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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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月上梢頭，白雲飄來遮蓋了大半的月光，讓這個不明亮的夜裏更黯淡了幾分。
戴王爺腳步不穩的由小廝扶著回房。
“王爺，王妃給你準備了醒酒茶。”總管把醒酒藥遞到戴王的面前。
戴王喝下醒酒茶問道：“王妃還沒睡？”
“回王爺的話，王妃一直等王爺回來。”管家恭敬地回答道。
“讓王妃早點睡吧，我今晚還有事情要處理。”戴王閉眼養神。
等到下人都退下，戴王睜開了雙眼。沒有別人的空間裏，他不用任何的偽裝。自從太上皇退位這兩年裏，他真是完全的成長起來了。每天對著那些滿口奉承的人，應付別人的試探，和那些老成精的老狐貍討價還價。
有時候像這樣的夜裏，他總是忍不住自問是不是應該繼續這樣。那個位置離他很遠了吧，明知一人之力扳不倒大皇子和二皇子，選擇五皇子和十一皇子結盟，就算最後成功，他還要和五皇子十一皇子鬥一場。
現在做的一切不過為他人作嫁衣裳，值得嗎？繼續嗎？
哪怕他問自己一百次，一百次也沒有答案。
九皇子回想起當初看見葉殷湘的時候，自嘲的想當時他也是個幸福的清高孩子，有母妃疼著，有二皇子護著，文武雙全，有誰人入過他的眼。
當時那個女孩早已不在，當時那個男孩也不知不覺地不見了。
九皇子拿出葉殷湘當初送他的香囊，細細地撫摸著上面的圖案。
“我都快想不起你的樣子了，只記清你當時萬般考慮最後竟然真的走過來的樣子。我看你倒是個不安分的，最後怎麽會甘心呢？”
一夜淺眠過後，人前那個溫文爾雅的戴王爺回來了。臉色和藹的和王妃吃了早膳之後，戴王來到了蔡家。
五皇子和他發現朝中的大臣竟然收買不了，挫敗之後發現大臣們忠心的依然是他們的父皇，慶幸皇上也沒能收買這些老頑固。同時也心驚他們的父皇的手段，哪怕在在退位完全放權之後，還有一眾忠心耿耿的人。
太上皇給了他們一個榜樣，那一刻相信他們都在後悔當初只顧給兄弟下絆子，而錯過了他們父皇的教導。
收買不了高級官員，那就收買低級一些的人，杜米城一帶是他的封地，拉攏這邊商人給軍隊提供支持。
蔡家財多是整個杜米城都知道的事，哪怕蔡家每個月的用度不菲，老爺們的玩意價值萬金，太太小姐們的首飾月月換新，蔡家也能把花出去的錢數十數百地賺回來。
這樣的家族，有哪個人不眼紅？
蔡家人自然不會放過任何發財的機會，但是奸商的本質絕對不會讓讓任何人占他們的便宜。
蔡大老爺和杜米城最富有的十幾個商人向戴王一一寒暄。老狐貍，戴王心裏暗罵。
其實蔡家在內的一眾商人不過想知道站戴王這邊有什麽好處而已，杜米城是戴王的封地，在這裏戴王爺就是土皇帝，有些事上給個方便就可以讓他們賺的錢加倍。
戴王心底明白，錢自然越多越好，他不介意給這些人都開方便門，甚至可以把他們介紹到五皇子和十一皇子那邊，但他不樂意這麽輕易的答應他們。
“王爺請用茶。”菜大老爺笑瞇瞇的說。
戴王抿一口茶，茶香四溢，齒頰留香。戴王借著杯子掃視一周，每個人都一副氣定神閑的模樣，仿佛心中有十成的把握。
蔡大老爺開口：“真是抱歉，本來戴王先前已經下過帖子，我本是在家恭候。不料幾位同行一時興起上門敘舊了，來著是客，老夫也不能推辭，還望戴王見諒。”
戴王微笑聽完蔡大老爺的話。“蔡大老爺言重了，想不到蔡大老爺和同行之間的關系能夠這麽密切，證明蔡大老爺的為人受人尊重。本王也是欣慰的。這次本王前來也是想請蔡大老爺邀請各位商討一些事。”
