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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要她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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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要她的命

林老夫人住的院子很安靜。

屋內燃著清淺的熏香, 窗邊放著個紫色貔貅香爐。

“祖母什麽時候換了熏香?”林水月走到窗邊,用手輕拂了兩下:“這味道倒是奇特。”

“這是前些日子大小姐差人送來的。”林老夫人身邊的嬤嬤笑道。

林水月手一頓:“我聞著十分喜歡,不若祖母將它轉贈給我可好?”

林老夫人冷眼瞥她:“你是做了什麽好事了, 跑我這來討賞的?”

嬤嬤卻熟知林老夫人的性子, 笑道:“老奴這就叫人將東西包起來。”

林老夫人冷哼了聲,並沒有出聲阻止。

“你與那無錢相熟,可能尋得他為你作一副畫?”

林水月擡眸看向她。

老夫人皺眉:“罷了。”

她掏出枚令牌, 遞給林水月:“這是來之前,我問老封君借的令牌, 你去準備一下,稍後讓老封君帶你入宮去求見太後。”

“想來太後念及此前你做的事情,又有著無錢的關系在,應當不會難為你。”老夫人說罷,不忘囑咐她:“在太後面前,別使小性子。”

林水月眨眨眼:“祖母為何不訓斥我?”

方才在主院內那個樣子, 林老夫人突然出現, 只怕誰都以為是奔著處置她來的。

不想, 林老夫人卻是在知曉這件事情之後, 第一個給她想辦法拿主意的。

甚至不惜請了老封君相助。

老封君的身份擺在了那裏,她若是願意出面, 太後即便是不喜歡林水月, 也需得要給老封君些面子。

林老夫人斜眼看她:“也沒誇你做得好!”

“似汪輝這樣的潑皮無賴, 便是面上吃點虧, 待得離開之後有的是法子對付他,你偏要上去逞能!”

“好在也沒丟了咱們老林家的臉。”

嬤嬤站在林老夫人身後,聞言沒忍住,笑道:“依老奴看, 對付這等人,還得要是二小姐這般才痛快。”

“你倒像是她做了什麽好事!”

林老夫人話雖如此,可面上溫和,眉眼間不帶任何的郁結憋悶之色,分明也是認同嬤嬤的話的。

林水月心中溫暖,卻將那枚令牌推了回去:“祖母可相信我?”

林老夫人涼涼地道:“你又要作什麽妖。”

“汪輝這事,在提出讓他接我三箭之時,我便已經想好了對策。”林水月笑嘻嘻地握住了她的手:“祖母不必擔心。”

林老夫人看著她。

眼前這個孩子,與此前她印象中的那個人是大相徑庭。

林老夫人不知道她身上究竟發生了些什麽,才會有了這般變化,但比起從前,她更喜歡她眼下的樣子。

她輕嘆了口氣,拍了下林水月的手:“祖母老了。”

林水月微頓,林老夫人險少用這樣的口吻與她說話。

“你年紀也到了,婚配之事上,只怕祖母也做不得你父親的主。水月,女子這一生,幾乎都掌控在了他人的手中,我在時尚能護住你周全,可你若真的與父親離了心,日後我不在了……”

林水月用力握住了林老夫人的手:“不會的。”

嬤嬤也忙道:“老夫人好端端地為何說這樣的話,您一定會福壽延年,庇護著府裏上下的。”

林老夫人沒說話,半晌才道:“這件事情,便按你的心意來解決。”

