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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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後的某一天，當林若頑從以前詹亭序最喜歡坐的圖書館位置，午睡醒來後，看見顯示屏上的那句話時，腦中回閃了許多過去時光的碎片。
也讓她記起了被送往醫院之後的事情。
她是被她同寢的另一位室友發現的，那位室友剛下飛機，正興致勃勃地期待著劍橋裝修精美的宿舍，沒曾想，一打開，就看見了如同一具死屍般躺在床上的林若頑。
那一瞬間，無數謀殺案的電影片段，自室友的眼前閃過，將她嚇得腿軟，連滾帶爬、驚聲尖叫著沖出了宿舍樓。
後來還是管理員喊來了救護車，將林若頑送到了醫院。
醫生的診斷結果是水土不服所引起的高燒，讓林若頑在醫院修養掛水，等燒退了、精神好起來了，便可回校繼續讀書。
林若頑心知診斷結果有誤差，但她卻什麽都沒說，對這個結果表示同意，並以此來搪塞了前來詢問緣由的教職辦。
在醫院待了三天後，林若頑便回到了宿舍，如同自己所計劃的那般，開始準備新的旅程，只是這段旅程裏，少了一個很重要的人。
但也沒有關系，林若頑並不會因此被打亂計劃，或者頹廢擺爛，因為早在追逐詹亭序的過程中，她已經學會了如何成為一個更好的人。
即使，詹亭序以後要從她的生活裏消失，也不會讓她擾亂自己的狀態。
順帶一提的是，林若頑住院的那天，詹亭序正好在微博和推特上發布官宣視頻，並宣布為女朋友和新的學業旅程退網，因為接下來的時間裏，他不希望收到過多的網絡關註。
但他給林若頑發了個私信，表明如果有需要，林若頑依舊可以通過郵箱聯系他。
林若頑是出院後才看到這條消息的，看到時，詹亭序已經將微博賬號註銷了，無論她再發什麽詹亭序都不會再收到。
但是林若頑還是發了一句，‘*假如再也碰不到你，祝你早安、午安、晚安，每天開心’
‘以及，詹亭序，我愛你’。
發完後，林若頑便將微博卸載，郵箱停用，從此和詹亭序斷了聯系。
但她卻在以後劍橋的每一天裏，都固執地走詹亭序以前喜歡走的路線，坐他喜歡坐的圖書館位置，以及去餵他習慣在星期四下午去餵的貓。
一想到餵貓，林若頑就從回憶的思緒中猛然醒過來了神，她趕忙看了眼時間，發現已經快要到六點了，那位貓主子估計都要等不及而大發雷霆了。
她趕緊收拾好書桌上的資料、文件，匆匆塞進包裏後，便往辦公室跑。
在路上，她邊走邊低頭整理資料，絲毫顧不上看路，所以撞上人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不過好在這時候資料已經整理完了，並沒有散落一地。
只不過，好像對方因為她的冒失，而撞散了東西。
林若頑心下一沈，趕忙低頭道歉：“抱歉抱歉，真不好意思，你沒事吧？”
“我沒事。”那人說。
聽到這聲音的那一刻，林若頑低頭微微鞠躬的動作一僵，靈魂深處抖起一陣顫栗。
她的心臟突然一緊，隨後在不敢置信的情緒中，僵硬地擡頭，一入眼，便是詹亭序那張熟悉的臉。
這麽多年過去了，詹亭序的容貌沒怎變，但卻從內而外地透出一股穩重的氣質，給人一種成熟但又不失清介的感覺。
林若頑屬實沒想到，她竟然還能和詹亭序有再見面的一天，她內心控制不住地激動起來，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麽。
但當她即將脫口而出詹亭序的姓名時，一聲發怒的貓叫突然打斷了她的思緒。
只見一只黑白色的肥貓，如神兵下凡般，從天而將，自林若頑和詹亭序之間落下，然後以風雲殘卷之勢，開始吃地上散落的貓糧。
見那只貓狼吞虎咽的樣子，詹亭序很無奈地垂眼看它，說：“牛乳卷，我都跟你說過多少次了，不要吃這麽快，對你的胃不好。”
牛乳卷？
一聽到這個名字，林若頑就楞了下，下一秒，她便猛地低頭，看向地上那只肥貓，在確認過是自家那只後，頓時怒不可遏。
一時間，她完全忘記了詹亭序還在這裏的事情，搶在牛乳卷反應過來前，一把伸手揪住它的後脖頸，大吼道：“牛乳卷！你又給我偷跑出來騙吃騙喝！”
牛乳卷肥胖如豬的身體明顯一抖，下一秒便發出一聲驚天慘叫，四只爪子開始用力狂蹬，企圖脫離林若頑的魔爪。
但林若頑都養它這麽多年了，怎麽會不知道它的那些小心思、小動作，直接一個預判，另一只手攥住它的四只爪子，將它完全掌控。
眼見形勢不妙，無法逃脫，牛乳卷囂張的氣焰瞬時被乖順取代，它佯做天真又無辜地看著林若頑，發嗲地喵了聲。
“撒嬌沒用，”林若頑心硬得不行，根本不為所動：“賣萌也沒用，你今天的零食沒有了。”
一聽到這裏，牛乳卷頓時就發出一聲綿長又憤怒的叫聲，它臉色瞬時一變，氣鼓鼓地瞪著林若頑。
林若頑嘖了聲，這小東西又立即偃旗息鼓，開始委屈地哼哼。
但沒哼幾下，它又不知想到了什麽，扭頭看向詹亭序，用著從未對林若頑有過的溫柔聲音，甜甜地喵了聲。
林若頑這才想起詹亭序的存在，她臉色瞬時一紅，腦中不斷回想著自己剛才都幹了些什麽，她剛才是不是很粗魯？嗓門是不是很大？詹亭序會怎麽看她？會不會認為她是個很暴躁的人？
沒等林若頑再繼續胡思亂想下去，就見詹亭序伸手到她懷中，捏了捏牛乳卷的耳尖：“小東西，幾年不見，你怎麽變得這麽會看人下菜碟了。”
牛乳卷分外討好地蹭了蹭詹亭序的手指，肥碩的身體在林若頑裏不停地扭動，像是在表示要去詹亭序懷裏。
詹亭序卻很不給面子道：“不行哦，牛乳卷你不聽話，我不抱你。”
牛乳卷楞了兩秒，隨後臉色一變，露出了真面目，氣急敗壞地沖詹亭序哈了口氣。
“牛乳卷！”林若頑低斥道：“不能這麽沒禮貌。”
牛乳卷很不服氣地哼哼了兩聲，但還是不敢動了。
見狀，詹亭序笑著對林若頑說：“它很怕你啊。”
這是兩人第一次在現實生活中裏對話，林若頑根本不敢擡頭看詹亭序，垂著眼幹幹地笑了兩聲：“還好，也不是很怕，這只是因為在外面而已，這要是在我辦公室，早就哈我了。”
“你辦公室？”詹亭序楞了楞：“你就是那個收養了牛乳卷的助教？”
林若頑沒曾想詹亭序會說出這樣的話，她驚訝地擡頭：“你知道我？”
“我知道你，”詹亭序點了點頭，隨後解釋道：“幾年前我還在劍橋讀書的時候，牛乳卷一直都是我在餵，後來因為發展原因，我離開了劍橋，但是一直有托朋友在餵，幾年前，我朋友突然跟我說，牛乳卷被一位新來的助教給領養了，原來是你啊。”
林若頑沒想到詹亭序竟然知道自己，一時間她是即緊張又興奮，連忙點了點頭，聲音微微發顫道：“是我。”
“這些年，多謝你照顧牛乳卷了。”詹亭序說：“我離開劍橋的時候，其實也想過領養它，只不過它特別倔，打死都不肯離開圖書館角落裏的那個窩，最後也就沒等收養成功。”
