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51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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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宋名雅上了車,車子才緩緩發動,很不巧,她身邊又坐著個何蘇祁。

呃。

那天他背完她之後,今天同班同學一個個問他們是不是在一起,搞得她都快傻了。

她都開始懷疑何蘇祁是不是喜歡她了,還有這一兩天他都沒懟她,氣氛還經常因為兩個人無言而陷入暧昧。

“你不用怕尷尬。”何蘇祁卻是在她想往車邊靠的時候先發制人。

宋名雅被點出來了私心,不由得有些惱,板著臉,語氣比以往放重了些,“誰說我是怕尷尬,我就純屬不想和你坐行不行?”

“不行。”

何蘇祁身子湊了上去,嚇得宋名雅頭直直撞向車窗,那感覺就跟撞了銅墻鐵壁一樣的痛,差點眼淚就要流了。

“你最近抽什麽風?”宋名雅捂著頭喊。

何蘇祁一臉嫌棄,“我對你好點就是抽風了?”

小小的空間,太多的暧昧,所有表情湧上來都是那麽顯得不自然。

“何蘇祁,坐回去!”她聲音重了,整個車廂的人都被吸引了。

何蘇祁只好“哦”了一聲坐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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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韓宅,宋名雅先是氣呼呼走了,何蘇祁也吊兒郎當跟在後面,韓川熠要幫許莯拿書包,兩個人就留在了原地。

“宋名雅,還在為何蘇祁雨中背她害羞嘛?”許莯把書包遞給韓川熠。

韓川熠有棱有角的眉毛動了一下,把許莯的書包接下。

“不知道。我也不太懂他們。”

好吧。

好吧。

許莯擡步走回到了自己房門前,韓川熠就這麽跟著。活生生,像一個不受控制的玩偶。

呃,不知道的還以為她許莯給人灌什麽迷魂湯了。

“那個,那個,其實書包我來就行了。”許莯在房門前怯怯開口,話說這搞得像韓川熠像是他仆人一樣。

她不太習慣,她還是習慣那個兇巴巴,生人勿近的韓川熠。

現在這個韓川熠她都有點不認識了。

嗷。

麻煩。

高冷範才適合他的。

許莯打量他的臉,五官犀利,那麽生動且吸引人,淡茶色的瞳孔定定的看著她。

迷幻了……

這個人還真是她男朋友!

(>_<)

韓川熠微微解釋,“我看到別的班男朋友也是這麽幫女朋友拿書包的,而且我覺得很平常,你是害羞嗎?”

不是……

(>_<)

關鍵你這樣,讓人很不習慣啊親!

高冷!高冷啊!

許莯把沈甸甸的書包接過,快速地道了聲謝,然後火速閃進了房間。

別吧。

難道會不會是她臉上很不爭氣地紅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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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莯去衛生間洗了個澡才下去的餐廳,唔,好像氣氛不太好。何蘇祁第一次沒有在餐桌上嘰裏呱啦,她都有點不太習慣。

韓川熠眼睫一擡,看到了許莯後掩蓋住了眼眸溫柔的色澤,“動筷吃吧。”

剩下的幾個人便拿起了筷子。

今天韓嘉世不在,不然他早就把牛雜湯吃得一幹二凈了。

話說,他去哪裏了?許莯不由得有些頭腦風暴去猜……

反應過來後,她被自己震驚到了,她到底在幹嘛?

韓嘉世關她什麽事?

唉。

她到底幹嘛了?總是不由自主去想韓嘉世,明明自己不喜歡他啊!

“許莯,喝點湯。”韓川熠把許莯面前的碗拿走了。

何蘇祁看著眼前的一切,不由得心堵,只好冒出一句涼嗖嗖的話,“你們真是夠了啊。”

“不夠。”韓川熠經過何蘇祁位子的時候狠狠把何蘇祁的頭往前按了下去。

喔……好疼。

何蘇祁趴在餐桌裝死不動了。

呵。

好過分的男人!

“何蘇祁,我爸媽說,那個,我們兩家的公司要合作。他們想讓你明天和我去吃飯,反正後天放假......”宋名雅突然開口。

何蘇祁本來在餐桌上的腦袋一下子“唰”的一聲就擡了起來,好像沒有聽清,問道,“什麽?”

