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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謀劃(二更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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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德英上次被謊報的消息耍了一通, 心情陰晴不定, 連報信的石頭都教訓了一頓後,發現漏了個茗棋。

陸德英一直記著這事兒, 只是,還沒主動喊她,茗棋就自己過來了。

不過, 既然來了,也省得再費心思喚她過來了。

然而, 才聽她說了一句, 陸德英就顧不得早前想的敲打之事, 擡眸驚訝地看著茗棋。

微微楞了楞後,陸德英冷冷勾了勾嘴角。

“這次,不會又是捕風捉影吧?”

悠悠放下手中的茶盞,陸德英擡眸緊緊盯著茗棋,尾音上挑, 又涼又尖銳。

“不會的, 不會的, 小姐。”

茗棋有上次的事情在前, 本就心虛,被陸德英這麽一激,就嚇得趕緊跪下,連連磕頭,“謝宅這次真的已經在準備馬車了,絕對不會像上次那樣, 茗棋保證,茗棋保證。。”

陸德英冷哼一聲,垂下眼睫目光斜了下身後的翠意,壓低聲音,“去通知黑老二,盯緊了,要是連那瞎子都搶不過,就別想去南邊快活了!”

翠意知道這是急事,點點頭就快步走出怡月廳,不敢耽擱。

廳裏,就只剩下陸德英和茗棋兩個人。

陸德英玉白的手指挾著青瓷茶盞蓋兒,輕輕碰著杯沿兒,時不時發出清脆的啪嗒聲。

茗棋本就沒底的心被那一會兒一聲的啪嗒啪嗒震得一顫兒一顫兒的,生怕這性子不定的陸小姐一個不好就把自己給拖出去。

回回過來面見陸小姐的時候,她就害怕,腿隱隱發軟,甚至,還會有些後悔當時的決定,怎麽就為著一個賤丫頭把自己給搭上了。

可過後,就又覺得值,她就是看不慣那丫頭,公子那樣的人,配個什麽樣的小姐不行,非是個身份卑微的丫頭,即是丫頭他都看得上眼,那她呢,同樣的身份,怎麽那丫頭可以!她卻不行!她到底哪處比不得那賤丫頭?

“打聽到他們是做什麽沒有?”

正想著,猛不丁頭上傳來陸德英涼涼的問句,茗棋一哆嗦,腦袋一片空白,胡亂呃了兩聲,她才記起今早路大娘給自己遞的話,急忙道,“好像說是茶樓的帳有了問題,具體怎麽樣也說不清楚,但應該是去茶樓了。”

陸德英嗯了一聲,而後語調沒什麽起伏地說了句,“起來吧。”

茗棋擡頭小心翼翼地瞄了眼,才跪謝起身。

誰曾想陸小姐猛地一下站起身,打了她一個耳光,把她整個人都打懵了。

“小……小姐?”

輕輕捂住左邊臉,傳來麻麻熱熱的疼痛感,好似已經腫了。

陸德英嘴角一勾,擡手掀起她的下巴,輕輕挑起眼尾看她。

“疼嗎?”

茗棋有些害怕,袖子裏的手指緊握成拳,垂下眼睫搖頭,“不,不疼。”

陸德英笑了笑,修長的玉指在她紅腫的左臉輕輕撫了兩下。

“不疼就好,我這個人,脾氣壞,受不得氣,你們這些做事的,就多擔待擔待。”

那輕緩的聲音猶如天籟,卻讓茗棋不住地打寒顫,但是,她卻不敢露出一絲一毫,只能強忍著嘴角的顫抖僵笑,“小姐……說笑了,只要……只要小姐開心,奴婢怎樣都行。”

陸德英聞聲,倒是放開了挾著她下巴的手,輕輕坐了下來。

“我喜歡對自己狠的人,這次,就算過去了,以後,想必你做事,也會更加斟酌仔細,用不著再受苦了。”

茗棋聞言輕輕長籲了一口氣,手掌輕輕蹭了蹭袖口的錦邊,將冷汗都抹掉後垂著頭不敢說話。

與此同時,翠意也進來了,朝陸德英打了個手勢就走到她身後垂首站定。

陸德英垂下眼睫,而後站起身子緩緩往裏間走。

茗棋不知所措,只能直直盯著翠意,只是翠意向來不敢拿自家小姐的主意,看了她一眼就隨著自家小姐進了裏間。

陸德英坐到次間的紫檀嵌琉璃梳妝臺前,拿起一把雕有桃花的玉梳子輕輕梳著垂在肩頭的黑亮發絲,悠悠垂眼,“去將我上次新做的那件百蝶穿花襦裙和那外罩的霞影紗衣拿過來。”

頓了頓,道,“這場熱鬧,咱們也湊湊去,免得那群蠢貨做不成事!”