說到這裏，詹亭序頓了頓，好奇地問：“對了，你是怎麽做的到？讓著小家夥心甘情願的跟著你？”
一提到這裏，林若頑的臉色就有些不太好，她抿了抿唇：“我剛來劍橋的時候，也一直有餵它，然後有一天晚上，我很晚從圖書館離開，碰巧遇見了一個學生在....虐待它。”
“什麽？”詹亭序楞了下，隨即語氣充滿怒意：“虐待？是劍橋的學生嗎？”
林若頑點了點頭：“是的，那個學生心理有點問題，後面因為這件事被退學了。”
“他這只是有點心理問題嗎？”詹亭序很是氣憤。
林若頑理解他的情緒，畢竟當初自己發現的時候，要比他還生氣。
但事情過去那麽久了，那個學生也早已離開了劍橋，牛乳卷最後也被救了回來，再去追究和生氣其實也沒什麽意義了。
但沒等林若頑勸解，詹亭序就很快地自我調整過來，他摸了摸牛乳卷的下巴，眼神有些冷地說：“幸好你發現的及時，沒讓這種人再繼續禍害小動物。”
他停了兩秒，又扭過頭來問：“然後呢？”
“什麽然後？”林若頑一時沒能反應過來。
詹亭序可能是覺得林若頑傻楞楞的有些可愛，溫和地笑了笑：“你碰巧遇見那個學生之後呢？”
“....哦，我撞見後，第一時間就掏出手機把他的樣子拍下了，”林若頑慢半拍地回過神來：“然後就送牛乳卷去了醫院，等第二天它被搶救過來後，就將這件事上報給了學校的動保部，動保部又向上匯報給了管理層，然後那個學生就被退學了，等牛乳卷好後，我就向動保部打了申請，把它領回了辦公室養著，一直養到了現在。”
聽完整件事的經過，詹亭序很是滿意加讚賞地點了點頭：“你做的很對，反應也夠快，知道第一時間就把那人的樣子拍下來。”
說完，他又撓了撓牛乳卷的下巴：“看來你還是只知恩圖報的小貓啊，知道救你一命，就要以身相許了。”
林若頑被這句打趣說的面紅心跳，她偷偷瞄了眼詹亭序的側臉，只覺得心臟撲通撲通跳得飛快。
正當林若頑沈迷於觀察詹亭序中時，詹亭序的電話突然想了起來，他對林若頑打了個抱歉的手勢，隨後走到一邊接通了電話。
片刻後，他結束了通話，走到林若頑面前：“抱歉，剛才有個必須要接的電話。”
他頓了下，又說：“我有點事，等會兒要趕去物理系，你方便告訴我一下你的辦公室位置嗎？我想在離開前再看看牛乳卷。”
“啊，方便的，方便的，”林若頑下意識地回話，但沒幾秒，她就突然反應過來：“你是要去物理系嗎？”
“是的。”詹亭序說。
林若頑很是開心，她沒想到竟然會這麽巧：“剛好，我也是物理系的，我的辦公室就在物理系的B棟，我可以帶你一起過去。”
“是嗎？我剛好也要去B棟。”詹亭序有些驚訝：“這真的是太巧了。”
“是啊。”林若頑感嘆著自己的好運。
她做夢都沒能想到，自己和詹亭序還有再見面的一天，還有機會同詹亭序走同一段路。
即使這段路很短，但她也覺得知足了。
林若頑拎著包，目不轉睛地盯著走在自己前面，抱著貓的詹亭序，她曾無數次幻想、無數次在夢中夢見過的場景，在這一刻成真了。
她多麽希望時間能在這一刻停止，即使是大夢一場，她也願意永遠不醒。
但只要是路，就有走完的一刻，只要是夢，也就有醒來的那一刻。
很快，他們便一同走到了物理系的實驗樓。
林若頑有些遺憾地嘆了口氣，但還是強打起精神來，準備給詹亭序指路。
但還沒等她開口，就聽見有人大喊了聲詹亭序的名字。
只見一位滿頭白發，但卻精神矍鑠的教授大步而來，他張開雙臂：“可把你盼來了。”
“瓦德拉教授，”詹亭序將貓交給林若頑，然後過去與他擁抱：“好久不見了。”
瓦德拉拍了拍詹亭序的背，說了句‘好久不見’，然後將目光移向林若頑。
“林，你怎麽會和詹一起來？”瓦德拉很是意外地問：“你們倆認識？”
林若頑沒回答後面那個問題，只是解釋道：“剛才在圖書館前遇見了。”又朝他示意了一下手中的貓：“牛乳卷又偷偷跑出去了，剛好被詹先生遇見。”
“哦，原來是這樣，那真的是太巧了，”瓦德拉說，他點了點牛乳卷的額頭，無奈道：“你個小家夥，又偷跑出去了，林每天又不是沒有餵飽你。”
“它可能以前在外野慣了，所以就喜歡往外跑。”詹亭序替牛乳卷辯解。
又看向林若頑，提議道：“其實如果你有時間，你可以每天都帶牛乳卷出去溜溜彎，說不定這樣它就不會喜歡偷偷跑出去了。”
“遛彎？”林若頑有些驚訝：“可是它是貓啊。”
“貓也可以遛啊，現在很多人都會遛貓，只要貓習慣了，就不用怕應激。”
林若頑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好的，我會試試的。”
“好了好了，我們都別站在這裏了，”瓦德拉說道：“你們倆個遇見了剛好，我也正好想讓你們見一面。”
“林，這是詹，我以前在研究所的博士生，後來被交換到牛津讀博士後，現在在英國光學會工作，”瓦德拉為他們倆介紹道：“詹，這是林，是我以前帶的博士生，畢業之後留校做了我的助教，以後如果你聯系不到我，可以聯系一下她。”
詹亭序點了點頭，伸出手：“你好，我是詹亭序。”
這個場景是林若頑曾經設想、幻想過無數次的，她內心激動不已，拼命抑制住，才勉強以一種還算平靜有禮地狀態握住詹亭序的手。
“你好，詹亭序，我是林若頑。”
詹亭序的手很暖，給人一種很安心的感覺。林若頑沒忍住用力握了握。
察覺到林若頑的失態，詹亭序雖然沒介意，但是有些疑惑地看過來一眼。
林若頑心下一跳，勉強地笑了笑，隨後立即松開手。
她岔開話題道：“那老師你和詹先生先忙，我去給本科生上課。”
“哎，林，稍等一下，”瓦德拉喊道：“今天的課，我讓學生們去聽牛津的線上講座了，你把牛乳卷安置好後，來A級實驗室找我。”
林若頑楞了下，隨即點頭，說好。
她抱著牛乳卷回了辦公室，安置好牛乳卷，反鎖好辦公室的門窗後，便前往位於頂樓的A級實驗室。
林若頑到實驗室的時候，瓦德拉正興奮地給詹亭序介紹實驗室新來的機器。
“這臺機器全世界，只有我們實驗室有，”瓦德拉自豪地介紹道：“它可以不僅可以精準測量晶體的正向變動、牽引，還能反向測量，我最近就在研究黑洞周圍晶體與粒子的速維關系，這臺機器——”
瓦德拉說到一半，突然聽見林若頑的敲門聲，他欣喜地扭過頭，對林若頑招了招手：“林，快來，給詹演示一下這臺機器。”
詹亭序也順著看過來，溫和地沖她笑了笑。
林若頑沒來由地感受到一陣緊張，她疾步走去，對兩位點頭示意。
然後看向瓦德拉，問：“以哪個案例做為模板？”
“就以你最近在做的那個課題為例吧，”瓦德拉說：“但是把維度加一下，直接做動靜電粒子在三維空間下的轉換變量。”
林若頑點了點頭：“好的。”
在林若頑做操作前的調試準備時，瓦德拉在詹亭序面前對她進行了大力的誇讚和舉薦。