“我爸媽叫你和我去吃飯。”宋名雅再說了一遍。

許莯盯著何蘇祁的神情,只覺得他好像很不自在。呃,她也不知道何蘇祁那種表情是啥表情。

尷尬?

糾結?

只見,何蘇祁指了指白頭發,斂了斂眉眼,刻意壓低聲線:“下次吧,我這樣不適合去見叔叔阿姨。”

宋名雅臉上也好像不自在,但是又沒表露太多什麽,慢慢點了點頭。

說實話,許莯看了那天雨中何蘇祁背宋名雅之後,真很想把他們湊一對,真真太配了。

那種溢出來的cp感覺。

何蘇祁幹嘛不答應?

簡直……

錯過了這麽好的機會。

那可是見父母的啊。

韓川熠把自己剛剛去裝好的湯放到了許莯的面前,許莯昂起頭,看到俊逸的五官笑了笑。

“那個,嗯,我以後可能就是全宿了,來回往返比較麻煩。”桌上無言了一會兒,許玉突然宣布。

其他人馬上安靜了。

“也是,那個畢竟你一個人,最近那個叫吳語的兇手也沒抓住。”何蘇祁看全場沒有人講話,他只好回應一下。

許玉點了點頭,“總之,謝謝各位的照顧。”

接下來,許玉說完話後,餐桌又陷入了一片安安靜靜。

誰也沒說話。

秉持著寢不言食不語,但是咋怎麽有點,有點,有點尷尬?

何蘇祁第一個吃完,他起身交代韓川熠,“我先去你房間等你咯。”

韓川熠臉像是被混凝土凝固住了,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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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川熠吃得比較久才上去的,沒想到的是,一回房間就看到了房內燈已全亮了起來,整個房間照著像是白晝,那些鏡子、背景墻、水晶擺設都被照得發著各種各樣的光。

很好看,也顯得很大氣很豪華。

何蘇祁正在拿著一個酒瓶。是藍莓酒。

“怎麽了?”韓川熠手裏還帶著門把,看著何蘇祁人後的神情和動作不由得蹙眉起來。

此時,何蘇祁臉上那種輕薄樣子也全然不在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嚴肅。

“談點事。”

兩個修長的身影站在寬大的房間中央,中間隔著一張白色小方桌隔著一個琉璃般的裝酒的瓶。

“這次合作,雙方都是有目的的。”何蘇祁拿起高腳杯搖晃著裏面的藍莓酒。

韓家家業向來都是子承父業,幾乎是整個家族都在從商,韓家才一步步壯大,慢慢積累,但是何家不是,它是突然一夜崛起般的後起之秀。

可以說,何家□□十年代風頭一下子蓋過了所有人,其中不得不說的就是其中鉆的法律空子還有一連串的灰色產業鏈。

相比於何家洗白能力很強,人脈廣。但是宋家不是,它沒有這個能力,它產業可謂是太單一,所以說就連涉獵範圍有限。

最近,警察很快就查到了宋家頭上一件二十年前的土地低價收購。

宋家那時候和何家有牽扯,當然希望何家來幫它,所以才談這次合作聯手,但是何家大少爺卻不這麽想,他並不想把大量的人力物力浪費到一家外人的公司上。

於是,何家借著這次合作想把自己和宋家的關系撇得一幹二凈。

何蘇祁不是傻子,雖然他性格大大咧咧,但是身在何家,他自然知道很多東西,經歷和環境也造就他看事情的能力。

他不想宋名雅牽扯到這些事。

“宋氏還威脅何氏,如果不出手幫忙就把何氏也一起拉下去,你知道的,我大哥的性子不會讓任何人威脅到他的,不出意外的話,這個明天就會反轉局勢。”何蘇祁把心頭大患講給了兄弟知道。

韓川熠沒有對所謂的商戰表態,只搖了搖眼前甘醇的藍莓酒,一個人捧著高腳杯失神。

這樣說的話,何蘇祁和宋名雅就很有可能因為涉及家族利益的事而反目成仇了。

何蘇祁這麽認真,證明事態不是一般的嚴重。

“那你喜歡她?還是愧疚?所以這幾天對她態度又是什麽回事?”韓川熠只想知道裏面最核心的問題關鍵。

何蘇祁不知道怎麽回答,仰頭把酒喝光見底。

說是喜歡吧,那也不至於發展到男女朋友的關系上,說是不喜歡吧,他也不能這麽下定論。

但是宋名雅喜歡何蘇祁,他是從小到大都知道的。

他喜歡她?