翠意聞言,便往東北角的櫃子邊走去。

約一柱香的功夫後,陸德英當先一步走到怡月廳,看見茗棋還斂眉垂首地站在那裏,勾了勾唇,“我們陸家的茶,喝起來還是不錯的,你倒是有口福了。”

茗棋有些不解,正想擡頭問,就見裏間的翠意拿了件雪白的兔毛大氅跟了出來,她立時就想到了個中原因,有些不敢置信地看向陸德英。

“小……小姐?”

陸德英勾了勾唇,緩緩往外走,涼涼的聲音伴著連扇門外刮來的風一字一句傳來。

“等到你該走的時候,自然會有人引你走。”

等茗棋反應過來,整個廳裏就剩下自己一個人,除了呼呼喝喝的風聲,再聽不見任何聲音。

這……這是什麽意思?

若這次再是假消息,她……她是不是就回不去了?

茗棋忽然有些後怕……路大娘,她,路大娘,路大娘到底……

一定是真的,路大娘不可能,不可能會騙自己的……

不對!會不會,會不會路大娘已經察覺出,是她先騙她的?

不會不會,茗棋煩躁地喝了口桌上杯中早已涼透的涼茶,完全忘了這是方才陸德英喝剩下的那個茶盞,她現在腦子裏不斷在想自己和路大娘的相處經過。

難道是那個時候,她解釋自己為了不著家的娘特意要了這采買的事?

不應該啊,茗棋仔細回憶起當時的情境,路大娘親切地拉起自己手,還一直搖頭感慨好人不好命什麽的,看起來不像不相信的樣子啊。

難道,是自己采買太過殷勤?

可自己在路大娘眼裏,是苦求公子而不得,應該跑得殷勤些才對啊!

不對不對,肯定不是路大娘故意這麽做的,那是……公子出事了嗎?

茗棋忽然又甩了甩頭,她現在不能再想公子了,萬一這是假消息,她得先想想怎麽脫身才好!

這廂茗棋亂成一團麻,那廂陸德英卻是怒不可遏,看著眼前即將被算計的元玉笑嘻嘻地跟著蘇彤玉往茶樓外走,就忍不住捏緊拳頭,恨得連指甲都嵌進了肉裏。

謝青硯是個瞎子,雖然沾點謝氏的名頭,不過是個差點被除族的人,她陸德英還不放在眼裏!

可蘇彤玉,她還當真是有些顧忌,畢竟是宛城守丞的嫡女,低頭不見擡頭見的,在她手裏抓人又不是當街羞辱兩下這麽簡單的事!

況且,若是攤上蘇彤玉那女人,她怕是不能全身而退。

可惡!

這麽好的一次機會!就讓蘇彤玉這麽給壞了!

陸德英冷冷看著眼前那個天水碧的身影,咬了咬牙,將簾子猛地甩了下來。

翠意嚇得一怔,而後縮在一角,不敢冒頭做什麽。

陸德英越想越是無法排遣怒意,恨恨地將馬車裏盛放點心的捧盒一把摔下,而後重重地打在馬車壁上,發出沈悶的一聲響。

這個元玉!

到底是走了什麽運了!回回都讓她躲過去!!

陸德英越想越難以忍受,想到那賤人當初潑自己那囂張的樣子,她就見不得這賤人繼續晃蕩!

深吸一口氣,陸德英緩緩擡起眼皮子,對車夫冷冷道,“讓黑老二他們在蘇府給我盯著!”

哪怕這個元玉有玉皇大帝罩著,她今天也要把人給弄走!

打定了主意,陸德英就擡眼看向翠意,不含任何感情冷冷吩咐道,“你去打聽打聽,謝青硯去了哪?”

方才見謝青硯獨自坐馬車往南街走,倒沒跟蘇彤玉和那賤丫頭回蘇府……

有意思……有點兒意思。

聞言,翠意咬了咬泛白的唇,點點頭後趕忙下了馬車。

謝青硯本是不欲元玉多去蘇府的,原本他只是覺得自己想得太多,想得太匪夷所思,只是,那小東西的言行舉止,卻由不得自己不多想。

方才表妹還未進門,不過是在門外輕輕喚了一聲表兄,正扯著自己胳膊的小東西就飛快松了自己的胳膊,嬌笑著跑到那邊去了,聽那語氣,還黏表妹黏得不行,謝青硯實在不知道自己表妹是怎麽將那小東西給魔怔住了,迷得她還要纏著跟她回蘇府。

對,竟然是回蘇府,謝青硯百思不得解。

只是偏這邊又有急事,吃帳的管事聲淚俱下,說拿賬上的錢逼不得已,要給老母親治病,據他所形容,癆瘵外侯,睡中盜汗,發熱咳嗽,倦怠無力,伴有痰涎帶血,謝青硯幾乎可以斷定是癆病,人命關天,耽擱不得,況這病容易染上,他又不放心元玉跟著自己,所以只能讓她去蘇府。

