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心悅

關燈
謝石看著眼前背著青色小包袱的茗棋,咧著嘴嘿嘿笑著向她說著城外莊子其實怎樣怎樣好,一轉頭,發現茗棋頓在了那裏,撓了撓頭,他小聲開口,“茗……茗棋姐姐?”

茗棋面上淺淺一笑,輕輕對謝石半福了福身,“小石,這臨走,就……讓我再看一眼這裏吧。”

謝石似有些不忍,點點頭背過身子。

茗棋打眼從那青磚黛瓦一一略過,眼前好似有個挺拔的背影處處跟隨,茗棋眼一彎,擡腳就想過去喊“公子。”

只她才一動,眼前景就一晃,只不過一些死物而已,哪還見那人那影?

諷刺一笑,茗棋袖中的手指緊緊扣進掌心的肉裏,她想起了昨日那個平靜得不帶一絲感情的公子。

“謠傳誤蘇家小姐聲譽是其一,暗諷小玉是其二,文過飾非欲蓋彌彰是為其三,且……你已生了私心……茗棋,你……去莊子上吧。”

去莊子上……憑什麽她犯了錯就要去莊子上!那個囂張的賤人就能安生生地待在公子身邊!公子不公!不公!

茗棋咬唇扭頭往二門走去,眼中的怨恨一閃而逝。

她有私心?她是有,不止對公子,對那賤人……茗棋眼神輕蔑一瞥,她的私心還沒用上呢!

“誒……茗棋姐姐,怎麽走也不跟我說一聲呢?”

謝石眼光掃見茗棋身影一動,就往前走了,嘟囔著趕忙也跟上她往二門走去……

移墨堂裏。

知琴已立在原地有一盞茶的功夫了,公子仍未自書中擡首。說實話,她的心裏有些打鼓。

半盞茶的功夫過去了……

“公子。”

知琴深吸一口氣,擡眼看了看公子,忍不住先開了口。

謝青硯聞聲垂了垂眸,推開案上的繡本,“你可知,喚你來是有何事?”

知琴心知是昨天的事,有些忐忑地舔了舔嘴唇,“知琴猜度,是昨日之事。”

“哦?”謝青硯點頭,“你既知道,那就說說吧。”

知琴垂首抿唇,“奴婢……奴婢不該說及彤玉小姐……也……也未……勸阻茗棋。” 確實……昨日茗棋對玉姑娘說的話……太過分了,她只顧及茗棋的變化……

“身為女子,你不會不清楚這世道對女子的嚴苛,蘇家小姐同我是表兄妹,我希望下次,不再有累似的謠傳。”謝青硯頓了頓,覆而開口,“至於小玉,無論身份怎樣,想必你心裏清楚我如何待她,我自也希望你們如何待她。”

茗棋心裏一震,鄭重點了點頭,“知琴定謹記在心。”

“下去吧。”

腳步聲早已遠去,謝青硯眉間卻仍緊緊顰著。

他著實是想不通,自己一個規矩甚嚴的人,怎麽就容許那小東西一次又一次地……成為特例?

神思翻湧,不知何時,他已踱步到了裏間的軟榻旁,腳步頓住,他可以清晰地聽見那邊輕微的呼吸聲。

謝青硯放輕呼吸彎下身子,感覺著她的氣息鮮活地縈繞在四周,霸道而又柔軟地充盈著他胸腔的每一個角落,他的心好像霎時牽出了一條線,線的那頭,是……她的喜怒哀樂,她的吵吵鬧鬧。

不自覺地彎起嘴角,他輕輕俯下身子,撫開前額好似睡亂的碎發,雙唇輕輕下觸,細細軟軟的觸覺襲來,嘴角的笑意更甚了,原來……是她軟軟的面頰呀。

謝青硯感覺,他的心此時此刻好像軟得一塌糊塗,心底有個地方,已經紮根,發芽,逐漸長成……她的樣子。

原來……沒有原因的,自他第一次推不開她,他就……再也推不開她了……

原來……這就是心悅一個人,是這樣一種……讓人上癮的甜軟……

——————————

勤政殿內。

齊彥埋首案前,案上的奏折積成一摞摞的小山。

衛限踱進殿裏時,見到的就是這樣的一副場景。

“師兄半夜喚師弟前來,可是解決那些個奏折?”