不會吧……

“在宋名雅回國前我就知道了,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麽會在這裏住這麽久。”

“明天就發生事情的話,其實你大可裝作不知道,這些事,都是上一輩的事。”韓川熠把酒杯放了下來。

何蘇祁嘆了口氣,“也許,這就是做賊心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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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了何蘇祁所說反轉局勢的那個明天,何蘇祁沒有厚著臉皮去學校了,他一中午把頭發染回了黑色。

沒有打游戲,沒有看電視,整個人坐在沙發,身子陷進去一半,不時地刷著手機新聞,生怕錯過一點點何氏或者宋氏的消息。

沒有消息就是好消息,他在客廳上的沙發安慰自己。

熬到了下午,韓川熠和許莯進了屋。

“宋名雅呢?”他左右看。

韓川熠手裏抓著許莯的書包,眉心皺著搖了搖頭,“她今天上學了,但是,下午好像說是請假了,要我不要等她。”

許莯狐疑地看著他,輕輕地笑了起來,“一日不見如隔三秋?”

何蘇祁臉都綠了,慌亂地眼睫擡起,連忙否認,“你說什麽呢?”

韓川熠沒有說話,臉色沈了下來。

那天宋名雅本來還在上學,下午韓川熠就接到她消息讓他不用等她了,如果他沒猜錯就是宋名雅已經知道了。

何蘇祁也知道宋名雅不和許莯他們一起回來的大致原因,在他們走後一下子癱了下去。

不知道為什麽,心裏居然湧上一種害怕?

果真,吃飯的時候才見宋名雅氣憤地跑了上樓。

她手裏一杯奶茶潑到了何蘇祁頭上,奶茶由何蘇祁的頭頂滴到腳上,完事後還有幾個珍珠在蹦跶。

何蘇祁沒有惱火,反而有些有點開心她解氣了。

他不用再瞞著她了。

許莯看著眼前的突如其來而發楞,整個人還沒回過神來。

其實眼看著何蘇祁和宋名雅要在一起了,兩家合作的消息隨著也傳來,許莯就很明顯地發現不對勁,這種不對勁她也說不上是因為什麽。

許莯在嶶信問了韓川熠,韓川熠沒有正面回答,只說這是宋名雅和何蘇祁的事,讓她不用多管。

沒想到……

韓嘉世用餐布擦了擦剛剛吃完乳鴿油膩膩的手,好像絲毫不把這件事放在心上,眼神平淡無奇地看著宋名雅,好像是指責宋名雅打擾了他安安穩穩的就餐。

許玉不在,餐廳就只是他們五個人。

“你們家真是陰狠,把所有鍋都推到我們家身上!你也早就知道的吧?怪不得對我這麽好,讓我哪哪都不習慣,上次下雨你背我,請我喝的奶茶,現在,我如數還你!”

宋名雅紅著眼睛說完,跑出了餐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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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莯追上去的時候,宋名雅已經在房間裏收拾東西了。

她哭著,眼淚如珍珠一直掉。

韓川熠、何蘇祁都是男生,不知道怎麽安慰女生,只好由她做這個代表了。

“名雅,你,你沒事吧?”許莯站在門框前,雖然門是開著的,但是她任然在遲疑要不要進去。

宋名雅擦了一把眼淚,目光投向許莯,“沒事,你進來吧。”

許莯進來,發現自己想好的臺詞全忘光了。

“名雅,你,你真的要走嗎?”她開口。

宋名雅燦爛到淒涼的一笑,“嗯,要走,我要去國外繼續學業,其實,我是因為聽說韓川熠喜歡你,家裏又留你住我才回來的,說實話,我覺得我自己對自己不負責。”

許莯不知道說什麽,只好尊重她的決定點了點頭。

天鵝絨般的睫毛低垂下來,有點失神。

她第一次知道宋名雅喜歡他,為他來的韓宅,嗯,現在才知道……

“我去國外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你珍重。”宋名雅把行李箱蓋了起來,淚珠滴在了行李箱綁著的鑰匙扣上。

“嗯,珍重。”