一會兒誇她‘學術思維清晰，研究切入角度精準’，另一會兒又誇她‘刻苦用功，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泡在實驗室’，末尾還補了句‘頗有點當年詹你在我手底下學習的影子’。
林若頑心不在焉地調試著機器，心思全都飛到觀察詹亭序的表情上。
詹亭序很有禮地聽著，時不時看林若頑兩眼，末了也附和道：“林小姐確實很優秀。”
不管這句話是真情還是假意，都讓林若頑開心到不能自已，以至於在接下來的機器例操時，她多講了很多，就為了在詹亭序面前多表現。
等林若頑講完例操後，瓦德拉又補充了很多很深層次的見解，然後才徐徐引入最終的目的。
“所以，詹，我之前跟你提過的事情你考慮的怎麽樣了？”瓦德拉滿眼期待地問：“要不要回劍橋來當教授？你可以隨時隨地來用這臺機器噢，不用審核申請。”
回劍橋來當教授？
一聽到這句話，林若頑腦中就瞬間嗡了聲，她立即擡頭看向詹亭序，眼中不知不覺也盛滿了期待。
詹亭序很是無奈地看了瓦德拉一眼：“老師，這件事——”
“——哎，你不想做主教授也沒關系，做客座教授也行嘛。”眼看著詹亭序要拒絕，瓦德拉連忙退了一步：“我們學院好久都沒有光學會的成員來做教授了，再這麽下去，我怎麽好安心退休啊。”
眼看著瓦德拉連退休的事都搬出來了，詹亭序簡直是哭笑不得。
他相當無奈地嘆了口氣，沒立即拒絕：“這樣吧，老師，你讓我考慮考慮，畢竟我在光學會的課量也不少。”
一聽詹亭序有答應的跡象，瓦德拉就立即開心了起來，連連點頭：“行，你好好考慮，慢慢考慮，不用著急給答覆。”
達成目的後，瓦德拉就不多在這個話題上停留，立即帶詹亭序去看了下一臺機器。
而林若頑就一直跟在他們身邊，時不時為他們做例操，用不著她的時候，她就站在一旁，靜靜地註視著詹亭序。
中午，他們一起在咖啡廳吃了飯。
吃飯的時候，在瓦德拉的牽線下，兩人交換了電話號碼和微信。
這是時隔十年，林若頑再一次同詹亭序有了聯系。
當晚，林若頑激動地在床上睡不著覺，盯著手機上的聯系人界面看個不停，即使兩人一句話都還沒有聊，但她卻依舊不舍得將目光離開。
盯著聊天界面看了會兒後，她又忍不住點進詹亭序的朋友圈，但卻失望地發現，朋友圈設置了只有三天可見，而在最近的三天裏，詹亭序沒有發布任何的動態。
就這麽，林若頑在聊天界面和朋友圈界面反覆滑動、點開，直到第二天天亮，需要去上課了，她才迫不得已停下這種類似於偷窺狂的行為。
一周後，林若頑收到了詹亭序要來物理系做客座教授的消息，他的課將會從下學期開始安排，但是他的助教在寒假結束前就要選好。
看到助教報名通知的那一刻，林若頑想都沒想就報了名。
“林，”瓦德納敲了敲辦公室的門：“你來我辦公室一下。”
林若頑點了點頭，趕忙改完研究生的論文，關了電腦，敲開了瓦德納辦公室的門。
“請進。”
林若頑走了進去，把門帶好，站定在桌前：“教授，你找我？”
“嗯，”瓦德納從一堆文獻中擡頭，摘下老花鏡：“你報名了詹教授的助教選拔？”
林若頑楞了楞，反應過來後點了點頭：“是的。”
“為什麽？”瓦德納皺了皺眉：“你的研究已經在末尾階段了，馬上就可以進研究所做事，我不明白你為什麽要在這個階段報名助教，這是非常浪費時間並且耽誤你研究進程的事。”
雖然林若頑現在是助教，但是自從讀完博士後，她一直沒有放棄繼續晉升，一直在超額完成研究任務，爭取考上界內一流研究院的博士後。
所以，按照原定計劃，她明年夏季之前，將手頭上最後一項研究做完後，瓦德納就會將她推薦到粒子物理的專項研究所那邊去深造。
但生活中總是充滿了意外。
詹亭序再次出現在了林若頑的生活軌跡中。
當然，這些私心，林若頑不可能告訴瓦德納，她想了想，給了個很冠冕堂皇的說法：“我覺得我的實力還不夠進研究所，我想在再系裏多學幾年。”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尤其是想跟著詹教授這種在光學會工作過的人學習。”
聽完林若頑的解釋後，瓦德納沈默了許久，思量過後，才說：“詹確實是很有實力的人，你跟著他也能學到不少。”
他停了兩秒，才松口道：“行吧，你想留在系裏多學幾年也行，但是助教只能跟一個教授，如果你被選上了，我這邊的工作你就跟露比交接一下，去跟著詹教授吧。”
“好的，好的，謝謝您。”林若頑欣喜不已，連忙朝瓦德納鞠了一躬。
三天後，林若頑收到了選拔結果的郵件，她成功被選做詹亭序的助教。
而就在收到郵件的下午，詹亭序敲響了她辦公室的門。
“詹教授？”林若頑震驚不已地站起身，楞楞道：“你怎麽來了？”
詹亭序將手上提著的咖啡放在辦公桌上，笑了笑：“過來看看我的助教。”他頓了下，又扭頭看向貓爬架上的牛乳卷：“以及一只胖成豬的小貓。”
牛乳卷半瞇著眼，很不爽地喵了聲，然後翻了個身，用屁股對著詹亭序。
詹亭序伸手彈了彈它的屁股，失笑道：“你脾氣還挺大。”
“抱歉，是我這幾年太慣著它了。”林若頑趕忙道歉。
詹亭序笑了笑：“這有什麽好抱歉的，就算你不慣著它，它本來的脾氣也就大。”
說到這裏，他臉上立即浮選一種很懷戀的神色：“我當年還在劍橋餵它的時候，只要我給它帶的是貓糧，就發脾氣，沖我叫、沖我哈氣，非得我給它帶罐頭了，才恩賜似的舔我兩口。”
詹亭序說的這件事，其實以前他和自己分享過。只不過在詹亭序的眼中，他當初分享的對象是那個叫松鼠森迪的網友，而不是林若頑。
林若頑一時有些失神，但她很快便回過神來，讚同道：“是的，我每次拿貓糧過去它也是這樣。”
“別站著了，快坐。”林若頑指了指沙發，又走到懸掛水吧處，問：“要喝點什麽？咖啡還是茶？”
詹亭序坐在沙發上，笑瞇瞇地看著林若頑：“我剛剛不是帶了咖啡過來嗎？”
林若頑楞了下，好幾秒後才想起剛剛詹亭序一進門，就遞給了林若頑一杯咖啡。
她一時太緊張，竟沒註意到。
“抱歉，我——”
“——沒關系，不用緊張，”詹亭序打趣道：“我並不是來視巡你工作的，只是他們通知了我，你是我未來任課時的助教，我想著提前來和你溝通一下，問一問目前物理系的教學風格是怎麽樣的。”
林若頑笑了笑，但心裏還是緊張，她搬了把椅子做到詹亭序對面，坐姿端正道：“物理系的教學風格其實都沒怎麽變，還是以進實驗室為主，理論課會相對少一點。”
“大概是個什麽樣的分配比？”詹亭序拿出隨身攜帶的筆記本，開始做筆記。
林若頑算了算：“大概三七開的樣子。”
“實驗室需要提前預約嗎？”詹亭序又問：“還是系裏會根據課程來安排？”
“現在系裏都會安排，除非你要調課，那就需要提前預約。”林若頑說：“一般來說，我們助教會幫你處理好這些事。”
“好的，我想問一下，你做為我的助教，是負責我全部課程的事宜嗎？包括本科、研究生和博士？”
“都包括。”
“我明白了，還有一個問題就是.......”