只是,他開口去,同那小東西吵著嚷著要跟去可是有極大差別的。

差別就是,謝公子這一路上都沈著臉色,冷淡凝眉,一副生人勿近的淡漠樣子。

蘇彤玉同元玉坐在馬車上,嘴角忍不住浮起笑容,尤其是想起表兄臨走前那不欲搭理自己的冷淡模樣,更是止不住笑。

輕輕拿起小幾上的青瓷茶盞,倒滿水遞給小姑娘,蘇彤玉悠悠垂下眼睫,“玉姑娘,要隨彤玉,想畢是有事要說的。”

元玉朝她燦爛一笑,接過她遞的水,一飲而盡,“我喜歡你這麽直接的人,嗯,你的聲音也好聽,沙沙軟軟的。”

蘇彤玉輕輕彎了彎嘴角,倒是沒說話。

元玉一把抓住她的手,烏溜溜的眼睛緊緊盯住蘇彤玉,“你能不能告訴我……阿硯以前的事?”

以前的事?

蘇彤玉不動聲色看了看元玉緊緊扒著自己手,輕輕擡眸,面色平靜,“不知道,這以前是指什麽?”

元玉破有些沮喪地垂了垂腦袋,而後殷切地盯著她,“就是以前嘛,我偶然有一次聽見藺嬤嬤說,阿硯他以前不是這樣的,他看得見,他是被人害成這樣的。”

蘇彤玉聞言倒是了然了,原來這小姑娘黏著自己回蘇府是為著這個事。

“我都問她好多次了,可她就是不說,就是不說,怎麽問都不說,還非要給我講故事。”

小姑娘仿佛沈浸在了自己的不滿抱怨中,嘟著嘴只顧著說,好似把她當成了上次說的自己人一樣,完全,毫不保留地把什麽都告訴她。

蘇彤玉笑了笑,平靜地拉起她,同她對視,“你為什麽要知道這些?”

小姑娘聞言搖了搖腦袋,黑葡萄一樣澄澈地眼睛苦惱樣看著她。

“沒有為什麽,我其實,也不知道為什麽。”

“我就是,我就是想知道,想知道他為什麽會這樣,想知道他好好的眼睛是怎麽變成這樣的,想知道過去的阿硯,想知道他過去的一切……”

小姑娘似乎被她拋出的問題問懵了,苦著臉憂愁地想為什麽。

“不要想了。”沙沙柔柔的聲音傳來,元玉怔楞了下。

蘇彤玉拍了拍她的手,輕輕笑了笑,“其實沒有原因,本身就是一種原因。”

沒有原因,本身就是一種原因?

蘇彤玉見小姑娘迷茫的樣子,心下有些理解。

恨不能替他驚,替他懼,歷他苦,歷他憂……

她花了一輩子的時間,也才將將懂得情是什麽,更遑論這個情竇初開的小姑娘。

當局者迷啊……

頓了頓,蘇彤玉挑了挑眉,語調溫柔,“我知道得不多,倒是可以同你講講。”

元玉圓圓的小鹿眼頓時乍現光彩,“真的嗎?真的嗎?那你告訴我吧,嗯,我,我可以給你做一件事,嗯,算是交換。”

蘇彤玉笑了笑,不置可否,悠悠道,“只是此事涉及謝家密辛,怕是要回到蘇府才能說了。”

果不其然,蘇彤玉眼見那晶亮亮的眸子霎時黯淡下去,莫名自己也有些心軟。

“那這樣啊……”

“好吧,那就回蘇府再說吧,反正,反正你早晚要說的,你答應我了。”

元玉擡眼看了看她,而後就呼出一口長氣,昂起小下巴,“我餓了,有吃的沒?”

一旁的順月接到自家小姐的眼神,打開暗格,拿出一小匣子點心,“姑娘,這裏有點心,您吃嗎?”

元玉瞄了兩眼,眼睛亮亮地盯著匣子裏的金絲酥糖,“我想吃那個。”

順月看了兩眼,那是宛城特有的小作坊點心,價格不貴,是大家都吃的起的,可這東西,也就初初吃著好吃,慢慢就都膩煩了,就連沒在宛城住多久的她們小姐都吃煩了,看來這元玉姑娘真不是她們宛城人。

遞給元玉後,順月又拿起匣子芙蓉坊出的芙蓉糕遞給她,“姑娘,您嘗嘗這個吧,這是芙蓉坊的,做得可精細了,是貢品呢,去那裏買糕點排都排不上隊!”

元玉搖搖頭,一本正經地又拿起一塊酥糖小口小口地咬著。

順月無奈,放回原處,只心裏暗自嘆息著,這元玉姑娘還挺好養的。”

作者有話要說:  來啦來啦,哈哈,你們不要這麽悶嘛,多粗來說說話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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