宋名雅想起來了什麽,停下來了手中的動作,笑比哭難看,“許莯,我是不是挺傻的,不知天高地厚。”

“沒有……”許莯喃喃。

宋名雅自知自己當初的任性。

但是,從今往後她都不能這麽任性了,她爸爸肯定要坐牢了,公司也會面臨一堆問題,與其說她是去國外繼續讀書,不如說是去避難。

宋名雅加快了手中整理東西的速度,把兩個行李箱提起就要走。

許莯站在一邊也不敢說話,只好用目光目送宋名雅坐電梯下去又走出了韓宅。

“嘭”的一聲關門是她最後的告別。

許莯來到餐廳,何蘇祁還是保持剛剛被淋奶茶的時的動作,他一動不動的,倒是讓人不忍心。

韓川熠面無表情坐在位置上沈思。

韓嘉世不同,他一邊吃一邊打了個哈欠,臉上表情輕松自如。

……

韓嘉世這位仁兄真是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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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篇幅問題,宋名雅和何蘇祁感情線先下了。有時間會寫的。T^T

卷三 番外篇+其他

番外之一

韓川熠得知她墜樓還是接到何蘇祁的電話。

那時候,已經是事情發生後的第二天早上九點。

何蘇祁那家夥在電話裏說的很急,搞得韓川熠緊張到全身上下的神經全部繃直,墜樓這種情況可大可小。

況且……

況且那個人還是許莯。

韓川熠本來興致勃勃正在參加名教授指導的西洋樂器演奏交流會,一下子因為這件事而弄得興致全無。

全場觀眾都在坐著安安靜靜聽著演奏,於是,他失禮起身的時候惹得不少坐著的人側目看他。

韓川熠鞠了個躬,他拿著電話,毫不猶豫地離開了現場。

當韓川熠奔去那家醫院時,只覺得自己身上血管裏的血液好像被換成了沸水。

那種心理上的難忍比生理的難忍要痛楚百倍。原來他一直不知道,自己原來居然還可以這麽在意一個人。

不開玩笑的是,他甚至在想,如果她死了,他要怎麽辦。

許莯從五樓跳下去,被一棵茂密的樹掛了一下才摔到了草坪,雖然聽到她墜樓的經過很驚險,但她很幸運,經過搶救之後,她沒有被奪取生命,這挺好的。

他跑到了病房前,整個人有些虛脫,精致又富有線條感的臉上凈是汗水和不安。

病房不讓進,所以他只能站在門口,但是他很快就看到了是一個戴著黑色鴨舌帽的男生。

戴黑色鴨舌帽的男生他把帽子壓的低低的,任憑誰也認不出來他,看樣子他好像在等。

等什麽?

這前面就只有243號病房。

韓川熠彎著腰喘氣,慢慢直起身子後開始打量眼前的人,他掩飾得太明顯,到底讓人更想關註他。

只是這眼前掩飾的男生,那輪廓倒是讓他有些眼熟。

男生他倚在墻邊,看上去好像有點疲憊。

韓川熠捶了捶腿。

他坐到病房門口的銀色椅凳上,目光註視了那個黑色鴨舌帽的男生很久。

直到韓川熠看到他嘴角的一顆小痣,才逐漸地把眼前的人和自己手機照片看到的那個人對應了上來。

他是許莯的前任,是顧咨琛。

韓川熠曾經在網頁、短視頻app、朋友圈、小眾廣告見到過。

算起來,他們分手不過半個月,聽說是許莯提的,誰也不知道為什麽。

有人說是許莯不想再繼續做他的地下戀人,也有人說是許莯出軌了一個很好看的男人並且被他包養。

一切都是眾說紛紜,謠言總是比真相要來的快,這就是這個世界的奇怪之處。

聽說XX中學的學生還在到處說許莯為了顧咨琛跳樓。

韓川熠每次聽到這個猜想都會了冷笑一番。

想想,她為了一個男人跳樓,這怎麽可能呢?