詹亭序問的很細致，想要為接下來的授課做好充足的準備。
而林若頑非常熟悉他的性格，知道他是個做事要做的很完美的人，很多點沒等他提出來，林若頑就給他解釋的非常透徹了。
兩人大概談論了一整個下午，等快要結束時，外面的天都黑了。
詹亭序滿是歉意地說：“抱歉，今天耽誤你太多時間了。”
“沒事的，沒事的，我本來下午也就沒什麽事。”林若頑趕忙寬慰，她不想讓詹亭序有太多的心理負擔。
“那也還是耽誤你時間了，”詹亭序看了看時間：“這樣吧，林助教，現在剛好也到晚飯時間了，我能請你吃個便飯嗎？”
林若頑楞了下，隨即巨大的驚喜，如同浪潮般，瞬間淹沒了她。
她欣喜若狂，連聲答應：“當、當然可以。”
“好的，那就由我來訂餐廳吧。”詹亭序掏出手機，但沒一會兒，他又問：“你晚上忙嗎？不忙的話，我就定市中心的餐廳，就不在劍橋附近吃了。”
林若頑當然說不忙。
就這樣，詹亭序在市中心定了家餐廳，然後開車帶林若頑過去吃飯。
從辦公室到餐廳，兩人間的談話都很愉快，無論是在學術上，還是在其它生活方面，兩人都有著很高的相似度和契合度。
詹亭序對此感到非常意外，說林若頑是他第一次遇到談得這麽來的人。
對於這個評價，林若頑笑而不語，只道他倆有緣。
詹亭序顯得有些高興，同林若頑多談了很多。
晚飯結束後，詹亭序很紳士地將林若頑送回了家，並很貼心地送給了她一個禮物。
“想著以後還要一起工作很長一段時間，”詹亭序站在暖黃燈光下，眼睛被照得很亮：“肯定會麻煩你很多事，我工作起來不太會顧慮到別人的感受，如果以後有讓你覺得不舒服的地方，這個禮物就當是我的賠罪了。”
林若頑被他的眼神蠱惑，楞楞地將禮物接下：“我不會這麽覺得的。”
詹亭序笑了笑，沒說什麽，直道：“時間也不早了，你趕緊回去休息吧，我也先走了。”
“....好的。”林若頑縱使再不舍，也知道該到此結束了。
她目送著詹亭序上車，然後腳踩油門，離自己遠去。
當晚回家後，林若頑戴著詹亭序送給她的那條項鏈，久久不能入眠，翻來覆去都是想著白天時的場景。
她想，無論過去了多久，詹亭序依舊會讓她心動。
那天過去後，詹亭序就到處飛往世界各地，去參加各種研討會，直到新一學期開學日的前一周，才趕回來開教職工大會。
而在大會上，物理系的教授領導們極力推薦讓詹亭序去做今年開學典禮上的代表致辭人，即使詹亭序再三推辭，也難以推卻幾位德高望重大牛教授的委托。
不得以，他只好答應了下來。
而那幾位提議的教授看熱鬧不嫌事大，又起哄要讓學校做海報，在網絡上宣傳，勢必要把詹亭序打造成物理系一道亮麗的招生風景線。
院長平時挺嚴肅，不知為什麽那天突然老頑童了一回，竟拍板答應了。
這弄得詹亭序很是無奈，委婉拒絕好幾次無果後，只能退而求其次地要求，海報不要做的太誇張，不要給他P成了網紅圖。
海報出來的那一天，詹亭序正在和林若頑一起看他的課件，他提早兩個月把整個學期的課件都做好，然後一回來就發給林若頑看，想要問詢她的意見。
宣傳部的部長拎著海報進來時，兩人正在探討關於要不要將新量子理論加進課件的問題。
“詹教授，你的宣傳海報出來了，你快來看看。”部長興奮道。
部長當著兩人的面，將海報徐徐展開，率先映入眼簾的，便是詹亭序的俊顏。
其實詹亭序不加任何修飾的時候，顏值就已經很高了，跟別說宣傳部還給他精修了圖。
整張海報上，什麽顏色在詹亭序的容貌下都失了光澤。
林若頑看到這張海報的第一反應就是等下班後，她一定要找宣傳部的部長要個原圖珍藏起來。
“詹教授，你覺得怎麽樣？”部長很興奮地問。
詹亭序有些無奈地看了那海報一眼，嘆了口氣：“很好，就這樣吧，別再改了。”
“好的，那就定這張了。”部長嘿嘿一笑：“對了，剛好林助教也在這兒，林助教，你能在你的社交媒體上幫我測試一下轉發狀態嗎？如果可以的話，我們這邊等會兒就發通知下去了。”
林若頑和這位部長的關系向來不錯，這位部長也經常會讓她幫忙填表或者轉發測試一些東西。
她掏出手機，問：“轉發什麽？”
“就是轉發我剛才私發給你的圖文，”部長湊過來看著林若頑的手機：“是關於詹教授的。”
“關於我？”詹亭序也湊了過來，想看看是什麽。
其實就是很簡單的宣傳圖文，只不過為了擴大影響，部長不止想要在推特上發，還想在國內的微博平臺上發。
林若頑幫他在推特上發了遍，只不過微博她需要重新下載，以及註冊賬號。
在註冊賬號時，林若頑發現可以直接用手機號登錄，不用註冊，她想著圖方便，便直接用手機號和驗證碼登陸了。
只不過令她沒想到的是，這個手機號一登陸，緊接著跳轉出來的用戶畫面竟然是十年前她用來聯系詹亭序的松鼠森迪。
看見這賬號的那一刻，林若頑頓時就慌了，她手忙腳亂地想要退出界面，但卻因為慌張，而失手按到了私信。
這麽多年過去了，這個賬號的私信置頂依舊是詹亭序，而顯示界面上的最後一句話是......
