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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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人來了。”

我朝門口看去,確實很眼熟,想必以前見了不少面。媚兒叫人進來跪下,自己出去帶上了門,又遣散了門外的丫鬟。

“奴才紙硯見過夫人。”

我看著紙硯,說道:“起來吧,坐下說話。”

“不知夫人這樣冒險見紙硯,可是有什麽事?”

“確實。我知道你凈身出戶,生活一下成了問題,我已經吩咐媚兒拿五張銀票給你,想必過個幾年也是可以的。”

“謝夫人。夫人只管放心,您交辦的事紙硯一定盡心盡力辦好。”

我微笑看著紙硯,聰明的人自然惹人憐愛。

媚兒見我們談完,又悄悄帶著紙硯出去了。我歪在躺椅上,昨日紀子謙大醉,照顧了他一夜,幾乎沒怎麽合眼。早上還親自服侍他穿朝服,已經是臘月,沒幾日便過年了,他得去院裏領銀子謝恩。折騰了這會兒子,我著實累了,沒想到蕊兒進來要稟事。

我瞧見她手裏有東西,身子歪著看不清楚,便問:“什麽事?”

蕊兒將手上的東西往我面前一伸,稟道:“外門上的小子今早送進來的,說是先前住在府裏的穆大人遣人給夫人帶了東西。奴婢摸著像是一張琴,門上小子還說,這是穆大人特意交給夫人的,其餘的過年賀禮都收在庫裏了。”

這一說我的睡意頓時全無,先不說穆若江這番舉動會不會讓我感動,卻說這些話傳到紀子謙耳朵裏,不知要鬧多大的誤會。

蕊兒見我神色變了又變,臉色漸漸蒼白起來,連忙說:“送琴來的是穆府的人,外門上接待的小子奴婢已經敲打過了,不會亂說。知道這件事的人三緘其口,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他們還是知道的。”

“罷了,把琴放下。你出去看著你媚兒姐姐,她一回來便讓她帶著綠蕪來見我。”

蕊兒退下後,屋子裏一下安靜了,我起身走到放琴的桌子邊。鬼使神差,我打開包著的布,摸著琴身,嘴角含笑。真是一張好琴,我撫著愛不釋手,手指不自覺地彈了起來。

“夫人。”媚兒進門便叫我,綠蕪跟在她身後亦步亦趨。

我停了手,仍舊用布將其蓋上,拿起來放在我經常寫字畫畫的桌上。桌角上立著一只香爐,我揚起嘴角對媚兒說:“燃起香爐罷,放我最愛的那種。”

媚兒答應了,隨即便去做事。我朝綠蕪一招手,綠蕪急忙上前聽吩咐。

“先前交代你的事,你去做了嗎?”

綠蕪微微一笑,似乎我這樣問正中她下懷,款款道:“奴婢去了西苑,將慧娘的事情散播開去。之後奴婢站在西苑外面等了一會兒,聽著裏面趙姨娘在鬧,嘴裏指著慧娘罵。”

“你在西苑外可被人看見了?”

“奴婢很小心,沒人看見。”

“很好。”我拍著手,笑著說,“你做得很好。”

媚兒一身香風而來,聽著我這樣讚賞綠蕪,連忙拉了綠蕪一把,說道:“傻丫頭,還不謝恩?”

綠蕪瞬間明白了,連忙跪下謝恩。我看著她這樣也高興,便接著說:“賞綠蕪兩匹蜀錦,兩個月的月例銀。”

媚兒領了命,讓綠蕪下去領賞。然後她施施然走到我身邊,低聲道:“穆大人私下給奴婢送了帖子,奴婢看了,是大人想請夫人臘月二十五到嵐微樓,若是夫人願意,將鶴羽琴帶上更好。”

我吃了一驚,擡眼看媚兒。穆若江這樣做無非是把我往刀尖上推,若媚兒不是我心腹,死的便是我和他兩個人。

媚兒見我這樣,再度低聲說:“夫人只管放心,媚兒的嘴十分嚴緊。”

“請我一人,不便相往。”

“奴婢問了大人派來的小子,請的是夫人和老爺兩人。只是為了尊重夫人,特特寫了張帖子給您。那小子機靈,來的是後門,指明找奴婢,不曾提到夫人。”

我點頭,確是穆若江沒節外生枝的舉動了。

紀子謙出人意料的到東苑跟我一起吃晚飯,一席無語。吃完之後,紀子謙提議要帶我到百草園走走。如今天氣這般冰冷,我實在是不想動身,紀子謙卻說去玉漱亭裏坐坐,其間散步當是消食了。

我第一個反應便是紀子謙有話要跟我說,第二個反應卻是他要我跟他交代什麽。

天色黑的早,玉漱亭裏足足點了七八根紅燭才覺得好些。為了不凍著,媚兒還叫綠蕪端了個火爐放在玉漱亭裏。紀子謙特意搬了兩把椅子圍在火爐邊,將身上的大裘和我身上的鬥篷一起脫下交給媚兒,吩咐媚兒帶人在廊下候著。

我皺眉,說道:“已是臘月間,廊下四處透風實在是冷得很。若是夫君想在此多待會兒,不如讓媚兒她們先回東苑,有淑儀伺候您,可好?”

