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9章盛怒

關燈
第99章 盛怒

近日霍燕燕宮裏換了個新廚子,他聽說貴妃偏愛鱸魚,便想方設法的讓人從宮外帶進來幾尾野生鱸魚,霍燕燕挑了幾條放在宮中蓮缸裏養著玩,她舀起一點丫鬟遞上的魚食灑進缸裏,水裏的兩條魚便撒了歡兒的張嘴接著。

她為了兩勺便對身旁的丫鬟說:“這魚湯鮮美,冬日宮裏難見,你去請皇上過來嘗一嘗。”

那丫鬟聞聲便應聲退了下去,去不多久便又匆匆忙忙跑了回來。

那廚子的手藝當真是不錯,就連天熙帝也誇讚了一翻,丫鬟太監正在布菜,外頭便有丫鬟進來同霍燕燕身邊的貼身宮女說了幾句話。

霍燕燕似乎眼裏只有天熙帝,對此心不在焉的問了一句:“怎麽了?”

待丫鬟離開之後,她便為難起來,大概是見天熙帝也在,一時不知這種事該不該說。

她的心思被霍燕燕洞察到,霍燕燕立刻皺眉斥責道:“你這丫頭,有什麽話說便是,本宮與皇上之間難不成還有什麽是不能說的嗎。”

說罷便看向天熙帝,說:“皇上莫怪,是臣妾平日裏沒管教好她們。”

天熙帝拉著她的手以示安慰,霍燕燕趕緊說:“還不快說,什麽事?”

宮女見狀,便將剛剛那丫鬟傳的話一五一十的講了出來,“今日原是世子進宮看娘娘的日子,但方才世子身邊的阿京著人來說世子今日來不了了。”

“那定然是有貪玩去了。”霍燕燕親自給天熙帝盛了一碗魚湯,說:“阿閑小孩子心性,就是覺得謁都什麽都新鮮,還望皇上不要見怪。”

天熙帝樂見其成,與霍燕燕玩笑道:“朕倒是羨慕,若朕只是個閑王,比他更貪玩。”

“不......世子不是貪玩。”丫鬟低斂著眉目,有些難以啟齒的說:“世子同刑部尚書周大人的公子昨夜起了沖突,受了些傷所以才來不了的。”

霍燕燕大驚失色道:“受了傷,嚴不嚴重啊,叫大夫看過了嗎?”她觀著天熙帝的臉色,天子喜怒難測,她忙起身跪下請罪道:“是阿閑不懂事,竟敢同尚書大人的公子打架,待他傷好進宮臣妾一定讓他上門同尚書大人請罪。”

“阿閑的為人朕很清楚。”天熙帝說:“他雖愛玩鬧了些,但向來知道分寸。”

說著他便轉身看向跪在一旁的宮女,說:“這是發生了什麽事才讓世子動手了?”

這話並非天熙帝偏袒霍燕燕,實在是霍閑慫的名聲在外,這一年來他在謁都被官家子弟在口頭上欺負卻不敢還口的事傳過不少進宮,天熙帝一笑置之並不理會這等小事,都說龍生龍鳳生鳳,雁南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天熙帝對他這慫到家的小舅子倒是因此生出幾分憐憫來。

“起來說話。”天熙帝牽起霍燕燕的手,問那宮女:“世子可有受傷?”

“稟皇上娘娘,奴婢問過阿京,大夫說是要臥床幾日。”那宮女說:“只是怕是有段時間無法進宮來看望娘娘了。”

“什麽?”霍燕燕差點沒坐穩,神色不安道:“是怎麽傷的這麽重呢?尚書公子不是不會武麽?”

話音剛落,還未等道天熙帝張口安慰,李忠義便也急匆匆從殿外進來了。

天熙帝眉目一緊,不悅道:“何事慌張?”

“耿大人回來了。”李忠義道:“說是有急事,正等在宮外等著皇上召見。”

言罷用餘光悄悄看向霍燕燕,霍燕燕稟退了宮女,對天熙帝說:“皇上今日品嘗不了魚湯了,臣妾的小廚房裏還剩最後一尾活魚,皇上不如明日再來?”