在韓川熠的眼裏,她一向自持、冷靜,做什麽事情都要權衡利弊,對待感情甚至還有些冷血決斷。

要許莯她為一個男人跳樓的話,那跟一個成年男人為了一個死去的小貓去跳樓的概念都是一樣的。

韓川熠和那些聽風是風聽雨是雨的人不同。他有著保持清醒且只屬於他的獨特思考方式。

但是,自己和許莯的生活隔得有些遙遠,想搞清楚墜樓前因後果,便只好搭訕眼前的人。

韓川熠遲疑了一會,腦子裏還是裝有顧慮,思索後才慢慢站了起來。

他走到顧咨琛旁邊,禮貌地開口,“你好,請問你是顧咨琛嗎?”

黑色鴨舌帽的男生微微擡頭,漆黑如夜空的般的眼睛掃了韓川熠一眼。

眸子很純粹,像被墨色暈染開來,幹凈無雜質。

顧咨琛沒有說話,好像只是略微表示自己又在聽而已。

眼前的韓川熠在他看來混血混得很好,而且氣質在後天培養下也很文雅。

但是,出於對陌生人的警惕,顧咨琛還是保持著一定距離感。

韓川熠微微解釋,勉強把自己的親和感用在了上面。

他讓自己看起來沒有那麽冷漠,竭力想拉進自己和顧咨琛的距離。

韓川熠:“我是許莯的朋友,我們很早就認識了,我聽她提起過你。”

顧咨琛眼珠子一垂,好像想起來的確有這麽個人,“你是韓川熠?”

“嗯。”他點點頭。

正如韓川熠在新興媒體上看過顧咨琛,顧咨琛也在自己學校的一些論壇貼吧上看過韓川熠。

準確來說,顧咨琛沒拍短視頻火起來的時候,韓川熠比顧咨琛要早火。

因為韓川熠混血的五官讓自己名號在市裏各個學校傳了個遍。

就比如,早些年的時候,NUX私校的學生可能不一定知道XX中學有顧咨琛這號人,但是XX中學的女生每個人都知道NUX私校的韓川熠。

顧咨琛和韓川熠雖然都知道對方,但是接觸幾乎為零。

顧咨琛倒是經常和何蘇祁接觸,兩個人還打了幾場架。

顧咨琛仔仔細細把眼前的人看了個遍,卻怎麽也看不出來韓川熠表露出來的更多信息。

反而,是韓川熠的優雅得體卻冷靜疏離讓他真是挑不出任何毛病。

聽說這何蘇祁和韓川熠感情從小到大都挺好的。

沒想到,居然是兩個極端。

“你不進去嗎?”韓川熠開口問。

他不進去的原因是因為怕打擾了,而顧咨琛呢?他為什麽不進去,為什麽幹等著?

顧咨琛蒼白笑笑,“我只是不知道怎麽進去。”

許莯跳樓的時候他就在旁邊,這種事情很難說清楚,而且許莯就在他眼皮底下跳了下去,他是唯一的目睹全程的人。

現在許莯昏迷,他不好意思面對他的家人,再說,如果許莯死了,他倒是成為了第一嫌疑人。

韓川熠正想說什麽,病房門卻打開了。

作為母親的宋藝一直在病房裏陪護許莯,準備裝水的時候出門便看到了韓川熠。

她楞了一下,看著比自己高出一個頭的男生,不知道他怎麽得到的消息。

“韓川熠?”宋藝試探地問道。

韓川熠連忙點頭,“伯母好,我剛剛知道許莯的消息,所以想來看一下她。”

宋藝又看了看他身邊的顧咨琛,表情有些僵硬。

她拿著水壺,想了想,“你們先進去吧,許莯沒事了,應該快蘇醒了,醫生給她處理了一下傷口。”

顧咨琛和韓川熠一起進了去。

病房裏,少女安安靜靜地躺著,手臂上是被樹枝刮到的大大小小的血痕,她長長的睫毛在慘白的臉上投落出陰影。

只有這個時候,伶牙俐齒,頭腦聰明的許莯才會如此安靜。

這種安靜,安靜到讓人心疼。

病房裏還有其他人,滿鼻子的消毒水味道,宣告著這裏的氛圍。

許莯的爸爸是個沈穩的中年人,坐在板凳上腰骨挺直,看得出修養和素質。

他看了一眼來人,心下清明了然。

“你們是許莯的同學吧?快坐吧。”他指了指前面的幾張紅色膠凳。

陪護許莯的阿姨臉上有幾分疲勞和麻木,但是看到眼前的兩位少年目光都不禁微微一楞。

“許莯她,醫生說這幾天她應該就能醒來的了。”許爸平靜地道。

韓川熠點了點頭。

“這中考還有一個月,不能馬虎。”