——“以及，詹亭序，我愛你’。
林若頑腦中嗡的一聲就炸開了，她手一抖，立即將手機翻蓋在桌面上，然後撇開頭不敢去看詹亭序。
她不知為何特別想哭，但她還是忍住了，很艱難地開口對宣傳部的部長說：“.....抱歉，微博這個軟件我不太熟，你找別人幫你吧。”
許是察覺到林若頑情緒的不對勁，宣傳部部長楞了楞之後說：“好的，那我、那我先去找別人幫我測試了，你們先忙。”
說完，他便有些神色尷尬地從辦公室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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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讓她記起了被送往醫院之後的事情。
她是被她同寢的另一位室友發現的，那位室友剛下飛機，正興致勃勃地期待著劍橋裝修精美的宿舍，沒曾想，一打開，就看見了如同一具死屍般躺在床上的林若頑。
那一瞬間，無數謀殺案的電影片段，自室友的眼前閃過，將她嚇得腿軟，連滾帶爬、驚聲尖叫著沖出了宿舍樓。
後來還是管理員喊來了救護車，將林若頑送到了醫院。
醫生的診斷結果是水土不服所引起的高燒，讓林若頑在醫院修養掛水，等燒退了、精神好起來了，便可回校繼續讀書。
林若頑心知診斷結果有誤差，但她卻什麽都沒說，對這個結果表示同意，並以此來搪塞了前來詢問緣由的教職辦。
在醫院待了三天後，林若頑便回到了宿舍，如同自己所計劃的那般，開始準備新的旅程，只是這段旅程裏，少了一個很重要的人。
但也沒有關系，林若頑並不會因此被打亂計劃，或者頹廢擺爛，因為早在追逐詹亭序的過程中，她已經學會了如何成為一個更好的人。
即使，詹亭序以後要從她的生活裏消失，也不會讓她擾亂自己的狀態。
順帶一提的是，林若頑住院的那天，詹亭序正好在微博和推特上發布官宣視頻，並宣布為女朋友和新的學業旅程退網，因為接下來的時間裏，他不希望收到過多的網絡關註。
但他給林若頑發了個私信，表明如果有需要，林若頑依舊可以通過郵箱聯系他。
林若頑是出院後才看到這條消息的，看到時，詹亭序已經將微博賬號註銷了，無論她再發什麽詹亭序都不會再收到。
但是林若頑還是發了一句，‘*假如再也碰不到你，祝你早安、午安、晚安，每天開心’
‘以及，詹亭序，我愛你’。
發完後，林若頑便將微博卸載，郵箱停用，從此和詹亭序斷了聯系。
但她卻在以後劍橋的每一天裏，都固執地走詹亭序以前喜歡走的路線，坐他喜歡坐的圖書館位置，以及去餵他習慣在星期四下午去餵的貓。
一想到餵貓，林若頑就從回憶的思緒中猛然醒過來了神，她趕忙看了眼時間，發現已經快要到六點了，那位貓主子估計都要等不及而大發雷霆了。
她趕緊收拾好書桌上的資料、文件，匆匆塞進包裏後，便往辦公室跑。
在路上，她邊走邊低頭整理資料，絲毫顧不上看路，所以撞上人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不過好在這時候資料已經整理完了，並沒有散落一地。
只不過，好像對方因為她的冒失，而撞散了東西。
林若頑心下一沈，趕忙低頭道歉：“抱歉抱歉，真不好意思，你沒事吧？”
“我沒事。”那人說。
聽到這聲音的那一刻，林若頑低頭微微鞠躬的動作一僵，靈魂深處抖起一陣顫栗。
她的心臟突然一緊，隨後在不敢置信的情緒中，僵硬地擡頭，一入眼，便是詹亭序那張熟悉的臉。
這麽多年過去了，詹亭序的容貌沒怎變，但卻從內而外地透出一股穩重的氣質，給人一種成熟但又不失清介的感覺。
林若頑屬實沒想到，她竟然還能和詹亭序有再見面的一天，她內心控制不住地激動起來，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麽。
但當她即將脫口而出詹亭序的姓名時，一聲發怒的貓叫突然打斷了她的思緒。
只見一只黑白色的肥貓，如神兵下凡般，從天而將，自林若頑和詹亭序之間落下，然後以風雲殘卷之勢，開始吃地上散落的貓糧。
見那只貓狼吞虎咽的樣子，詹亭序很無奈地垂眼看它，說：“牛乳卷，我都跟你說過多少次了，不要吃這麽快，對你的胃不好。”
牛乳卷？
一聽到這個名字，林若頑就楞了下，下一秒，她便猛地低頭，看向地上那只肥貓，在確認過是自家那只後，頓時怒不可遏。
一時間，她完全忘記了詹亭序還在這裏的事情，搶在牛乳卷反應過來前，一把伸手揪住它的後脖頸，大吼道：“牛乳卷！你又給我偷跑出來騙吃騙喝！”
牛乳卷肥胖如豬的身體明顯一抖，下一秒便發出一聲驚天慘叫，四只爪子開始用力狂蹬，企圖脫離林若頑的魔爪。
但林若頑都養它這麽多年了，怎麽會不知道它的那些小心思、小動作，直接一個預判，另一只手攥住它的四只爪子，將它完全掌控。
眼見形勢不妙，無法逃脫，牛乳卷囂張的氣焰瞬時被乖順取代，它佯做天真又無辜地看著林若頑，發嗲地喵了聲。
“撒嬌沒用，”林若頑心硬得不行，根本不為所動：“賣萌也沒用，你今天的零食沒有了。”
一聽到這裏，牛乳卷頓時就發出一聲綿長又憤怒的叫聲，它臉色瞬時一變，氣鼓鼓地瞪著林若頑。
林若頑嘖了聲，這小東西又立即偃旗息鼓，開始委屈地哼哼。
但沒哼幾下，它又不知想到了什麽，扭頭看向詹亭序，用著從未對林若頑有過的溫柔聲音，甜甜地喵了聲。
林若頑這才想起詹亭序的存在，她臉色瞬時一紅，腦中不斷回想著自己剛才都幹了些什麽，她剛才是不是很粗魯？嗓門是不是很大？詹亭序會怎麽看她？會不會認為她是個很暴躁的人？
沒等林若頑再繼續胡思亂想下去，就見詹亭序伸手到她懷中，捏了捏牛乳卷的耳尖：“小東西，幾年不見，你怎麽變得這麽會看人下菜碟了。”
牛乳卷分外討好地蹭了蹭詹亭序的手指，肥碩的身體在林若頑裏不停地扭動，像是在表示要去詹亭序懷裏。
詹亭序卻很不給面子道：“不行哦，牛乳卷你不聽話，我不抱你。”
牛乳卷楞了兩秒，隨後臉色一變，露出了真面目，氣急敗壞地沖詹亭序哈了口氣。
“牛乳卷！”林若頑低斥道：“不能這麽沒禮貌。”
牛乳卷很不服氣地哼哼了兩聲，但還是不敢動了。
見狀，詹亭序笑著對林若頑說：“它很怕你啊。”
這是兩人第一次在現實生活中裏對話，林若頑根本不敢擡頭看詹亭序，垂著眼幹幹地笑了兩聲：“還好，也不是很怕，這只是因為在外面而已，這要是在我辦公室，早就哈我了。”
“你辦公室？”詹亭序楞了楞：“你就是那個收養了牛乳卷的助教？”
林若頑沒曾想詹亭序會說出這樣的話，她驚訝地擡頭：“你知道我？”
“我知道你，”詹亭序點了點頭，隨後解釋道：“幾年前我還在劍橋讀書的時候，牛乳卷一直都是我在餵，後來因為發展原因，我離開了劍橋，但是一直有托朋友在餵，幾年前，我朋友突然跟我說，牛乳卷被一位新來的助教給領養了，原來是你啊。”