紀子謙本來就想單獨跟我在一起,聽我這樣說便點頭應允了。

“夫君可是有話要與淑儀說?”我想了想,不知紀子謙突然這樣做是何用意。

紀子謙看著桌上的點心和茶杯,並不擡頭,嘴裏卻在回答我:“開春舒玉就要參加春闈了,我知道你擔心,舒玉的事我會看著,沒事的。若非為了舒玉的前程,本不想勞煩青離兄。我聽舒玉說岳父為了感謝青離的推薦之恩,特意把碧蕭送給他了。”

我聽著紀子謙這話一直圍繞舒玉和穆若江,心裏有點惶惶,又見紀子謙提到“碧蕭”,心裏反而了然了。既然是舒玉告訴他的,便不礙事兒,舒玉說話很知分寸。

當下我只能屬實作答:“都是淑儀告訴舒玉穆大人喜歡音律,正巧家中有碧蕭一把,爹爹便做主送給穆大人了。”

“淑儀……”紀子謙略微頓了話頭,看他的樣子欲言又止,我心裏不免有些悶悶。

“何時夫君面對淑儀竟然這麽拘束了,說話吞吞吐吐,倒叫淑儀如何自處?”

紀子謙猛然盯著我看,一會兒才道:“我收到青離的請帖,明日青離在嵐微樓設宴,邀淑儀和我一同前去。青離的盛情不好推卻,明日你便同我一起去。不過,有一句話你可要記住了,離穆若江遠些。”

我冷笑道:“夫君這話淑儀不懂,淑儀謹遵夫君教導時刻謹遵為妻之德。”

紀子謙挑眉,一把拉住我的手,低聲說:“無需多言,遠離青離即可。”

我點了點頭,心裏還是不以為然。紀子謙心裏不知想著什麽,眼睛只管看著火爐,卻拉著我的手不放,手指在我手背上點著,一下一下不知是個什麽意思。天寒地凍,我和他圍坐在火爐旁,不遠處有媚兒細心放置的香爐,淡淡的香味很快充盈了這座小亭子。我眼角餘光看到紀子謙,火紅的光亮照著他的面龐,襯得他一臉通紅血色正佳。不自覺的我的眼光直直落在了紀子謙的臉上。難為他納那麽多妾室,的的確確有這個資本。先不說家裏的錢財足夠養活這一大家子人,便是紀子謙那副皮囊也是極好的。

如今他未滿三十,細皮嫩肉、面容俊俏、身形挺拔,再加上他風流的性子,不知外面還有多少女人為他傾倒。往日看慣了還還不覺得,今日在火光下竟然別有一番風情。

突然紀子謙扭頭看向我,嘴角一揚,我本以為“一笑百媚生”形容得是國色天香的女子,這會兒倒能應上紀子謙的模樣。

“淑儀這麽看著我,可是喜歡上我了?”

我立馬撇過頭,扯回手喃道:“夫君多慮了。”

紀子謙仍舊看著火爐,緩緩說:“若是你真的動心了,未必我就不能。”

我很是驚訝,卻不願扭過頭去看他,任憑臉上的表情忽喜忽悲。

“若是你願意,我必將送走所有女人,只留你一個,可好?”

我心裏一空,驀地笑出了聲來,紀子謙不解問我笑什麽。我忍了好久,才回答他:“夫君今日並沒喝酒,怎就說胡話了。夫君不需時時刻刻考驗淑儀,淑儀知道夫君想要什麽,慧娘的事淑儀並不反對。若是夫君覺得淑儀是虛情假意,正了慧娘的名分之後便留慧娘在凝暉堂罷。夫君向來心思於此,淑儀願為夫君驅使。”

紀子謙頓時收了笑容,強行搬著我的頭正對他,神色莫測看了我很久才開口說話:“淑儀這般心思,我不便拂逆。可惜慧娘並非有這樣的想法,她不過是求一地安度餘生,你莫忖度歪了她的心思,壞了她的清譽。”

我點頭微笑,口裏不住地說:“淑儀向來心眼狹隘,錯了他人的意思也是常有的事。夫君今日又教導了淑儀,淑儀感激不盡。若不是當日錯付了心,也不會落得如此下場,傷心至此了。慧娘既然沒有那個意思,夫君不如請婆婆做主收了慧娘為幹女兒,這才是正了慧娘的名聲,保全了她的清譽。”

紀子謙冷哼,放開了手,看著我兩頰被他捏得紅了一片,解氣地說:“你的提議不錯,便由你去請母親做主。既然是我的妹妹,你的小姑子,不便住在別處。東苑可是有好些房舍,我瞧著西面的清水閣就很好,離你的淳玉閣近,多照拂慧娘才是。”

我不樂意,紀府多麽對不起我,我都能忍,可就是不能讓人住進我的東苑裏來。

“淑儀不願意。”

作者有話要說:今日二更!好感謝大家的留言,對紀子謙大家都表示很賤,對滴對滴。不過還是期望大家慢慢往後看,或許會有改觀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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