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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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山不能燒!” 一道清亮的聲音從人群中傳出來,蘇弄晴看去,南宮鏡從人群中走出來,青衣颯爽。

蘇弄晴看見她,眼中閃過一瞬間的厭惡,面上卻還笑道:“為什麽不能燒?”

南宮鏡是一時意氣沖出來的,隨口扯了個理由,“放火燒山太過激了,恐怕會傷到山下的百姓。”

蘇弄晴紅色的披風獵獵作響,她笑道:“我會讓他們小心的。”

南宮鏡還要張口,蘇弄晴目光看過來,道:“如今正是要緊關頭,放火燒山也是無奈之舉,南宮姑娘一而再再而三的阻攔,是何居心?還是說你峨眉一派非要與大家背道而馳?”

南宮鏡啞然,她比不過詭辯的蘇弄晴,卻在對面的人群裏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燕無歇悄無聲息的出現在人群裏,一身灰衣,頭戴鬥笠,像是大海裏的一滴水,難以被人察覺。

他看著南宮鏡用口型說了什麽,南宮鏡心領神會,重新看向蘇弄晴,“蘇盟主可別亂給人扣帽子,傅鳩為禍武林,峨眉與他從來不同路。可山上除了傅鳩還有沈無春,蘇盟主,這沈無春可是你的師父,浮玉山是你求學之地,剛當上盟主就對昔日師父下手,未免有些無情吧。”

蘇弄晴眼眸微冷,“話不是這麽說,沈無春與傅鳩同流合汙,我縱然是沈無春的徒弟,也不能看著師父一錯再錯。”

“可你不是說要盡力勸說沈無春站到我們這邊的嗎?” 南宮鏡直直的盯著蘇弄晴,“放火燒山肯定會激怒沈無春,到時候哪還有勸說他倒戈的可能呢?”

蘇弄晴不妨,竟被堵了個啞口無言。南宮鏡面向人群,繼續道:“十多年前,是沈無春出手打敗了傅鳩,這一次,無論如何而不應當將沈無春推向傅鳩那邊。不然這兩個人一起,咱們又不知道要死多少人呢?”

這話說出來,有不少人都應和,本來他們的聯盟也不是那麽穩固,很多門派都是被逼前來壯聲勢,他們自然不想成為白白送死的那些人。

“是啊是啊,還是要盡力安撫沈大俠才是。”

人群中應和的聲音越來越多,也有一些不同意的,但都說不到點子上。蘇弄晴怕這樣下去要亂,想要盡快結束這一局面,便道:“南宮姑娘所言有理,是我輕率了。”

她擺了擺手,眾人都安靜下來,聽她道:“精通奇門遁甲的諸位先生請繼續破解梅陣,餘下的人做兩手準備,將這些梅樹都砍了吧。”

南宮鏡一驚,還要說什麽,卻見對面的燕無歇沖著她搖了搖頭。蘇弄晴看她一眼,並沒多理她,打馬離開了。

人群散開,紮營的紮營,砍樹的砍樹。

南宮鏡趁人不註意,悄悄與燕無歇匯合。

見到燕無歇,南宮鏡還沒說話,燕無歇先開口了,“你拿走了傅鳩的秘籍?”

南宮鏡一楞,點了點頭。

“糊塗!” 燕無歇道:“這是個燙手的山芋,你也敢去碰?”

“那有什麽的。” 南宮鏡很是不以為意。

燕無歇眉頭緊皺,但他看著南宮鏡這幅樣子,卻又不好多說什麽。南宮鏡畢竟不是養在他身邊的,他不好以長輩的身份自居,對她指手畫腳。

“你師父知道了,也會罵你的。”

南宮鏡看他一眼,同他理論,“有秘籍難道不是好事情嗎?這不是所有人都想要的嗎?秘籍引出來的禍事罪魁禍首是那些想搶秘籍的人,與我何幹?你不能因為那些人的錯而來責問我。”

燕無歇呵斥一聲,“天真。”

南宮鏡神色淡了些,轉而問道:“沈長策呢?為什麽武林盟主成了蘇弄晴?”

提起沈長策,燕無歇有些頭疼,“他被蘇弄晴軟禁了,蘇弄晴借機奪權,逼他退下了武林盟主的位子。” 頓了頓,燕無歇道:“這孩子優柔寡斷,他師父的冷酷果決是一點沒學到。”

“那得想辦法救他出來,讓他主持大局啊。”

燕無歇搖頭,“他在江湖上並沒有什麽威望,從他贏了武林大會開始,一切事宜都是蘇弄晴在替他打點,如今就是叫他出面,也沒有什麽用處。不過我猜,沈長策應該在同行的人裏,面對沈無春,蘇弄晴不可能不帶著他。”

南宮鏡心裏轉過一圈,有些著急,“沈長策不頂用,那你呢,你做了十年的武林盟主,積威甚重,你去阻止蘇弄晴。”

燕無歇看著她,並不言語。

南宮鏡後知後覺,心裏有些失望,“你不願意犯眾怒。”

“是不能犯眾怒。” 燕無歇看了眼浮玉山的方向,“不然,不管你是武林盟主還是別的什麽,都難逃傅鳩的下場。”