“竟未發覺你來。”語氣雖是一貫的冷,但仍可聽出其中的熟稔。

齊彥擡眼對衛限比了比那太師椅,說道,“雲良坐。”

衛限落座,笑著看向一旁的奏折,“師兄近日應是忙極。”

齊彥順著看向了那堆奏折,輕輕點了點頭,神色淡淡,“朝中多數對女帝仍有微詞。”

衛限倒是沒太驚訝,從桌上抽出一兩本奏折隨意翻了翻,“這禦史大夫未免會給自己找茬,女帝登位已成定局,這些,這些……”他又抽出翻了些,“不過是無病呻吟,為自己低女人一頭叫屈而已。”

齊彥倒是沒太在意這些奏折,起了身子往內殿走去,不多時就回來了,手裏攜著好幾卷仿似賬冊的東西。

“那些折子倒是不甚著急,不過是些世家老臣,覺得女帝羽翼未豐想趁火打劫得些利益罷了。”

說著,齊彥將那些冊子放在案上,“你先看看這些。”

衛限大致翻了翻,擡眼看他,“這是稅糧冊子?”

齊彥點頭,“早幾年看顧著戶部的時候,見稅糧冊子記錄的皆是一年內各地的稅糧多寡,就在閑時命他們做些定地縱年的冊子,這不看則已,一看就出了問題。”

指了指案上的冊子,齊彥道,“這是各地十七年來的稅糧多寡,你看看。”

衛限聽他一說,神色變得有些凝重,手下開始仔細翻看那一沓沓的冊子。

“時辰有限,”齊彥伸手指了指每頁左下的三四行小字,“你先看這些,這是戶部做的總錄。”

略過上面的記錄,衛限開始瞧每頁的那幾行總錄。

一個時辰過去後,衛限翻完最後一頁,從中挑出幾沓,擡眼看向齊彥,“這幾個地方……好似有些怪。”

齊彥也擡眼看向他,並未言語。

衛限見他不語,遂繼續開口,“別的地方這十七年或多或少都要有些旱災澇災蝗災什麽的,獨獨這幾個地方好似十七年來都風調雨順沒什麽災似的,這稅糧每年交得”深深地看了眼齊彥,他笑著補充,“都交得恰恰夠啊。”

齊彥自那冊子上擡眼,淡淡地看了看他,“你再看看這幾個地方地處哪?”

衛限看著案上藍色帳皮上的字,滎川郡,碭郡,漁陽郡,廣樂郡,這……好像都是東南那一旮旯的。

一旮旯?呵呵,這定是有問題了。

揚了揚冊子,衛限似笑非笑,“這倒是有點兒不想讓朝廷接近他那兒的意思。”

齊彥伸手指了下那廣樂郡的賬冊,“更有意思的是,這三個郡都是廣樂郡的鄰郡,這廣樂郡有個廣樂郡王,至於這廣樂郡王——”

“廣樂郡王是劉瑱!”

還未說完,衛限就忽然接了上去,勾了勾嘴角,他站起身子來回踱步,“原來是前朝小皇帝的那個叔叔啊,這前朝的人……”轉過頭笑著看了看齊彥,道,“師兄,火眼金睛呀!”

齊彥神色有些莫名,“本來這冊子想呈給先皇,隨後派去那裏查探一番……”

衛限見師兄這樣,趕忙笑著拍了拍自己胸脯,“師兄直言吧,要派師弟做什麽?”

齊彥看他一眼,“如今……這些世家雖不甚著急,可必定還要與之周旋,我是去不成了,還望雲良能好生查探一番,屆時我會明裏安排幾個欽差假裝在各地查看一番,廣樂郡的欽差到時跟他們打太極,你見機行事。”

衛限笑著看向他,“師兄還不信師弟麽?這皇宮勤政殿師弟都能夜半而入,更莫談區區一個小小的郡。”

齊彥深深看他一眼,冷肅的臉上頗為鄭重,“雲良,那劉瑱能深藏十七年而不露,足見不可小覷,你此去定要小心為上。”

衛限笑著看他一眼,“師兄放心!只是……衛限如今雖然是外人眼中的一個文不成武不就的書呆子,可離京月餘也需個由頭不是?”

齊彥倒是又埋首在了案上的奏折裏,淡漠的聲音隨意道,“隨你。”

衛限笑了笑,“看來又得倚仗我那弟弟了!”

作者有話要說:  糖發得差不多了,就該走劇情了哦,畢竟小公主和彤玉女神也該見面啦*^_^*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