聽到戴王的話，在場的人都有些洋洋得意。他們隱約聽到一些風聲，不說風險如何，至少戴王要他們的錢，他們必然也要些好處。
戴王喝一口茶。“從下個月開始，凡是進出杜米城的貨物，重量超過一石的加稅一成，超過兩石加稅兩成，如此類推。”
全場一陣嘩然，幾個老板急道：“王爺這不合規矩……”
“這裏的規矩由我定！”戴王滿意的看到蔡大老爺變黑的臉色。太長時間沒人管了，還真以為只要有錢就夠了麽。“不止我的封地，江王（五皇子）和淩王（十一皇子）的封地從下個月開始也這樣施行。”
“王爺。”蔡大老爺僵硬地開口：“這朝廷並無此規定，幾位王爺私下這樣做，怕是不妥吧……”
“當然，如果未經朝廷批準當然不可，我們奉皇上旨意，只是先在自家封地試行，等有了成效，這規定自然會在全國施行。”能得錢的事情，有誰不肯。
蔡大老爺臉色鐵青，他在杜米城橫行慣了，出門做生意花錢賄賂官員的事情他沒少做。這次想著戴王要錢也能像那些官員一樣給他辦事，沒想到戴王要他們的錢，還打算著讓他們巴巴地送上去，絲毫妥協不給。
戴王看在場人員臉色都不好，也不做久留。“我要說的就是這件事，不打擾蔡大老爺與各位敘舊了。”說完就走。
一些商人看蔡家財大勢大，想跟著蔡家跟王爺拿些好處，現在看戴王是想空手套白狼。官大一級壓死人，更何況是這一片封地的主人，這下破了財也當不了災了！
眾人紛紛告退，蔡家人聚在一起商討對策。
“爹，這戴王實在欺人太甚了。”蔡大公子氣憤得站了起來。
“戴王不就是要錢，我們給他一些，這規定一旦下達，我們的生意會損失很多。”蔡二老爺說。
“戴王不是一個人，他後面還有江王淩王，他們的胃口不小，不是給一筆錢就能打發的。”蔡大老爺嘆息一聲。
“是我錯。在杜米城這麽多年橫行慣了，連城裏的官家都給我三分面子。忘了當初爹對我們說的民不與官鬥，只覺得天下的官都可以收買，連王爺也膽敢聯合他人威脅。”
大家都靜默了，這麽多年來他們還真沒遇過這樣的事。要想收買到三個王爺，所花的錢不必要扣的稅少。
“不如我們告到聖上面前，要他知道他的弟弟們私下的動作？”年紀最輕的蔡三少爺說。
“不可。”蔡二老爺反對道。“只怕我們的人還沒到京城就客死他鄉了，就算皇上知道了，三位王爺手上都有重兵，一場仗下來，國庫空虛了，皇帝一樣要我們這些商人的錢。甚至給我們個莫須有的罪名，把家產一抄，我們便什麽都沒了。”
“這個……皇上不至於這樣吧？”
“戴王還有個愛民的名聲，皇上還是皇子那會傳言是謹慎果斷，加上是太上皇欽點的繼承人，以太上皇的為人斷然不會喜歡婦人之仁悠游寡斷之輩。”蔡二老爺據理直言。
“沒錯，現在太上皇還在，皇上就算有仁心，也不會表現太過，更加不會讓太上皇知道國庫在他手上空了大半！”蔡大公子頭疼道。“現在只能先送點錢給戴王，和他搞好關系。或許稅錢可以通融一下。”
“王爺，蔡家今天又有人送禮過來了。加上其他老爺們送來的禮，四個房間已經放不下了。”管家稟報。
“恩，我知道了。你跟他們說一個月後的事可以緩一緩。”戴王頭也不擡的說。
“王爺，為什麽你停了收稅的事，那些商家根本沒有和我們較量的能力。一開始他們不自量力，就是收了他們的稅也不能說什麽。”王妃道。
賽王微笑。“這狗急了都能跳墻，人逼急了什麽事都能發生。我當時也是被蔡家氣的才這樣說，現在他們明白了誰才是主子，那我也沒必要趕盡殺絕。”
“可是，我們的大事……”
戴王冷笑。“是有大事，把其中兩個房間的東西賣了，錢給江王送去。剩下的送去給母妃，爺也要盡盡孝心。”
戴王用手敲打著桌面，心底的盤算無人知曉。