前面眾人砍樹砍得如火如荼,蘇弄晴看了一會兒,招手叫來心腹,同她說了幾句話。

林中無人處,幾個弟子帶著沈長策走過來,沈長策一身錦衣,頭戴玉冠,看去是個翩翩公子模樣,但他雙手卻被綁了起來,掩在寬大的衣袖之下。

蘇弄晴轉過身,看著沈長策。

“師兄,咱們到浮玉山了,很快就能見到師父了。” 蘇弄晴笑著走到沈長策面前。

沈長策看著她,一言不發。

蘇弄晴面不改色,“只是師父不知道怎麽想的,變動了梅陣,叫我難以摸得到路。” 她看著沈長策,“但你應當知道梅陣的解法,你在浮玉山生活了十年,不可能解不開梅陣。”

沈長策看了她一眼,道:“我真後悔當初帶你回浮玉山。”

蘇弄晴一頓,神色越發可憐,哀哀的看著沈長策,“後悔?你後悔了?”

沈長策難得聰明了一點,對於蘇弄晴的示弱之態不為所動,反而好笑的看著蘇弄晴,“我在你眼裏就這麽蠢,經歷了這麽多事情,你還覺得我會上當嗎?” 他看著蘇弄晴,眼中總算有了些別的情緒,“你從頭到尾都在騙我,我不會在上你的當了。”

蘇弄晴收起了那幅神色,有些漫不經心,“你說我騙你,沈無春又比我好多少?他不也是從頭到尾都在騙你嗎?”

沈長策忽然激動了起來,“你不配和他相提並論!”

蘇弄晴被他的反應嚇了一下,嘲笑道:“你不會現在還念著沈無春吧!人家心裏可一點都沒有你。”

沈長策並沒有顯示出蘇弄晴想象中的反應,他平靜的看著蘇弄晴,認真道:“與此無關,師父教我養我,我但凡有點良心,都不會出賣他。”

蘇弄晴的目光一下子冷了下來,“敬酒不吃吃罰酒。”

她揚手,幾個弟子上前來拉著沈長策。

“給他吃如意散。” 蘇弄晴看著沈長策,“師兄自小一帆風順,想必沒有嘗過這等苦楚。”

如意散一下肚,沈長策登時如百蟻噬心,痛苦不已。他疼得歪倒在地,看向蘇弄晴的目光中終於流露出痛苦和難過。

如今的蘇弄晴已經不是初上浮玉山的蘇弄晴了,沈長策在痛不欲生中模糊的想,別再想她了。

直到天黑,蘇弄晴等人也沒有解開梅陣,好在砍樹的那些人砍出了一條道,蘇弄晴便命人今夜休息一夜,明日山上。

峨眉女尼抱了些砍下來的梅枝子點火,南宮鏡坐在火堆邊,“多少年的老梅樹,就這麽毀於一旦。”

燕無歇坐在一邊,晃著酒壺,半是自嘲半是感嘆的笑了一聲,“明日那些上山的人,下場或許還不如這些梅樹呢。”

南宮鏡看向他,“你找到沈長策了嗎?”

燕無歇點頭,“不過現在還不是救他出來的時候。”

南宮鏡剛想問他,忽然聽見一旁傳來喧鬧聲,似乎是丐幫的地盤。

丐幫幫主踢打著一個半大的小孩子,大抵是那孩子倒酒的時候不小心倒撒了,丐幫幫主就鬧了起來。

南宮鏡想上前制止,“好歹一幫之主,怎麽這個樣子!”

“人人心裏都繃著一根弦,繃得太緊了,難免需要發洩。” 燕無歇冷眼看著,眼中閃過一絲厭惡,但沒有阻止南宮鏡。

南宮鏡剛走上前,空中忽然傳來一道聲音,戲謔又譏諷,“什麽時候一群叫花子,也學起貴人的做派了。”

人群亂起來,四處尋不著聲音的來源。

燕無歇倏地站起來,快步走到南宮鏡身邊,“是傅鳩。”

月下不知道什麽時候多了兩道身影,傅鳩半倚在樹枝上,繡著墨色牡丹的長袍垂下來,隨風輕擺。沈無春則站著,月光落在他身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蘇弄晴聞聲走出來,看著月下的二人。

四面人群都安不下來了,浮躁的情緒湧動在每個人之間。

傅鳩一見就笑了,“帶著這麽一群烏合之眾就想來抓我?”

蘇弄晴咬了咬牙,這個時候,她必須立住自己的氣勢。

“傅鳩,你作惡多端,江湖人人得而誅之 ······”

話沒有說完,飛葉像一把刀子,擦著蘇弄晴的臉頰過去。

是沈無春出的手。

蘇弄晴話說了一半,傅鳩懶懶散散的,“老一套,聽都聽煩了。”

蘇弄晴咬牙,“你們到底想做什麽?”

傅鳩眉眼邪肆,月光下如鬼魅一般,他飛身而來,閃電般迅速,抓起毫無防備的丐幫幫主,同沈無春消失的無影無蹤。

“要來盡管來,我等著送你們一份大禮。”

餘音縹緲,消散在天地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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