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瑯玡王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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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大公子逃也似的背影,順星有些奇怪地多看了兩眼,轉身看見爐子上小壺中的水開了,就提著壺提手往明廳走去。

進了明廳後,順星徑直走到蘇彤玉旁邊的小桌旁往十樣錦茶壺裏添水。

邊添邊試探地偏頭說道,“方才奴婢見大公子往外走得飛快呢,好似有什麽在後面追他!”

聞言,蘇彤玉情不自禁彎了彎嘴角,什麽也沒說,只手上拿著茶杯輕輕撫著,似乎想到了什麽可笑的事情。

順星垂眼提溜著小壺又放了回去,再次進來時手上拿了個針線簍子,坐在自己小姐的下首椅子處,做起了針線。

做著針線,順星滿腦子想的卻是表少爺那兒的野丫頭,怕她近水樓臺先得月,心裏著急得很,這針線就帶出了些。

“順星今日這針線是要送人嗎?這針腳若送我……我可是不要。”

沙沙柔柔的好聽聲音傳來,順星打眼仔細一看自己手裏的東西,俏臉兒一紅,就將繡繃扔回簍子裏,起身想收起簍子不想做了,“哼~小姐想要奴婢還不肯給呢!”

蘇彤玉拿著茶壺往茶杯裏添茶,“順星有什麽心事了?若是看中哪個……”

話還未說完,那廂又急又氣的嬌俏女聲就打斷了,“才不是呢!”

蘇彤玉倒是楞得頓了一下,隨後笑著將茶壺放下,問道,“那……是什麽?”

順星本就不是個能憋事兒的人,這下子,她也就不管三七二十一張口說了,“奴婢……奴婢將將是在想小姐什麽時候會去見那蠻丫頭呢!”

這順星……蘇彤玉嘴角的笑變得無奈起來,“你這急性子,多少年還是這樣。”

順星知道自己這急事兒的毛病,也總想著改個幾分,不說學小姐幾成,就是學順月幾成她就知足了。但是……唉,這性子它……,她覺得自己如今也就能多憋個一會兒而已。意識到自己這問題,順星頗有些不好意思,點頭囁嚅道,“是奴婢心急了。”

雖說是這樣,順星心裏還是想知道自己小姐是怎麽打算的,她也想見見那來歷不明的野丫頭,順帶替小姐教訓教訓這不懂禮的丫頭,讓她——

“該見時總能見得到的。又何必這麽急?”

正想得出神,蘇彤玉沙沙軟軟的聲音就打破了順星的神思。

何必這麽急?她的小姐暧,怎麽還是這麽平靜!!得知己知彼,才能……一顰眉,順星就打算將自己心中的想法說出來,不管怎麽樣,就算能讓小姐再折中思慮一下也行。

“小姐……”

“順星!”

只說了兩個字,就被進來的順月打斷了。

順月淺淺一笑,先是對著蘇彤玉輕輕一福,隨後偏頭對上順星的眼睛。

“小姐若去看她豈不是先矮了一頭?再者,順星你想,若日後再遇,那丫頭豈不是會覺得咱們急不可耐失了方寸?”

蘇彤玉點了點頭,笑著對二人擺手,示意二人先坐下,“元玉傷勢未愈,應當不會出門,而彤玉身為女子,拜訪表哥獨居的梨花巷子解不清釋不明,不妥。”輕輕頓了頓才又道,“不過——哥哥大婚倒是個好機會。”

說完,等二人都落座之後,蘇彤玉才又繼續說,“感情之事難以言說,但無論怎樣,我想對你們言明一點。”

見小姐認真慎重的樣子,二人皆正色看向蘇彤玉。

“善惡全在一念之間,不能只因主觀臆想出來的惡念而生害人之心,須知……人不犯我,我不傷人。”

對的,人不犯我,我不傷人……

眾位王氏二郎,王氏女兒,生為我瑯琊王氏人,就要謹記我瑯琊王氏祖輩規訓。

來,王彤,來給大家背下我王氏祖訓。

是,祖父大人!

說多少次了,這時候要叫族長大人!

是,族長大人!孫女這就背。

善!

我王氏祖訓是……

滴水之恩,湧泉以報

善惡相持,心自……自……自……

心自存尺!繼續!

哦對,心自存尺。心自存尺,人不犯吾,吾不傷人,人若犯吾,闔族攻訐。

很好,小王彤兩歲即能張口吟誦我王氏祖訓,想必爾輩更能牢記於心……

……

來,小王影,你王彤姐姐當初兩歲即能吟誦祖訓,如今你也兩歲,來試試……

……

不錯,小王影兩歲也能……

……

來,小王錚……

……

你們自兩歲起就口口吟誦王氏祖訓,如今我王氏長子嫡孫竟被人當街重傷至死,我們瑯琊王氏竟被一外戚狗輩欺辱至此!你們說!你們該怎麽做!