霍燕燕一向聰明,她有分寸知進退,這便是天熙帝寵她的原因,都離院有巡查緝捕之權,且權利淩駕於朝廷各部門之上,耿東辦案直接是奉天子之令,李忠義說耿東在宮外求見,必定是天熙帝有重要之事交與他了。

“晚膳朕在過來。”天熙帝匆忙起身,往外走了幾步,又回首對李忠義說:“年前西域進獻的貢品裏我記得有一批上等藥材,你派人送去世子府。”

霍燕燕跪謝隆恩後目送天熙帝的背影一點一點消失在這深宮大院裏。

天熙帝坐在金華臺的龍椅上,耿東脫了佩劍和外袍覲見,宮人接過他的甲胄時上頭還沾著外面的風寒。他見著天熙帝跪拜道:“啟稟陛下,臣已按照賬本所述,派人去各地一一核實過,那......那賬本上所記載的都是真的,相關人證和其他物證臣都已帶回謁都。”

這些事一一查實後本該直接去押了周逢俍,但周逢俍官從一品,是執掌大祁司法和刑獄的刑部尚書。只要天熙帝沒有下過查證後立刻緝拿的命令,耿東便不敢妄自行動。

他觀察著天子的一舉一動,小心翼翼的將這些時日所查的一一上呈。

天熙帝對著呈上來的文書思索了良久,就在耿東以為天熙帝對此已經全盤接受的時候,天熙帝忽然猝不及防咳了起來,整張臉都咳得變了色,李忠義趕緊上前給他遞上潤喉茶。

他瞥見那文書上清楚地標寫著周逢俍的條條罪行,包括標記的因此葬送的數條人命,他慌忙移開眼看向自己的鞋尖。

天熙帝怒不可遏的打翻了遞到手邊的茶盞,茶水潑了一地,他猛地一拍桌子,怒不可遏,“耿東。”

耿東立刻回道:“臣在。”

天熙帝眉目緊收,似乎是很艱難的才說:“你立即率人拿下周逢俍,將他關進都離院候審,周府其餘女眷全部羈押在府內候旨,任何人不得進出。”

“臣遵旨。”耿東拜起身,正朝外走時遇到一個匆匆而來的小宮人,那宮人見到耿東沒來的稟告道:“陛下,仝大人在殿外求見,說有要事稟告。”

李忠義不知何時已經吩咐人重新備了潤喉茶,待天熙帝說完,又重新將茶水奉上,天熙帝瞥見他衣袖還濕著,便接過茶飲了一小口。

去年京中發生了兩樁大案,辦的可謂是有驚無險,想要在盤根錯雜的朝局中保持不偏不倚實在是太難了,仝世博能身在其中而不被人左右與他素來行事謹慎也有很大關系,他平素最怕麻煩,偏偏京兆府尹一職,就是給京城百姓解決麻煩的,今日還在免朝,若是小事他大可以等到開朝後在奏明,此時求見就必定不是小事,縱然天熙帝正在為周逢俍一事煩憂,卻不得不召見。

李忠義觀察著天熙帝的神色,對那人說:“天寒地凍的,還不把仝大人請進來。”

那宮人聞聲退了出去,須臾後,仝世博便被引入內殿。

他方才在外等候時見耿東連聲招呼都沒來得及打就匆匆忙忙的奔了出去,此刻又見殿內伺候的宮女太監個個打起十二分精神,就連一向沈穩的李忠義也濕了衣衫,便知道天熙帝剛發過怒,他心裏叫苦不疊,不敢有一絲怠慢。

行過君臣禮後,他便跪在殿中。

天熙帝飲了些潤喉茶後,神情稍稍緩和了一些,便問道:“何事不能等到明日,要這般急促?”

“啟奏皇上。”仝世博定了定神,把心一橫,回稟道:“上元節謁都城中發生一起毆打命案。”

大祁有律法規定,毆打致死犯的是哪一條,京兆府按照規章即可辦案。

天熙帝一聽這事根本無需上呈禦前,便皺眉道:“你就是為此事急著進宮見朕?”

仝世博已經隱約洞察到天熙帝的怒火又有了重燃的勢頭,趕緊解釋:“此事本應由京兆府查清轉交刑部,只是......”仝世博說到這裏停頓了一下,思慮片刻接著說:“只是狀告之人告的正是刑部尚書周逢俍的獨子周躍文,周大人是刑部尚書,臣無權擅動,遂進宮請旨。”

天熙帝果然怒火中燒,“好一個刑部尚書,好一個周逢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