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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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長的一晚很快就過去了,天將明的時候沈無春醒來,卻見傅鳩立在桌邊,在寫什麽東西。秋星站在傅鳩旁邊,趴在桌子上,站沒個站樣。

沈無春從床上醒來,秋星聽見動靜,轉身看向沈無春,搭著手彎著腰,“幹娘好。”

沈無春動作微僵,不可思議的看著傅鳩。

傅鳩笑的好不得意,“怎麽樣,我新收的幹兒子,不比你那個好?”

大早上的沈無春就已經有點生氣了,道:“別叫我幹娘。”

“好的幹娘。”

沈無春抿了抿嘴,重重的掀開被子從床上下來。

傅鳩摸了摸秋星的腦袋,“好小子,倒是聰明。”

秋星嘿嘿笑了兩聲,傅鳩問他,“認字嗎?”

秋星點點頭,“十二洞裏有個識字的先生,我們都跟他學過。”

傅鳩了然,將自己寫好的一冊書交給秋星,“江湖紛亂,會武功不是什麽好事,我看你腿腳利落,就學個逃命的功夫吧。”

沈無春聽見傅鳩說的話,眼中有些驚訝,“你想把《流螢》教給他?你想帶著他一起回浮玉山嗎?”

秋星也仰頭看著傅鳩。

傅鳩搖搖頭,“我不打算叫他與我同行,至於《流螢》,能學到多少看他自己的本事。”

秋星有些失望,“我不能跟著你嗎?”

“那你娘呢,你不管她了嗎?” 傅鳩問道。

秋星想起自己的母親,道:“也是,那我就不跟著你了。”

傅鳩笑了笑,給了他一荷包銀錢,“帶著你娘離開吧,別摻和傅鳩的事,你這樣的也學別人去抓傅鳩,多少條命都不夠死的。”

秋星懵懵懂懂的抓著《流螢》與荷包,好像察覺到什麽,又好像想不明白。

傅鳩送走秋星,秋星將東西都揣進自己懷裏,還從窗戶上爬下去。到了地面,他對傅鳩和沈無春擺了擺手,“幹爹幹娘,我走啦!”

傅鳩倚著窗看著秋星,不由得笑了兩聲,“臭小子。”

他回過頭,看向沈無春,眼中笑意微斂,“收拾東西,準備出城。”

還是那輛馬車,傅鳩坐在前頭駕車,馬車裏面,啞姑給沈無春易容。臨湘城今日的氛圍緊張了很多,街面上還有沒來得及清幹凈的打鬥過的痕跡。傅鳩駕車走到路上,兩邊的巷子中有小乞丐盯著他們。

他們從臨湘城的西城門離開,門口排著長隊,輪到他們的時候,傅鳩上前將路引拿給守城的士兵。傅鳩往後面看了看,後面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跟上了很多人,他們各自做著各自的事,雖然都沒有看傅鳩,卻總透著一股子欲蓋彌彰。

守城的士兵將路引還給傅鳩,傅鳩做上馬車,抖了抖韁繩。眼見馬車就要出城,傅鳩忽然一甩馬鞭,馬兒嘶鳴一聲,加快了速度,沖出了城門

身後跟著的那些人被傅鳩這舉動一驚,也顧不上掩飾,紛紛沖上來。

秋星揣著懷裏的東西往十二洞的方向走,路上有很多人拿著兵器匆匆忙忙的往一個方向走。

秋星看著他們,忽然也跟著他們一起走,快步跑了幾步後,秋星被一個人撞倒了。懷裏揣著的荷包和書冊掉出來。秋星連忙爬起來,把這兩樣東西寶貝的裝起來。

他站在原地,看著許許多多的人越過他向前跑去,忽然就不知所措了。懷裏的東西沈甸甸的,他兀自站了好一會兒,還是轉過身,與人群背道而馳。

秋星越走越快,他迫不及待的想要跑回家去,眼淚爭先恐後的湧出來,秋星想到了一種讓他很難過的可能。

傅鳩揮著馬鞭,駕駛馬車闖出城門。而在城外,同樣也有埋伏著的人。這些人不像是城內偽裝的那些,他們甚至還帶著弩箭。

傅鳩架著馬車沖出人群,弩箭成群的射向他們。

忽然,沈無春從車廂中飛出來,一柄長劍斬落所有的弩箭,站在傅鳩身側,為其開道。

“啞姑。” 傅鳩叫了她一聲,隨即,車廂中傳來一陣悠揚的笛聲,那些內力不夠的,聽了這笛聲,無不恍惚起來。

馬車一路疾馳,奔走在荒無人煙的官道上,兩旁的樹郁郁蔥蔥,遮掩了人影重重。

啞姑內力不夠,她的《繞梁》沒法影響太厲害的人。傅鳩見狀,隨後從樹上摘了片葉子,放在嘴邊吹起來。

傅鳩內力深不可測,他所奏的《繞梁》就連沈無春都覺得不適。眼見追殺的人越來越少,沈無春站到傅鳩身側,“可以了,停下吧。”

在與六先生一戰中,傅鳩同樣受了很重的內傷,這會兒還要以內力催動《繞梁》,沈無春很怕傅鳩會受不住。

傅鳩把葉子扔下,道:“用著不稱手啊,還是要做張琴來。”

