一夜,卻什麽也沒說。只在第二天問他要不要回家。

心裏像是被什麽撓了一下。

他悶在江予舟懷裏,出聲道:“我沒事。”

江予舟聲音忽然停了下來,他說:“對不起。”

他的大拇指來回蹭著聞初的頭發,手指逐漸用力,似乎是要把聞初深深按進自己的身體裏,整個人都帶著一股難以壓抑的焦躁。

聞初本以為他會爆發,卻沒料到這人忽然平靜下來,只是聲音帶了些難以察覺的顫抖:“是因為我嗎?”

“不是。”聞初說,“不關你的事。”

江予舟沒說話,只是那樣抱著他。過了會他彎下腰,雙手捧著聞初的臉。

聞初第一次被這樣近地註視著,眼睛不安地眨了下,心裏竟有些緊張。他還沒說什麽,江予舟忽然上前,在他眉心處輕柔地落下一個吻。

像是一片羽毛落了下來,輕輕掃了過去。

聞初楞了一下,一股電流順著眉心往下,竄入身體,似乎把他整個人都定住了般。

這個吻不長,卻似有若無地挑了下他的心弦。

“我今天要去公司,”江予舟忽然道,“一天都不回來。”

聞初沒搞明白。

“如果有什麽想吃的告訴我,我回來的時候幫你買,”江予舟說,“沒有的話……那就算了。”

聞初懂了。

江予舟遵從他的選擇,卻不想親眼看見他離開,又寄希望著他改變主意,所以說了後面那樣的話。

兩人靜默了片刻,江予舟深深地看著他,隨即直起身,沒再說什麽,離開了房間。

等到江予舟離開後,聞初才動了動,他伸手摸著自己的眉心。

不知道過了多久,腦海裏忽然傳來湯圓的聲音:“主人。”

聞初回過神,說:“能查到能量波動是從哪來的嗎?”

“已經上報了主世界,”湯圓說,“但現在依舊沒什麽結果,但可以肯定的是這個低能世界裏的人沒有能力產生那樣的能量波動。”

“所以呢?”聞初掀開被子下床,一邊穿鞋一邊問道,“當時除了我們倆還有別人存在嗎?”

“按道理來說應該沒有,但不排除能力遠超我之上的神來到這個世界,並且不被我發覺。”

“這種情況應該不可能,”聞初朝著門口走去,“他們哪有這麽閑。”

“主人,這種情況下您還要走嗎?能量波動產生的原因還沒查清楚。”

聞初頓了一下,他想起剛剛那一幕,沒什表情地“嗯”了聲。

他揉了下眉心,說:“我又不喜歡他,在這繼續呆著沒什麽用。他的傷好的差不多了,我也該走了。”

“那您要去哪?”

聞初放下手,說:“去幹正事。”

湯圓和聞初沒什麽默契,只要聞初不直說,它就聽不懂,於是謙虛問道:“正事指的是?”

“去賭場逛逛。”聞初說,“欠了人家這麽多錢,總得還回去。”

賭場比酒吧更加喧鬧,周圍滿是沸騰的人聲。

聞初低頭捏著帽檐,手指微動把頭上的鴨舌帽摘下來,視線在昏亂的賭場裏掃過一圈。

“主人,你在找什麽?”湯圓問。

聞初簡單回道:“找人。”他把帽子又兜在了頭上,然後朝著一個方向走去,在一個賭桌前停了下來。

賭桌圍了不少人,聞初挪動幾步,從人縫中穿過,站在一個肥頭大耳的中年大叔旁邊,抱著手臂看這場賭局。

“大!大!”身邊那人站起身,一邊奮力揮著肥碩的手臂,一邊大聲喊著,因激動滿臉脹得通紅,唾沫和胖肉齊飛。

聞初皺眉,他往後稍微退了點,勾腳把那人身下的板凳拉到自己身邊。

莊家出示結果,兩點和三點的骰子靜靜躺在賭桌上。

那人氣憤地捶了下桌子,口中罵了句臟話,往後坐去。

卻沒想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破口大罵道:“臥槽他丫的,誰把我椅子……”

聲音戛然而止。

聞初坐在椅子上,居高臨下地看著狼狽坐在地上的簡正川,眼神毫無波瀾,像是在看待一件死物。

簡正川被他那眼神攝住,沒忍住哆嗦了一下。

“站起來,別說話。”

簡正川聽話地站起身,忽然又意識到兩人的身份關系,他呸了一聲,指著聞初的鼻子說:“你……”

聞初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你大概是忘了誰給你的錢。”

簡正川忽然頓住,想了想,勉強把嘴裏罵人的話吞了回去。

聞初把面前剩餘的所有籌碼都推了上去,說:“我幫你賭一把。”

“你丫的我就剩這麽多了!”簡正川驚恐又嫌惡地要把那些籌碼拿回來,“這不是你該呆的地方,趕緊給我滾遠點!”

聞初按住他的手,手腕一動。

哢嚓一聲。

“啊!啊——”簡正川發出了殺豬般的哀嚎,整張臉的肉都堵在了一起,“唉唉唉你別動,別動!手、手要斷了!”

