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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端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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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端午

五月已臨,盛暑已悄然而至,五月初五這日是端午,天熙帝在北苑設了宴,他牽著貴妃的手乘著轎撚移駕,伴駕的宮眷一刻也不敢大意,都知道貴妃自從有了身孕,天熙帝只要一得空就去看她,甚至連皇後都沒有她見駕的次數多。

好在皇後不是善妒之人,貴妃也不恃寵而驕,後宮倒是難得平靜。

裴熠到的時候,天熙帝已經落座了。

進殿的時候將腰間的佩劍解下扔給了司漠,由宮眷引著入了席,天熙帝似乎心情很好,見裴熠遲來了也沒什麽怒氣。

紀禮遠遠的對著裴熠擠眉弄眼,若不是在宮裏,只怕他就要喊著拽著要把裴熠拉到自己身邊了,裴熠留心看了一眼,紀禮和霍閑中間正好空了個席。

裴熠走過去的時候霍閑一直沒看他。

裴熠喝著涼茶,說:“你不是常嫌宮裏規矩多不願意來麽?今日怎麽來了?”

紀禮神秘一笑,說:“那自然是有好玩兒的了。”

“什麽好玩兒。”裴熠也跟著笑,茶杯在手裏轉著,卻陡然生出一種不太好的預感。

紀禮環顧四周,用只有兩人才聽到的聲音小聲說:“你就等著看吧。”

紀禮話音剛落,就見天熙帝身邊的李忠義俯身在天熙帝耳邊說了什麽,天熙帝先是一楞,然後轉頭看向太後,道:“阿徹說為了今日宮宴,特地請來了羌瓦人排了一支歌舞,母後與朕同賞?”

太後微微擡眸,她梳著高高的發髻,珠玉嵌在發髻上,將她得體的一臺襯托的華貴無比,雖然鬢髻上已經染了銀白,但從那如凝脂一樣的肌膚保養上也能窺見得到年輕時候的倩影,必然是個美人胚子。

太後不緊不慢的說:“阿徹既如此有心,那哀家便與皇上一同欣賞罷。”

羌瓦人與中原人的長相略有些不同,有種異域風情的美,跳起舞來也不似宮裏舞姬那般婉約,反而熱情的很,一個媚眼便能勾了魂,倒是新鮮的很。

裴熠並無閑心欣賞,他的全部註意力都集中在這些舞姬手上,趙徹第一次設私宴請他的時候也借著劍舞行刺殺之事,雖說這是在皇宮,有禁軍裏裏外外的守著,但若真出其不意,拼著魚死網破的心,就很難說了。

不過好在裴熠多慮了,歌舞唱跳結束,直到那些羌瓦人都退下了,也並無異樣。

“果然令人耳目一新呢。”天熙帝眉間盡是笑意,說:“朕還聽說又羌瓦的方術能憑空將人變走,絲毫都找不出痕跡呢。”

太後只是笑了笑,沒說話,就在這時,坐在紀禮下方的齊青忽然開口道:“回稟皇上,確實如此,臣前幾日就大開眼界,至今都想不明白是怎麽回事。”

“連你都想不明白。”天熙帝笑著說:“那想來傳言是真的了。”

這時,趙徹覷了齊青一眼,不屑說道:“羌瓦方術,不過障眼法而已,不是什麽稀罕事,他們也會。”

天熙帝驚訝道:“哦,這些歌姬舞姬還有這門絕活?”

“若陛下想看,臣立刻讓他們準備。”

裴熠隱隱有些不安,卻見在座的人並無異樣,要麽與他一樣對此沒什麽興趣的,要麽和齊青紀禮一樣瞪大眼等著皇上允準的。

天熙帝轉頭對李忠義說:“那便傳旨吧。”

不多時,那群身著奇裝異服的人又折了回來,這回還推著比人還要高的長盒子上來,禁軍見了,立刻抽刀,羌瓦人見狀忙解釋道:“擱下稍安勿躁。”說罷便就要打開,關津立刻上前道:“別動。”

那身材偏瘦的羌瓦人雙手交叉平放在胸前,單膝跪下道:“聖主陛下,這是何意。”

關津走近那比他還要高半個頭的長盒子,用劍挑開盒子上的栓子,“門”便打開了,關津走近檢查了一遍,裏頭就是個空盒,並沒有藏什麽東西。

“擱下是否需要搜身呢?”那羌瓦人面對這樣的對待心中不忿,可礙於種種原因,只能在口頭上發洩一二。

關津正有此意,聞言就要上前搜身,卻被天熙帝制止了。

他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裴熠,裴熠出列說:“關大人負責這皇城安危,並無冒犯之意,先生見諒。”

他們只是商隊,並非是羌瓦貴族,剛剛那句話一出,本以為會收拾鋪蓋滾人了,沒想到禮儀之邦的名頭倒是真的讓他在皇族中人的身上見到了。

他朝著裴熠深深鞠了一躬,裴熠施施然回禮,又說:“都說羌瓦方術冠絕,我少年時曾有幸見識過,尤記得每每開始之前,總要有人上前檢查一番,關大人方才也算是檢查過了,不知可有異樣?”