許爸下一句話卻是直接關系到了許莯的學業,他們家書香世家很註重教育。

韓川熠看著眼前閉緊雙眼的少女,心底裏有些為她惋惜,省實的提前招生考就在這幾天,要是許莯考試應該能奪個第一還能全免學費。

但是人都已經這樣了,他爸應該把中心放在許莯身體上面吧,學業其實對於生命來說算不了什麽。

顧咨琛沒有說話,他站在一邊,好像在思索什麽。

“許叔叔,我先走了。”顧咨琛突然道。

韓川熠跟在顧咨琛後面出了門。

相比顧咨琛略微叛逆的全黑的打扮,韓川熠卻因為音樂會穿了正裝,兩個人雖然五官各有特色,卻是截然不同的兩個世界。

“我只是想了解前因後果。”韓川熠在顧咨琛旁邊道。

顧咨琛沒有說話,從口袋裏拿出一只黑色口罩慢慢戴上,語氣平淡到沒有漣漪。

他眼睛對上了韓川熠的瞳孔,聲音有些輕柔,“你說。”

“許莯,是自己跳下去了,還是說是意外?”韓川熠問得很客觀。

醫院人來人往的,每個人都著急忙慌,倒是這兩個人站著不動,倒是顯得格外顯眼。

顧咨琛目光直視在韓川熠認真且聚焦的眼睛,卻感覺自己像是兇手在直視警員。

真是個奇怪的感覺。

顧咨琛不確定韓川熠是不是在套話,但是從剛剛韓川熠急急忙忙跑了醫院看,還有韓川熠的言談舉止,他不像是那種八卦的人。

也許,許莯在他心裏分量還很足。

那麽,說實話也沒多大關系了。

“許莯是自己跳下去的,國家級競賽頒獎典禮完之後,我發現許莯一直心不在焉,而且眼神很渙散,等我追上去的時候,她已經在樓邊的圍欄了。”

顧咨琛陳述著昨天晚上突如其來的事情。

韓川熠頓時感覺渾身冰涼,眉間不禁堆滿了擔憂,“那你知道原因嗎?”他問。

顧咨琛聳聳肩,失望的心情湧上心頭,“對不起,我沒能拉住她。”

兩個人停住的腳步又開始繼續。

醫院很忙碌,一下子就有不少人跑來跑去的。

兩人漫不經心走著,好像在去一個沒有終點的地方。

“說來話長,其實在許莯送進醫院檢查的時候,我已經和許莯媽媽爸爸保證不會打擾許莯了,很多人都以為是我讓許莯跳下去的,事實上,許莯那個幾個月都不太對勁。”顧咨琛向韓川熠解釋,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向一個只認識了一天的人坦誠,也許他內心深處相信韓川熠會信任他。

見韓川熠沒有緘默不語,顧咨琛繼續說,“我和許莯分手了。她提的。我和她說了很多次,雖然我意外火了,經紀人姐姐也不讓我和她有聯系,但是我不想分手。”

“我知道。”韓川熠面色凝重。

兩個人走到了電梯前,偏偏是韓川熠有一雙好手,那手骨節分明,白得幾乎透明,手背上青筋交錯,手指修長筆直,他按下電梯,把手放進口袋。

“許莯喜歡偵探小說,是個福爾摩斯迷也是阿加莎粉絲,上兩個月前,她被一個女生纏上了,那個女生要她解題,後來,許莯有些不太正常了,有一天還嚇得面如土色,大病了三天。”顧咨琛低著頭,口罩加帽子完完全全看不到他任何面部表情,但是韓川熠卻感覺到了顧咨琛難過以及悵然若失。

女孩?解題?兩個月?.......

韓川熠進了電梯,心裏盤算著韓川熠說的話,事實上他也對犯罪學著迷,看了很多有關的書籍,更多傾向於犯罪心理學。

許莯遭遇的一切真是太像小說了,或許比小說還精彩。

他按下一樓,心臟和電梯一起下墜。

下墜到黑洞。

“我報名了很多選秀節目還有綜藝,事業起頭抽不開身,我也是身不由己,可以的話,謝謝你幫我照顧許莯了。”

韓川熠很不客氣,“不用謝我,我不是幫你。”

顧咨琛無關緊要地笑了笑,原諒了韓川熠的無禮。

韓川熠卻是目光如星地看向了顧咨琛,“等等,你說的那個女生是誰?”