聞初皺眉,他揉了揉自己的耳朵:“你要是還想要錢的話,就別再讓我聽見你的聲音。”

簡正川立刻點頭,哀求道:“不說了不說了,你先放手。”

聞初松開手,簡正川退在一邊,閉上嘴巴揉著自己的手。

聞初又把籌碼往前推了點,在結果出示前說:“壓小。”

過了一個多小時,簡正川看著面前比剛剛多了幾十倍的籌碼,眼裏都是瘋狂,咧開著嘴,臉上的笑怎麽也憋不住。

簡正川年輕時長得也算一表人才,但除了長得好看點也沒什麽優點,也就只有外表像個人,做的事都沒什麽良心。等到現在老了就連唯一的外表優勢也沒了,從遠看就像是個討人厭的胖球。

聞初站起身:“把籌碼收了,去換錢。”

簡正川楞了下,瞬間不樂意了,他拉著聞初不讓人走:“繼續啊,繼續贏啊,現在走什麽?我好久沒贏這麽多錢了。”

聞初甩開他的手,皺眉道:“別讓我說第二遍。”

簡正川猶豫了一會,然後不滿地嘟囔著把籌碼都抱進懷裏,去兌換現錢。走完流程後抱著滿袋子的錢,看向在一旁等著的聞初,他堆著笑走過去,討好道:“這錢……”

聞初瞥了一眼:“你拿著吧。”

“唉好好,”簡正川喜笑顏開,“我就說我兒子真孝順。”

“走吧,”聞初轉身離開,“我有點事和你說。”

簡正川立刻跟了上去,他剛從聞初手裏拿了這麽多錢,別說是讓他聽聞初說點話,就算讓他給人磕頭跪地他也毫不猶豫。

至於什麽倫理父子關系,他只有在要錢的時候才會拿出來用一用。

聞初離開賭場走了一段,湯圓忽然說:“主人,有人跟著我們。”

“我知道,”聞初伸手把帽檐壓了一下問,“長什麽樣?”

湯圓一板一眼道:“性別男,黑色短頭發,亂七八糟的眉毛,小眼睛,塌鼻梁……”

“……停,”聞初無語道,“和原主記憶對比一下,看看是不是原劇情綁架簡笙的人。”

“是。”湯圓回道。

聞初不知道該怎麽形容此時的心情,頓了下說:“也該來了。”

他腳步一轉,帶著簡正川往沒人的小路上走。

簡正川抱著大把的錢跟在人後面,十分可惜地問:“剛剛怎麽不繼續賭了?我們還能贏更多。”

聞初嗤笑一聲:“你沒看到莊家的臉都綠了嗎?再繼續贏下去你是不想走了?”

簡正川“嘿嘿”笑了一聲:“是我考慮不到位。那你什麽時候有空,咱們下次接著去,再贏個十萬八萬的。”又斜著臉說,“或者你直接告訴我贏這個的竅門,以後我自己去賺錢,就不麻煩你了,你跟那個姓江的好好過日子就行。”

聞初忽然頓住了腳步:“簡正川,你多大了?”

簡正川不明所以。

“我沒記錯的話你現在四十多歲了吧,”聞初轉身看向他,“有手有腳的每天舔著臉去找別人要錢來賭博,臉南風呢?”

簡正川臉色變了變:“我沒找別人要,那是別人給的!”

“給的?”聞初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我以前工作,你來找我要錢的時候可不是這麽說的。”

簡正川抱緊了手裏的錢:“你是我兒子,給我錢孝敬我理所應當。”

聞初說:“把搶錢說得這麽天經地義。”

“呸!都是給的!有你這麽跟老子說話的嗎?”簡正川想像簡笙小時候那樣毫不顧忌地伸手就去打人,卻發現手中抱著滿滿的錢,他又不舍得放下,只得把功力全都放在嘴上,可依舊說不出什麽屁話,“我可是你老子!把你生下來就得供著我!你整天跟著那個姓江的吃香的喝辣的,他那麽有錢,給我點怎麽了?不孝順的玩意!”

聞初低下頭笑了一聲:“所以你拿著母親治病的錢去賭博這事就算過去了?小時候對我不管不顧動輒打罵也過去了?長大每天找我要錢也都是該的?簡正川,我都不知道該怎麽說你了。”

對於這種人渣也沒什麽好說的了。他揉了下手腕,那就直接打吧。

順便幫原主教訓一下這種人渣父親。

話音剛落,聞初的拳頭就落在了簡正川臉上,那人連連踉蹌著倒在地上,手裏抱著的錢撒了一地。

簡正川不可置信地捂著自己的臉:“你、你竟然打我,我可是你……”

聞初有些不耐煩,看見這張臉他就想吐:“你就只會說這一句話嗎?”

簡正川怒不可遏,還沒站起身就被聞初一腳給踢了回去。盡管聞初已經收著勁了,但是簡正川常年不運動,身上又都是贅肉,躺在地上一時半會都沒緩過來。

聞初對於人渣沒有一點的憐憫心,他走到簡正川身邊,蹲下身說:“給你最後一個忠告,別再去找江予舟,如果讓我知道你去找他,就不只是打幾下這麽簡單了。”

他拿起一疊錢拍拍簡正川的臉:“拿著你的錢滾得遠遠的。”

他說完站起身,掠過撒了滿地的錢,徑直離開。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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