……

你們王家夠可以的啊!不過幾日功夫我高家就被你們弄得絕了後!王彤是吧真-真-好謀算啊,你一內宅閨閣之女竟然讓老夫最得意的嫡孫變成人人嗤笑的瘋傻兒,你說,老夫該怎麽對你?……哦,對了,你是不是還期待著你心悅的那未婚夫來救你?哈哈哈哈!你還不知道吧!你那未婚夫婿已經退婚了,退婚了!就是因為你們王家已經敗了,給不了他錦繡前程了,哈哈哈哈哈哈……

來人!給我將這女人餵了鳩酒扔到亂葬崗!她不是最看中她王家?那我要她死了也入不得王氏祖墳!!拋屍荒野!被野狗啃食!不得安寧!不得安寧!!!

握緊拳頭,蘇彤玉垂下眼簾強自忍下眼眶中湧動的熱意,久久不語。

是的,她瑯琊王氏雖闔族湮滅,可王氏之神永存,王氏之骨永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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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彥坐在一棵高約四丈寬約二人合抱粗的梧桐樹上,背靠著主幹,右腿隨意地屈起,右手持一玉色酒壺擱在彎起的右腿上,時不時往薄唇裏倒酒,偶爾灑出來的清澈酒液順著唇角沿著修長脖頸流入衣領深處,若隱若現的酒痕在清淺月色下忽明忽暗,加上那隱在深處看不甚清的側臉線條,襯得他愈發孤冷淡漠。

記憶裏她也曾待過這棵樹……

“太傅路過此處,見本宮站在如此高的樹上,不曾問候一語,可是目中無君?”

“自然不是,公主是君,上天選中德才兼備之人,想來應是六藝備,五才通,微臣想著區區小樹,應當不在話下。”

“你站住!這棵樹這樹上本宮玩膩了!不想待了!”

“那公主換棵樹玩。”

“本宮讓你站住!本宮如今就是命令你,將本宮帶下來!你是要抗命?”

“微臣領命,然公主的國域註解……”

“帶本宮下來!不過國域註解,自然不在話下!”

“公主英明!”

……

“呀!放肆!你竟敢摔我!”

“公主寬恕,在下被打了手抖。”

“放……放肆!”

輕擡手臂,濃烈的辛辣感隨著酒壺的高高舉起襲入喉管,呵呵,他不該摔她的,可……憶起小姑娘氣喘籲籲的那聲放肆他就想笑,她可真是不講理極了,安安分分等他放她下來不就好了,非要不安分地打他,將自己累得直牛喘,真是一點虧也不吃。

又是一口酒灌來,齊彥嗆得眼中起霧,迷蒙中又看到了眼神決絕的她。

“師恩……父仇……,齊彥,在我趙華晴這裏,情感是折中不了的! 我殺不了你,可我也不想面對你,我們……就這樣吧!”

他買的玉簪被她毫不留情一把摔斷,一向驕傲的臉上無悲無喜,轉身一躍,身影消失在黑暗中。她竟然這樣決絕地跳了護城河……她竟然……這樣連解釋都不聽……她竟然……

涼風一吹,齊彥忽地清醒過來,嘴角諷刺地牽了牽,他忽然想起來,他根本就不用解釋,人確實是他殺的,無論怎樣,人的確是死於他手的,他不用解釋,她看見的就是事實,不用解釋……不用解釋……

“太傅大人”

冷清的夜裏,一黑甲侍衛的聲音打破了夜的寂靜。

齊彥垂了垂眸,掩蓋住眼底思緒,“說。”

冷冷的單音一出,齊彥又恢覆至了那手可遮天的冷臉權臣。

“景統領在西北角的廢宮裏抓到一個偷跑的宮女。”

齊彥並未開口,只輕輕地轉了轉頭,瞬間冷厲的臉龐就從陰影處顯了出來。

侍衛並不敢擡頭,頓了頓見太傅沒有問他的意思就又接著稟報。

“是……是公主的貼身侍女……瓊枝。”

齊彥衣袂翻飛,身子就輕飄飄落了下來。

“人在哪裏?”

侍衛聞著近在咫尺的聲音噤了噤身子,恭敬答道,“捆在景統領處。”

齊彥修長雙腿邁開大步,“送到碧喜宮。”

侍衛剛剛答是,就見前方的太傅大人頓了下來,好似有些煩躁地閉了閉眼,侍衛頓時也無措地停了下來。未多時,冷冷的聲音就穿破空氣打入耳中。

“送到勤政殿吧!”

還是……不要在她的宮殿審她的人了……

走在路上,黑甲侍衛又小聲開了口,“太傅大人,許……許鸞小姐還是日日守在齊府。”

齊彥的步子頓都未頓,聲音冷冷,“隨她。”

作者有話要說:  關於文:  彤玉前世還有後續,不要覺得倫家血腥啦^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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