林若頑沒想到詹亭序竟然知道自己，一時間她是即緊張又興奮，連忙點了點頭，聲音微微發顫道：“是我。”
“這些年，多謝你照顧牛乳卷了。”詹亭序說：“我離開劍橋的時候，其實也想過領養它，只不過它特別倔，打死都不肯離開圖書館角落裏的那個窩，最後也就沒等收養成功。”
說到這裏，詹亭序頓了頓，好奇地問：“對了，你是怎麽做的到？讓著小家夥心甘情願的跟著你？”
一提到這裏，林若頑的臉色就有些不太好，她抿了抿唇：“我剛來劍橋的時候，也一直有餵它，然後有一天晚上，我很晚從圖書館離開，碰巧遇見了一個學生在....虐待它。”
“什麽？”詹亭序楞了下，隨即語氣充滿怒意：“虐待？是劍橋的學生嗎？”
林若頑點了點頭：“是的，那個學生心理有點問題，後面因為這件事被退學了。”
“他這只是有點心理問題嗎？”詹亭序很是氣憤。
林若頑理解他的情緒，畢竟當初自己發現的時候，要比他還生氣。
但事情過去那麽久了，那個學生也早已離開了劍橋，牛乳卷最後也被救了回來，再去追究和生氣其實也沒什麽意義了。
但沒等林若頑勸解，詹亭序就很快地自我調整過來，他摸了摸牛乳卷的下巴，眼神有些冷地說：“幸好你發現的及時，沒讓這種人再繼續禍害小動物。”
他停了兩秒，又扭過頭來問：“然後呢？”
“什麽然後？”林若頑一時沒能反應過來。
詹亭序可能是覺得林若頑傻楞楞的有些可愛，溫和地笑了笑：“你碰巧遇見那個學生之後呢？”
“....哦，我撞見後，第一時間就掏出手機把他的樣子拍下了，”林若頑慢半拍地回過神來：“然後就送牛乳卷去了醫院，等第二天它被搶救過來後，就將這件事上報給了學校的動保部，動保部又向上匯報給了管理層，然後那個學生就被退學了，等牛乳卷好後，我就向動保部打了申請，把它領回了辦公室養著，一直養到了現在。”
聽完整件事的經過，詹亭序很是滿意加讚賞地點了點頭：“你做的很對，反應也夠快，知道第一時間就把那人的樣子拍下來。”
說完，他又撓了撓牛乳卷的下巴：“看來你還是只知恩圖報的小貓啊，知道救你一命，就要以身相許了。”
林若頑被這句打趣說的面紅心跳，她偷偷瞄了眼詹亭序的側臉，只覺得心臟撲通撲通跳得飛快。
正當林若頑沈迷於觀察詹亭序中時，詹亭序的電話突然想了起來，他對林若頑打了個抱歉的手勢，隨後走到一邊接通了電話。
片刻後，他結束了通話，走到林若頑面前：“抱歉，剛才有個必須要接的電話。”
他頓了下，又說：“我有點事，等會兒要趕去物理系，你方便告訴我一下你的辦公室位置嗎？我想在離開前再看看牛乳卷。”
“啊，方便的，方便的，”林若頑下意識地回話，但沒幾秒，她就突然反應過來：“你是要去物理系嗎？”
“是的。”詹亭序說。
林若頑很是開心，她沒想到竟然會這麽巧：“剛好，我也是物理系的，我的辦公室就在物理系的B棟，我可以帶你一起過去。”
“是嗎？我剛好也要去B棟。”詹亭序有些驚訝：“這真的是太巧了。”
“是啊。”林若頑感嘆著自己的好運。
她做夢都沒能想到，自己和詹亭序還有再見面的一天，還有機會同詹亭序走同一段路。
即使這段路很短，但她也覺得知足了。
林若頑拎著包，目不轉睛地盯著走在自己前面，抱著貓的詹亭序，她曾無數次幻想、無數次在夢中夢見過的場景，在這一刻成真了。
她多麽希望時間能在這一刻停止，即使是大夢一場，她也願意永遠不醒。
但只要是路，就有走完的一刻，只要是夢，也就有醒來的那一刻。
很快，他們便一同走到了物理系的實驗樓。
林若頑有些遺憾地嘆了口氣，但還是強打起精神來，準備給詹亭序指路。
但還沒等她開口，就聽見有人大喊了聲詹亭序的名字。
只見一位滿頭白發，但卻精神矍鑠的教授大步而來，他張開雙臂：“可把你盼來了。”
“瓦德拉教授，”詹亭序將貓交給林若頑，然後過去與他擁抱：“好久不見了。”
瓦德拉拍了拍詹亭序的背，說了句‘好久不見’，然後將目光移向林若頑。
“林，你怎麽會和詹一起來？”瓦德拉很是意外地問：“你們倆認識？”
林若頑沒回答後面那個問題，只是解釋道：“剛才在圖書館前遇見了。”又朝他示意了一下手中的貓：“牛乳卷又偷偷跑出去了，剛好被詹先生遇見。”
“哦，原來是這樣，那真的是太巧了，”瓦德拉說，他點了點牛乳卷的額頭，無奈道：“你個小家夥，又偷跑出去了，林每天又不是沒有餵飽你。”
“它可能以前在外野慣了，所以就喜歡往外跑。”詹亭序替牛乳卷辯解。
又看向林若頑，提議道：“其實如果你有時間，你可以每天都帶牛乳卷出去溜溜彎，說不定這樣它就不會喜歡偷偷跑出去了。”
“遛彎？”林若頑有些驚訝：“可是它是貓啊。”
“貓也可以遛啊，現在很多人都會遛貓，只要貓習慣了，就不用怕應激。”
林若頑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好的，我會試試的。”
“好了好了，我們都別站在這裏了，”瓦德拉說道：“你們倆個遇見了剛好，我也正好想讓你們見一面。”
“林，這是詹，我以前在研究所的博士生，後來被交換到牛津讀博士後，現在在英國光學會工作，”瓦德拉為他們倆介紹道：“詹，這是林，是我以前帶的博士生，畢業之後留校做了我的助教，以後如果你聯系不到我，可以聯系一下她。”
詹亭序點了點頭，伸出手：“你好，我是詹亭序。”
這個場景是林若頑曾經設想、幻想過無數次的，她內心激動不已，拼命抑制住，才勉強以一種還算平靜有禮地狀態握住詹亭序的手。
“你好，詹亭序，我是林若頑。”
詹亭序的手很暖，給人一種很安心的感覺。林若頑沒忍住用力握了握。
察覺到林若頑的失態，詹亭序雖然沒介意，但是有些疑惑地看過來一眼。
林若頑心下一跳，勉強地笑了笑，隨後立即松開手。
她岔開話題道：“那老師你和詹先生先忙，我去給本科生上課。”
“哎，林，稍等一下，”瓦德拉喊道：“今天的課，我讓學生們去聽牛津的線上講座了，你把牛乳卷安置好後，來A級實驗室找我。”
林若頑楞了下，隨即點頭，說好。
她抱著牛乳卷回了辦公室，安置好牛乳卷，反鎖好辦公室的門窗後，便前往位於頂樓的A級實驗室。
林若頑到實驗室的時候，瓦德拉正興奮地給詹亭序介紹實驗室新來的機器。
“這臺機器全世界，只有我們實驗室有，”瓦德拉自豪地介紹道：“它可以不僅可以精準測量晶體的正向變動、牽引，還能反向測量，我最近就在研究黑洞周圍晶體與粒子的速維關系，這臺機器——”
瓦德拉說到一半，突然聽見林若頑的敲門聲，他欣喜地扭過頭，對林若頑招了招手：“林，快來，給詹演示一下這臺機器。”
詹亭序也順著看過來，溫和地沖她笑了笑。
林若頑沒來由地感受到一陣緊張，她疾步走去，對兩位點頭示意。
然後看向瓦德拉，問：“以哪個案例做為模板？”
“就以你最近在做的那個課題為例吧，”瓦德拉說：“但是把維度加一下，直接做動靜電粒子在三維空間下的轉換變量。”
林若頑點了點頭：“好的。”
在林若頑做操作前的調試準備時，瓦德拉在詹亭序面前對她進行了大力的誇讚和舉薦。