“原本打算等一段時日，現在爺不想等了。找個日子把事了了，是死是活好歹是個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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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上梢頭，白雲飄來遮蓋了大半的月光，讓這個不明亮的夜裏更黯淡了幾分。
戴王爺腳步不穩的由小廝扶著回房。
“王爺，王妃給你準備了醒酒茶。”總管把醒酒藥遞到戴王的面前。
戴王喝下醒酒茶問道：“王妃還沒睡？”
“回王爺的話，王妃一直等王爺回來。”管家恭敬地回答道。
“讓王妃早點睡吧，我今晚還有事情要處理。”戴王閉眼養神。
等到下人都退下，戴王睜開了雙眼。沒有別人的空間裏，他不用任何的偽裝。自從太上皇退位這兩年裏，他真是完全的成長起來了。每天對著那些滿口奉承的人，應付別人的試探，和那些老成精的老狐貍討價還價。
有時候像這樣的夜裏，他總是忍不住自問是不是應該繼續這樣。那個位置離他很遠了吧，明知一人之力扳不倒大皇子和二皇子，選擇五皇子和十一皇子結盟，就算最後成功，他還要和五皇子十一皇子鬥一場。
現在做的一切不過為他人作嫁衣裳，值得嗎？繼續嗎？
哪怕他問自己一百次，一百次也沒有答案。
九皇子回想起當初看見葉殷湘的時候，自嘲的想當時他也是個幸福的清高孩子，有母妃疼著，有二皇子護著，文武雙全，有誰人入過他的眼。
當時那個女孩早已不在，當時那個男孩也不知不覺地不見了。
九皇子拿出葉殷湘當初送他的香囊，細細地撫摸著上面的圖案。
“我都快想不起你的樣子了，只記清你當時萬般考慮最後竟然真的走過來的樣子。我看你倒是個不安分的，最後怎麽會甘心呢？”
一夜淺眠過後，人前那個溫文爾雅的戴王爺回來了。臉色和藹的和王妃吃了早膳之後，戴王來到了蔡家。
五皇子和他發現朝中的大臣竟然收買不了，挫敗之後發現大臣們忠心的依然是他們的父皇，慶幸皇上也沒能收買這些老頑固。同時也心驚他們的父皇的手段，哪怕在在退位完全放權之後，還有一眾忠心耿耿的人。
太上皇給了他們一個榜樣，那一刻相信他們都在後悔當初只顧給兄弟下絆子，而錯過了他們父皇的教導。
收買不了高級官員，那就收買低級一些的人，杜米城一帶是他的封地，拉攏這邊商人給軍隊提供支持。
蔡家財多是整個杜米城都知道的事，哪怕蔡家每個月的用度不菲，老爺們的玩意價值萬金，太太小姐們的首飾月月換新，蔡家也能把花出去的錢數十數百地賺回來。
這樣的家族，有哪個人不眼紅？
蔡家人自然不會放過任何發財的機會，但是奸商的本質絕對不會讓讓任何人占他們的便宜。
蔡大老爺和杜米城最富有的十幾個商人向戴王一一寒暄。老狐貍，戴王心裏暗罵。
其實蔡家在內的一眾商人不過想知道站戴王這邊有什麽好處而已，杜米城是戴王的封地，在這裏戴王爺就是土皇帝，有些事上給個方便就可以讓他們賺的錢加倍。
戴王心底明白，錢自然越多越好，他不介意給這些人都開方便門，甚至可以把他們介紹到五皇子和十一皇子那邊，但他不樂意這麽輕易的答應他們。
“王爺請用茶。”菜大老爺笑瞇瞇的說。
戴王抿一口茶，茶香四溢，齒頰留香。戴王借著杯子掃視一周，每個人都一副氣定神閑的模樣，仿佛心中有十成的把握。
蔡大老爺開口：“真是抱歉，本來戴王先前已經下過帖子，我本是在家恭候。不料幾位同行一時興起上門敘舊了，來著是客，老夫也不能推辭，還望戴王見諒。”
戴王微笑聽完蔡大老爺的話。“蔡大老爺言重了，想不到蔡大老爺和同行之間的關系能夠這麽密切，證明蔡大老爺的為人受人尊重。本王也是欣慰的。這次本王前來也是想請蔡大老爺邀請各位商討一些事。”
聽到戴王的話，在場的人都有些洋洋得意。他們隱約聽到一些風聲，不說風險如何，至少戴王要他們的錢，他們必然也要些好處。