關津一楞,心說,我只檢查了有無違禁品,那麽短的時間哪有功夫細細檢查,他為難的看向天熙帝,天熙帝說:“定安侯問你話呢。”

關津猶豫半許,上前道:“啟稟陛下,並無異樣。”

天熙帝粲然一笑,說:“那就開始吧。”

蕭瓊安被身邊的小侍推出後院,他自上元之後,便成日的將自己關在書房,今日難得讓人推他出門,小侍忙問他:“公子終於肯出來了,今日是端午,熱鬧的很,公子想去哪裏。”

蕭瓊安微微喘著氣,靜靜地看了片刻碧落的天穹,說:“許久沒去墨攻坊了,上次給莊先生做的木鳶應該差不多了,去看看吧。”

墨攻坊裏有位機關巧將師父叫魯小六,據他們自己說祖上是班輸的後人,真假不得而知,手藝倒是真的好,那木鳶便是他的傑作之一。

那木鳶僅有幼隼大小,卻做的跟真的似的,飛在天上尋常人根本分不出真假,且不知機巧大師用了什麽法子,它竟飛的比鷹還要高和快。

蕭瓊安到的時候,那木鳶剛巧在長空裏巡視完一圈,突兀的出現在蕭瓊安面前,撲棱著那雙近看有些別扭的翅膀。

不久,便從裏院走出個胡子拉碴的中年人,他撩開散亂的頭發,從縫隙中看見來人,喜出望外的迎上來,用他那並不慈祥的笑容硬是裝出一副長輩樣說:“乖徒,你來看師父了。”

蕭瓊安盯著他那張臟兮兮的臉看了一眼,嫌棄的說:“魯小六,木鳶做好了嗎?”

蕭瓊安好歹也是名門之後,凡是對除了魯小六以外的人都能游刃有餘的應對,唯獨在面對這個老頑童的時候,見一次就著他的道一次。

“魯小六雖然嘴上說他沒大沒小,心裏卻沒有在意,指著那撲棱翅膀的木鳥說,“若只是送信,它比信鴿要更好使。”

話音剛落,那木鳶便落到他的掌心,他摸著那木鳶的腦袋煞有其事的說:“你師兄無事不登三寶殿,肯定不單是來接你的。”

木鳶咯吱咯吱的扭過頭,恍若未聞。

本來也不是說給木頭聽的。

蕭瓊安無奈的笑了,然後問道:“東西呢?”

魯小六讓小侍在門口等著,親自推蕭瓊安進了裏屋,魯小六的屋子不是各種機關巧件,就是堆得到處都是的圖紙,亂的根本不像是人待的地方。

“在裏邊呢。”魯小六說著又進了一道門,兩張長凳上放著一口棺材。

準確來書這不算棺材,比棺材略窄,厚度也薄很多,有三面是固定的,其中有一面木板從中間一分為二,就像是一扇門,最關鍵的是豎起來的四角上還嵌著四個活動的木輪,正是羌瓦人表演方術所需要用到的道具。

那些羌瓦方士在眾目睽睽之下將人關進盒子裏,能在瞬間讓人憑空消失。

蕭瓊安說:“他們不會發現吧?”

“發現?”魯小六擺擺手,嗤笑一聲說:“你也太小看你師父了,我可是......”

“班輸後人?”蕭瓊安瞥了他一眼,說:“我何時拜的師?”

魯小六初遇蕭瓊安的時候,他還不是現在這幅樣子,那少年意氣風發,頗有大將之風。魯小六覺得謁都人有眼無珠,竟沒一個看得上他手藝的,就在他餓的兩眼昏花之際這少年看上了他的東西,後來他就是用這些錢在謁都落了腳,再後來喬家出事,他的金主據說也一起斬了,他當時還悄悄給人做了個牌位,也沒想到後來還能再見到。

他也不知道蕭瓊安那幾年經歷了什麽,但是不用想也知道必然是死裏逃生活下來的,他覺得蕭瓊安天資聰慧,便想將這一身的本領傳授於他,只可惜這麽多年過去了,他求著人收徒,人家也不拜師。

“這不重要。”魯小六說:“但你猜的沒錯,我在羌瓦人這些東西上發現了不少端倪。”

蕭瓊安面色一怔說:“是毒嗎?”

魯小六搖頭道:“毒太明顯了,且在宮中,這種宴席太醫必然會隨席,真能見血封喉的毒還無色無味,世上少有。”

說話間蕭瓊安便拳頭一緊,肖想也是。

魯小六說:“為了呈現真實,往往在將人關進去之後會讓人沿著木盒上的窄口用劍刺進去,這些窄口本事經過精心布局的,傷不到人,但我發現這上面的窄口被人動過。”

說話間,魯小六便指給蕭瓊安看,“又明顯封澆的痕跡,重新按照大小在窄口旁邊新開了一道,這樣一來若是利劍刺進去,必然會出人命。”

蕭瓊安不懂各種關竅,但他聽懂了魯小六的話,說:“羌瓦人向來依附大祁,也從未聽過羌瓦與大祁又任何仇怨,他們更是以能進宮為天子表演為榮。”

“你那位世子朋友猜的不錯。”魯小六說:“大概是有人想借刀殺人。”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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