一會兒誇她‘學術思維清晰，研究切入角度精準’，另一會兒又誇她‘刻苦用功，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泡在實驗室’，末尾還補了句‘頗有點當年詹你在我手底下學習的影子’。
林若頑心不在焉地調試著機器，心思全都飛到觀察詹亭序的表情上。
詹亭序很有禮地聽著，時不時看林若頑兩眼，末了也附和道：“林小姐確實很優秀。”
不管這句話是真情還是假意，都讓林若頑開心到不能自已，以至於在接下來的機器例操時，她多講了很多，就為了在詹亭序面前多表現。
等林若頑講完例操後，瓦德拉又補充了很多很深層次的見解，然後才徐徐引入最終的目的。
“所以，詹，我之前跟你提過的事情你考慮的怎麽樣了？”瓦德拉滿眼期待地問：“要不要回劍橋來當教授？你可以隨時隨地來用這臺機器噢，不用審核申請。”
回劍橋來當教授？
一聽到這句話，林若頑腦中就瞬間嗡了聲，她立即擡頭看向詹亭序，眼中不知不覺也盛滿了期待。
詹亭序很是無奈地看了瓦德拉一眼：“老師，這件事——”
“——哎，你不想做主教授也沒關系，做客座教授也行嘛。”眼看著詹亭序要拒絕，瓦德拉連忙退了一步：“我們學院好久都沒有光學會的成員來做教授了，再這麽下去，我怎麽好安心退休啊。”
眼看著瓦德拉連退休的事都搬出來了，詹亭序簡直是哭笑不得。
他相當無奈地嘆了口氣，沒立即拒絕：“這樣吧，老師，你讓我考慮考慮，畢竟我在光學會的課量也不少。”
一聽詹亭序有答應的跡象，瓦德拉就立即開心了起來，連連點頭：“行，你好好考慮，慢慢考慮，不用著急給答覆。”
達成目的後，瓦德拉就不多在這個話題上停留，立即帶詹亭序去看了下一臺機器。
而林若頑就一直跟在他們身邊，時不時為他們做例操，用不著她的時候，她就站在一旁，靜靜地註視著詹亭序。
中午，他們一起在咖啡廳吃了飯。
吃飯的時候，在瓦德拉的牽線下，兩人交換了電話號碼和微信。
這是時隔十年，林若頑再一次同詹亭序有了聯系。
當晚，林若頑激動地在床上睡不著覺，盯著手機上的聯系人界面看個不停，即使兩人一句話都還沒有聊，但她卻依舊不舍得將目光離開。
盯著聊天界面看了會兒後，她又忍不住點進詹亭序的朋友圈，但卻失望地發現，朋友圈設置了只有三天可見，而在最近的三天裏，詹亭序沒有發布任何的動態。
就這麽，林若頑在聊天界面和朋友圈界面反覆滑動、點開，直到第二天天亮，需要去上課了，她才迫不得已停下這種類似於偷窺狂的行為。
一周後，林若頑收到了詹亭序要來物理系做客座教授的消息，他的課將會從下學期開始安排，但是他的助教在寒假結束前就要選好。
看到助教報名通知的那一刻，林若頑想都沒想就報了名。
“林，”瓦德納敲了敲辦公室的門：“你來我辦公室一下。”
林若頑點了點頭，趕忙改完研究生的論文，關了電腦，敲開了瓦德納辦公室的門。
“請進。”
林若頑走了進去，把門帶好，站定在桌前：“教授，你找我？”
“嗯，”瓦德納從一堆文獻中擡頭，摘下老花鏡：“你報名了詹教授的助教選拔？”
林若頑楞了楞，反應過來後點了點頭：“是的。”
“為什麽？”瓦德納皺了皺眉：“你的研究已經在末尾階段了，馬上就可以進研究所做事，我不明白你為什麽要在這個階段報名助教，這是非常浪費時間並且耽誤你研究進程的事。”
雖然林若頑現在是助教，但是自從讀完博士後，她一直沒有放棄繼續晉升，一直在超額完成研究任務，爭取考上界內一流研究院的博士後。
所以，按照原定計劃，她明年夏季之前，將手頭上最後一項研究做完後，瓦德納就會將她推薦到粒子物理的專項研究所那邊去深造。
但生活中總是充滿了意外。
詹亭序再次出現在了林若頑的生活軌跡中。
當然，這些私心，林若頑不可能告訴瓦德納，她想了想，給了個很冠冕堂皇的說法：“我覺得我的實力還不夠進研究所，我想在再系裏多學幾年。”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尤其是想跟著詹教授這種在光學會工作過的人學習。”
聽完林若頑的解釋後，瓦德納沈默了許久，思量過後，才說：“詹確實是很有實力的人，你跟著他也能學到不少。”
他停了兩秒，才松口道：“行吧，你想留在系裏多學幾年也行，但是助教只能跟一個教授，如果你被選上了，我這邊的工作你就跟露比交接一下，去跟著詹教授吧。”
“好的，好的，謝謝您。”林若頑欣喜不已，連忙朝瓦德納鞠了一躬。
三天後，林若頑收到了選拔結果的郵件，她成功被選做詹亭序的助教。
而就在收到郵件的下午，詹亭序敲響了她辦公室的門。
“詹教授？”林若頑震驚不已地站起身，楞楞道：“你怎麽來了？”
詹亭序將手上提著的咖啡放在辦公桌上，笑了笑：“過來看看我的助教。”他頓了下，又扭頭看向貓爬架上的牛乳卷：“以及一只胖成豬的小貓。”
牛乳卷半瞇著眼，很不爽地喵了聲，然後翻了個身，用屁股對著詹亭序。
詹亭序伸手彈了彈它的屁股，失笑道：“你脾氣還挺大。”
“抱歉，是我這幾年太慣著它了。”林若頑趕忙道歉。
詹亭序笑了笑：“這有什麽好抱歉的，就算你不慣著它，它本來的脾氣也就大。”
說到這裏，他臉上立即浮選一種很懷戀的神色：“我當年還在劍橋餵它的時候，只要我給它帶的是貓糧，就發脾氣，沖我叫、沖我哈氣，非得我給它帶罐頭了，才恩賜似的舔我兩口。”
詹亭序說的這件事，其實以前他和自己分享過。只不過在詹亭序的眼中，他當初分享的對象是那個叫松鼠森迪的網友，而不是林若頑。
林若頑一時有些失神，但她很快便回過神來，讚同道：“是的，我每次拿貓糧過去它也是這樣。”
“別站著了，快坐。”林若頑指了指沙發，又走到懸掛水吧處，問：“要喝點什麽？咖啡還是茶？”
詹亭序坐在沙發上，笑瞇瞇地看著林若頑：“我剛剛不是帶了咖啡過來嗎？”
林若頑楞了下，好幾秒後才想起剛剛詹亭序一進門，就遞給了林若頑一杯咖啡。
她一時太緊張，竟沒註意到。
“抱歉，我——”
“——沒關系，不用緊張，”詹亭序打趣道：“我並不是來視巡你工作的，只是他們通知了我，你是我未來任課時的助教，我想著提前來和你溝通一下，問一問目前物理系的教學風格是怎麽樣的。”
林若頑笑了笑，但心裏還是緊張，她搬了把椅子做到詹亭序對面，坐姿端正道：“物理系的教學風格其實都沒怎麽變，還是以進實驗室為主，理論課會相對少一點。”
“大概是個什麽樣的分配比？”詹亭序拿出隨身攜帶的筆記本，開始做筆記。
林若頑算了算：“大概三七開的樣子。”
“實驗室需要提前預約嗎？”詹亭序又問：“還是系裏會根據課程來安排？”
“現在系裏都會安排，除非你要調課，那就需要提前預約。”林若頑說：“一般來說，我們助教會幫你處理好這些事。”
“好的，我想問一下，你做為我的助教，是負責我全部課程的事宜嗎？包括本科、研究生和博士？”
“都包括。”
“我明白了，還有一個問題就是.......”