戴王喝一口茶。“從下個月開始，凡是進出杜米城的貨物，重量超過一石的加稅一成，超過兩石加稅兩成，如此類推。”
全場一陣嘩然，幾個老板急道：“王爺這不合規矩……”
“這裏的規矩由我定！”戴王滿意的看到蔡大老爺變黑的臉色。太長時間沒人管了，還真以為只要有錢就夠了麽。“不止我的封地，江王（五皇子）和淩王（十一皇子）的封地從下個月開始也這樣施行。”
“王爺。”蔡大老爺僵硬地開口：“這朝廷並無此規定，幾位王爺私下這樣做，怕是不妥吧……”
“當然，如果未經朝廷批準當然不可，我們奉皇上旨意，只是先在自家封地試行，等有了成效，這規定自然會在全國施行。”能得錢的事情，有誰不肯。
蔡大老爺臉色鐵青，他在杜米城橫行慣了，出門做生意花錢賄賂官員的事情他沒少做。這次想著戴王要錢也能像那些官員一樣給他辦事，沒想到戴王要他們的錢，還打算著讓他們巴巴地送上去，絲毫妥協不給。
戴王看在場人員臉色都不好，也不做久留。“我要說的就是這件事，不打擾蔡大老爺與各位敘舊了。”說完就走。
一些商人看蔡家財大勢大，想跟著蔡家跟王爺拿些好處，現在看戴王是想空手套白狼。官大一級壓死人，更何況是這一片封地的主人，這下破了財也當不了災了！
眾人紛紛告退，蔡家人聚在一起商討對策。
“爹，這戴王實在欺人太甚了。”蔡大公子氣憤得站了起來。
“戴王不就是要錢，我們給他一些，這規定一旦下達，我們的生意會損失很多。”蔡二老爺說。
“戴王不是一個人，他後面還有江王淩王，他們的胃口不小，不是給一筆錢就能打發的。”蔡大老爺嘆息一聲。
“是我錯。在杜米城這麽多年橫行慣了，連城裏的官家都給我三分面子。忘了當初爹對我們說的民不與官鬥，只覺得天下的官都可以收買，連王爺也膽敢聯合他人威脅。”
大家都靜默了，這麽多年來他們還真沒遇過這樣的事。要想收買到三個王爺，所花的錢不必要扣的稅少。
“不如我們告到聖上面前，要他知道他的弟弟們私下的動作？”年紀最輕的蔡三少爺說。
“不可。”蔡二老爺反對道。“只怕我們的人還沒到京城就客死他鄉了，就算皇上知道了，三位王爺手上都有重兵，一場仗下來，國庫空虛了，皇帝一樣要我們這些商人的錢。甚至給我們個莫須有的罪名，把家產一抄，我們便什麽都沒了。”
“這個……皇上不至於這樣吧？”
“戴王還有個愛民的名聲，皇上還是皇子那會傳言是謹慎果斷，加上是太上皇欽點的繼承人，以太上皇的為人斷然不會喜歡婦人之仁悠游寡斷之輩。”蔡二老爺據理直言。
“沒錯，現在太上皇還在，皇上就算有仁心，也不會表現太過，更加不會讓太上皇知道國庫在他手上空了大半！”蔡大公子頭疼道。“現在只能先送點錢給戴王，和他搞好關系。或許稅錢可以通融一下。”
“王爺，蔡家今天又有人送禮過來了。加上其他老爺們送來的禮，四個房間已經放不下了。”管家稟報。
“恩，我知道了。你跟他們說一個月後的事可以緩一緩。”戴王頭也不擡的說。
“王爺，為什麽你停了收稅的事，那些商家根本沒有和我們較量的能力。一開始他們不自量力，就是收了他們的稅也不能說什麽。”王妃道。
賽王微笑。“這狗急了都能跳墻，人逼急了什麽事都能發生。我當時也是被蔡家氣的才這樣說，現在他們明白了誰才是主子，那我也沒必要趕盡殺絕。”
“可是，我們的大事……”
戴王冷笑。“是有大事，把其中兩個房間的東西賣了，錢給江王送去。剩下的送去給母妃，爺也要盡盡孝心。”
戴王用手敲打著桌面，心底的盤算無人知曉。
“原本打算等一段時日，現在爺不想等了。找個日子把事了了，是死是活好歹是個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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