顧咨琛楞在原地,整個人像壓了塊巨石,“我不知道,許莯好像和她一直神神秘秘的。”

兩個人走到醫院大堂,顧咨琛的經紀人就馬上跑了上來,目光盯著韓川熠臉看了一分鐘有餘,然後又把目光投向顧咨琛,臉上顯然是有些不樂意。

“顧咨琛,下一場十一點半開始,快點走吧。”那聲音嚴肅緊張不已。

韓川熠睨了一眼那經紀人生氣的神情,安然自若的神態又回來了,只淡淡回道,“打擾。”便離開了原地。

顧咨琛被經紀人罵得沒辦法也只好走了另一個方向下了停車場。

兩個人方向背道而馳,就像完成了命運般的交接。

醫院外,天萬裏無雲萬裏空,刺眼的陽光燦爛奪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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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莯醒來的時候是晚上七點,她只感覺腦袋很沈,整個人都酸痛無力。

護工幫她擦身子時,水碰到了幾個微小的傷口,傷口不深,但是卻是痛如心扉。

她是許詩雨,初一學生,唔,怎麽會這樣了呢?

宋藝作為母親回到許莯病床前,發現女兒睜開了雙眼立刻去請了醫生。

“你記得你是誰嗎?”

“我是許詩雨。”

“不,你是許莯。”

“……”

“你還記得你是什麽時候跳樓的嗎?跳樓發生了什麽?”

許莯只記得好看的眉宇,以及實驗樓樓頂女生眼淚汪汪看著男生,男生則是一臉漠視。

然後就是飛蛾撲火一般,她跳樓了。

“我不想說。”許莯道。

“你為什麽說自己是許詩雨?”

“我記得我是許詩雨。”

許莯和醫生一問一答地僵持著,旁邊是憂心忡忡的父母。

醫生轉了過去搖了搖頭。

許莯坐在床上,她知道自己沒記錯,她就是許詩雨,初一的學生,家住海邊,為什麽每個人說她失憶了呢?

唔........

是真的嗎?

她真的為了一個男生跳樓嗎?

許莯看了看身邊圍著的人,突然不知道開不開口好了,但是她記得很深刻,那種感覺撕心裂肺。

是她為了一個男生跳樓了。

她下定結論。

在某天下午和母親坦白後,卻只換來母親驚駭的神情,那就好像許莯犯了什麽罪案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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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藝露出最驚駭的表情不是得知女兒因為和男生表白被拒,而是,許莯參加了中考得知了分數後。

她臉一下子沈了一下。

居然只考了一點點分。

那分數比她料想的低了三百分有多,她發著抖,手裏拿著那份成績單。

許莯失憶後第一次看到宋藝這麽陰沈恐怖,那架勢好像要把她殺了一樣。

“別說了,我沒有你這個女兒,快滾吧,滾出許家,許家世世代代書香氣濃厚,也沒見過你這樣的,你口口聲聲說自己是許詩雨,我真希望你不是許莯。”宋藝把成績單扔在了許莯的臉上。

許莯抓著臉上的試卷,看著走遠的媽媽,心口好像堵了一大團毛線。

對啊......她就是個廢物。

許莯笑了笑,臉上盡是無奈。

她什麽高中都沒考上,宋藝接下來幾天都要面對像漲潮了一般的媒體。

他們一浪搞過一浪,恨不得深挖完天才少女背後的痛苦。

他們編什麽抑郁癥,編什麽被人嫉妒失足墜樓,說法紛紜,好像把這件事當做了娛樂八卦。

雖然許家散盡人脈壓下,但也無濟於事,眾口悠悠不是一下子就能堵住的。

九月份開學的前幾天,宋藝把一本只有一個人的戶口本摔到了許莯面前,她收到了韓家的電話,韓家願意為許莯提供NUX私校的免費入學資格。

“你搬去韓宅吧。”宋藝這幾個月忙面對公關和大眾已經焦頭爛額了,她冷冷淡淡道,從始至終沒有看許莯一眼。

許莯拿起了戶口本,翻開之後也只剩下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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