詹亭序問的很細致，想要為接下來的授課做好充足的準備。
而林若頑非常熟悉他的性格，知道他是個做事要做的很完美的人，很多點沒等他提出來，林若頑就給他解釋的非常透徹了。
兩人大概談論了一整個下午，等快要結束時，外面的天都黑了。
詹亭序滿是歉意地說：“抱歉，今天耽誤你太多時間了。”
“沒事的，沒事的，我本來下午也就沒什麽事。”林若頑趕忙寬慰，她不想讓詹亭序有太多的心理負擔。
“那也還是耽誤你時間了，”詹亭序看了看時間：“這樣吧，林助教，現在剛好也到晚飯時間了，我能請你吃個便飯嗎？”
林若頑楞了下，隨即巨大的驚喜，如同浪潮般，瞬間淹沒了她。
她欣喜若狂，連聲答應：“當、當然可以。”
“好的，那就由我來訂餐廳吧。”詹亭序掏出手機，但沒一會兒，他又問：“你晚上忙嗎？不忙的話，我就定市中心的餐廳，就不在劍橋附近吃了。”
林若頑當然說不忙。
就這樣，詹亭序在市中心定了家餐廳，然後開車帶林若頑過去吃飯。
從辦公室到餐廳，兩人間的談話都很愉快，無論是在學術上，還是在其它生活方面，兩人都有著很高的相似度和契合度。
詹亭序對此感到非常意外，說林若頑是他第一次遇到談得這麽來的人。
對於這個評價，林若頑笑而不語，只道他倆有緣。
詹亭序顯得有些高興，同林若頑多談了很多。
晚飯結束後，詹亭序很紳士地將林若頑送回了家，並很貼心地送給了她一個禮物。
“想著以後還要一起工作很長一段時間，”詹亭序站在暖黃燈光下，眼睛被照得很亮：“肯定會麻煩你很多事，我工作起來不太會顧慮到別人的感受，如果以後有讓你覺得不舒服的地方，這個禮物就當是我的賠罪了。”
林若頑被他的眼神蠱惑，楞楞地將禮物接下：“我不會這麽覺得的。”
詹亭序笑了笑，沒說什麽，直道：“時間也不早了，你趕緊回去休息吧，我也先走了。”
“....好的。”林若頑縱使再不舍，也知道該到此結束了。
她目送著詹亭序上車，然後腳踩油門，離自己遠去。
當晚回家後，林若頑戴著詹亭序送給她的那條項鏈，久久不能入眠，翻來覆去都是想著白天時的場景。
她想，無論過去了多久，詹亭序依舊會讓她心動。
那天過去後，詹亭序就到處飛往世界各地，去參加各種研討會，直到新一學期開學日的前一周，才趕回來開教職工大會。
而在大會上，物理系的教授領導們極力推薦讓詹亭序去做今年開學典禮上的代表致辭人，即使詹亭序再三推辭，也難以推卻幾位德高望重大牛教授的委托。
不得以，他只好答應了下來。
而那幾位提議的教授看熱鬧不嫌事大，又起哄要讓學校做海報，在網絡上宣傳，勢必要把詹亭序打造成物理系一道亮麗的招生風景線。
院長平時挺嚴肅，不知為什麽那天突然老頑童了一回，竟拍板答應了。
這弄得詹亭序很是無奈，委婉拒絕好幾次無果後，只能退而求其次地要求，海報不要做的太誇張，不要給他P成了網紅圖。
海報出來的那一天，詹亭序正在和林若頑一起看他的課件，他提早兩個月把整個學期的課件都做好，然後一回來就發給林若頑看，想要問詢她的意見。
宣傳部的部長拎著海報進來時，兩人正在探討關於要不要將新量子理論加進課件的問題。
“詹教授，你的宣傳海報出來了，你快來看看。”部長興奮道。
部長當著兩人的面，將海報徐徐展開，率先映入眼簾的，便是詹亭序的俊顏。
其實詹亭序不加任何修飾的時候，顏值就已經很高了，跟別說宣傳部還給他精修了圖。
整張海報上，什麽顏色在詹亭序的容貌下都失了光澤。
林若頑看到這張海報的第一反應就是等下班後，她一定要找宣傳部的部長要個原圖珍藏起來。
“詹教授，你覺得怎麽樣？”部長很興奮地問。
詹亭序有些無奈地看了那海報一眼，嘆了口氣：“很好，就這樣吧，別再改了。”
“好的，那就定這張了。”部長嘿嘿一笑：“對了，剛好林助教也在這兒，林助教，你能在你的社交媒體上幫我測試一下轉發狀態嗎？如果可以的話，我們這邊等會兒就發通知下去了。”
林若頑和這位部長的關系向來不錯，這位部長也經常會讓她幫忙填表或者轉發測試一些東西。
她掏出手機，問：“轉發什麽？”
“就是轉發我剛才私發給你的圖文，”部長湊過來看著林若頑的手機：“是關於詹教授的。”
“關於我？”詹亭序也湊了過來，想看看是什麽。
其實就是很簡單的宣傳圖文，只不過為了擴大影響，部長不止想要在推特上發，還想在國內的微博平臺上發。
林若頑幫他在推特上發了遍，只不過微博她需要重新下載，以及註冊賬號。
在註冊賬號時，林若頑發現可以直接用手機號登錄，不用註冊，她想著圖方便，便直接用手機號和驗證碼登陸了。
只不過令她沒想到的是，這個手機號一登陸，緊接著跳轉出來的用戶畫面竟然是十年前她用來聯系詹亭序的松鼠森迪。
看見這賬號的那一刻，林若頑頓時就慌了，她手忙腳亂地想要退出界面，但卻因為慌張，而失手按到了私信。
這麽多年過去了，這個賬號的私信置頂依舊是詹亭序，而顯示界面上的最後一句話是......
——“以及，詹亭序，我愛你’。
林若頑腦中嗡的一聲就炸開了，她手一抖，立即將手機翻蓋在桌面上，然後撇開頭不敢去看詹亭序。
她不知為何特別想哭，但她還是忍住了，很艱難地開口對宣傳部的部長說：“.....抱歉，微博這個軟件我不太熟，你找別人幫你吧。”
許是察覺到林若頑情緒的不對勁，宣傳部部長楞了楞之後說：“好的，那我、那我先去找別人幫我測試了，你們先忙。”
說完，他便有些神色尷尬地從辦公室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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