馬車跑了一上午,甩掉了所有跟著的人。到了深山老林裏,幾個人丟下馬車徒步而行,傅鳩記得此處半山腰有個破廟,他們可以在這破廟過夜。

星子點點布滿天幕的時候,他們終於走到了那個破廟。破廟不大,建在半山腰,破敗的神像下頭還有不少沒燒完的蠟燭香火。

沈無春將蠟燭點亮,啞姑則把地上的蒲團稻草歸置了一下。傅鳩站在神像面前,不知道在想什麽。

他忽然悶悶的咳了兩聲,嘴角洇出一絲血跡。沈無春忙走上前,叫傅鳩坐下來,自己與他運功療傷。

啞姑見狀便出了門,去找些水來。

古廟幽靜,偶爾有蠟燭爆花的聲音,外頭是一望無際的黑,林木被風吹動,發出窸窣的聲響。

約摸一刻鐘後,沈無春停下運功,看向傅鳩。傅鳩緩緩吐出一口氣,面色緩和不少。

沈無春見他好轉,便起身離開,坐那邊去了。

傅鳩很不滿意沈無春的冷漠,問道:“你怎麽不跟我說話?”

沈無春看也不看他,“我為什麽要跟你說話。”

傅鳩舔了舔牙,自從那日在客棧哄騙了沈無春之後,沈無春就沈默了很多。後頭發生了那麽多事,沈無春雖不離不棄,卻沒見給他個好臉色。

沈無春坐在一堆稻草旁,他忽然問道:“會是秋星出賣了你嗎?”

傅鳩仰面躺在蒲團上,“不一定,也可能是望帝閣一直在盯著咱們呢。”

沈無春沒有接話,傅鳩自顧自的說,“是他出賣了我也沒關系,我決定把《流螢》給他的時候,就接受由此帶來的一切後果。”

沈無春看了傅鳩一樣,嘴角蠕動兩下,沒有說話。他把啞姑收拾的包裹打開,從中拿出一件男裝。

傅鳩看著他,忽然問道:“沈無春,你說咱們能活著回浮玉山嗎?”

沈無春動作一頓,對於傅鳩這樣喪氣的話十分不滿,“當然能了。”

“你知道追殺我們的有多少人嗎?” 傅鳩懶洋洋道:“我們已經現了蹤跡,又受了傷,會有越來越多的高手追殺我們。浮玉山還有好遠的路呢。”

傅鳩少見這樣惆悵的樣子,他一貫是驕傲而明亮的。沈無春手上動作慢下來,“你別想那麽多了,” 他道:“我不會讓你有事的。”

傅鳩側過臉看他,沈無春臉上是陌生的容貌,唯有一雙眼睛是傅鳩熟悉的,幹凈又執著。

“其實,能跟你死在一起也挺好。” 傅鳩笑道:“這可是我一直以來的願望。”

沈無春抿了抿嘴,“我們都活著,不是更好嗎?”

“活著很難。” 傅鳩笑著道。

沈無春哽了一下,不知道該說什麽。

破廟裏又安靜下來,傅鳩看向低著頭的沈無春,聲音輕緩,“如果我要死了,你能不能滿足我最後一個願望。”

沈無春擡眼看向他,“什麽願望。”

傅鳩打量著沈無春身著女裝的模樣,半晌,開口道:“我想讓你穿著女裝給我 ······”

他話沒有說完,就被沈無春甩了一臉稻草。沈無春站起身,惱怒的看著他,一雙好看的眼睛因為憤怒而顯得格外明亮。他斷定傅鳩此前說的話都是為了哄騙他,而他又一次上當了。

傅鳩笑出聲來,“別生氣嘛,你都多久不叫我碰你了。”

沈無春恨恨的看了傅鳩一眼,一刻就不想再跟他待下去,他氣的衣服也不換了,就這麽走出門去。

路過傅鳩的時候,傅鳩拽了一把他的裙擺。沈無春踢了他一腳,傅鳩仍不放開,使勁拽了他一下,把他拽的倒下來。

沈無春被傅鳩壓在蒲團上,“你說,如果我現在沒有中毒,是好好的,想叫你穿上裙子給我看,你願不願意?”

“不願意!”

“撒謊,” 傅鳩手指捋了捋層層的領口,道:“我好的時候想看你穿裙子,你肯定會答應。那沒理由我現在想看你不答應啊,這不公平。”

他拉長了聲調,像是調笑,又像是撒嬌,“好師父,你看看我,你怎麽舍得拒絕我。”

沈無春推拒他的手掌慢慢松了力氣,但又沒有落下,始終抵在傅鳩胸膛上。傅鳩含糊的去親沈無春,沈無春別過臉,像是不願意,又像是欲拒還迎。

身上的衣裳都被傅鳩揉亂了,層層疊疊的領口被他拉扯開,手掌肆無忌憚的撫摸著。

“大膽狂徒,光天化日之下竟然輕薄女子,無恥!下流!” 一道爽利的女聲打斷了二人的動作。沈無春大夢初醒一般推開傅鳩。

傅鳩磨了磨牙,看向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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