至少在她尚在的時候,林水月可以憑著自己的心意去做事。

林水月眸光微閃。

自林老夫人的院子中出來,紅纓手裏捧著那貔貅香爐。

林水月說句喜歡,林老夫人是連香爐都沒留下,全部讓她們拿走了。

等回了房間,紅纓詢問林水月東西放在何處。

林水月思慮了瞬,讓她把香爐擺在了書房內的桌案上。

她則坐在了案幾後面,目光落在了那香爐之上。

熏香裊裊中,她的眼眸恍若隔著雲端,叫人揣摩不清楚她的情緒。

可紅纓跟在了林水月身側這麽久,多少還是能感知一二。

她們家小姐……似乎情緒不佳。

這天晚上,林水月在書房靜坐至半夜,方才回到了房中休息。

第二日一早,紅纓便按照她的吩咐出門辦事去了。

林水月待在房中,照例烤紅薯翻書睡覺,日子清閑自在,仿若此前根本沒有任何事情發生一般,殊不知,外面因為她的事情,早已經鬧翻了天。

林朗差人去與汪家交涉,不想汪家那邊卻根本沒有談和的意思,非但差人將林朗派過去的人打了回來,而且還放出話來說,若林府想要賠罪,汪輝後院裏缺個給他暖床的侍妾。

叫林朗不若將林水月嫁過來,說不準他們還能夠網開一面。

這話擺明了在羞辱林府及林水月,林朗哪怕是心中再如何的生氣,卻也是不可能同意的。

思前想後,還是覺得讓林水月親自上門賠禮道歉,更能解決問題。

可林朗入了後院,卻見林水月的院子前上了鎖,門口守著兩個小廝,都是林老夫人院裏的。

去問了林老夫人,她只說罰了林水月禁閉,連林朗的面都不見。

林朗清楚,林老夫人這看似處罰,實則便是不讓他押著林水月去賠禮,他心下惱怒非常,可林老夫人年事已高,他顧及著她的身子,也不敢叫人闖進林水月的院子裏。

只能將火都憋在心裏。

沒想到,隔日那汪家見他們沒有動靜,竟是讓汪輝的母親領著人來了林府大鬧了一通。

那汪夫人嚷著要林水月出來給汪輝償命,林淮尹卻冷不丁地冒出來,說汪輝還沒有死,這話說了不吉利,叫汪夫人千萬要慎言。

這話一出,徹底將那汪夫人惹怒了,不光領著下人想要硬闖,甚至還砸了林府的主院,鬧得一片狼藉。

這些事情發生的時候,秦氏就那麽坐在了主位之上,冷眼旁觀。

甚至都未讓家丁攔住那位汪夫人,好像就等著她將林水月從屋子裏拉出來,將這件事情給了結了一般。

最後還是這邊動靜太大,林老夫人院裏來了個丫鬟詢問發生了何事。

那汪夫人趾高氣昂的便要發作,卻聽丫鬟說,老封君如今人在林府之中。

她兒子被林水月傷了,所以她能在林府如此的肆無忌憚,卻不敢驚動老封君,故而雖說不甘願,到底還是帶著人離開了。

可沒等林府松口氣,那汪夫人便處處去與人分說,說林家縱容女兒行兇,林水月陰狠毒辣,誰家若是娶了這樣的女子進門,是要招惹了一身災禍的!

言語中,將林家所有的人都帶了進去。

這下林瑾鈺坐不住了,慫恿了秦氏領著人往林水月的院子裏來,讓林水月去為自己做的事情負責,莫要連累了她。

可惜就這麽幾日,守著林水月門口的人從小廝變成了侍衛,這侍衛還是老封君送的,她們輕易動不得。

鬧騰半天,也只得離開。

外面紛紛擾擾,林水月這院內卻頗有些歲月靜好的意思。

她完全不受幹擾不說,甚至運氣還不錯,贏了老封君兩把牌。

老封君也不在乎,林水月十打九輸,就算今天全贏了比起從前也不過是毛毛雨,她更關心的是這事當如何收場。

“瞧你們這一老一少,還有心思在這裏打牌,知不知道那汪家夫人都快要將水月說成十惡不赦之人了!”老封君推了面前的牌,臉帶著急:“林二,你究竟是怎麽想的?”

“汪夫人這般敗壞你的名聲,京城之人又多是看熱鬧的,如今事情已經傳到了宮中去,我聽人說,德妃昨晚去陪太後娘娘用膳,將此事當做是樁笑話說與太後聽了。”

她面上帶了些急色,林二這丫頭她是真的喜歡,眼看著事情對她越來越不利,她是有些坐不住了。

“如今便是你同我一起入宮,也未必能夠在太後那兒討著好處了,除非……”

除非林水月真的可以讓無錢出面。

誰不知道如今太後和皇帝都對無錢推崇備至。

如果無錢替林水月說話,此事也不是沒有回旋的餘地。

“女子的名聲,是比性命都還要重的東西,此事不了,日後你的婚事只怕是難了。”老封君冷著一張臉:“汪家上下都是群上不得臺面的東西。”

“我看那汪輝是死不了,倒是想要將你往死裏逼。”

老封君並未誇張,事情若再發酵下去,林朗為了保住林府其他的人,少不得要將林水月交出去。

若真的因為這麽個事情,叫林水月成了那潑皮的侍妾,只怕還不如死了的好。

至少不會落到了那家人的手裏,任由著他們磋磨。

林水月從旁邊的爐子上翻出個烤熟的土豆,扒了皮,裹上了層芝麻孜然辣椒磨成的粉,咬了一口,她便舒服地瞇上了眼。

“都這會了,你怎麽還有心思吃東西……這是何物,也給我嘗嘗。”

林水月掰了點土豆遞給老封君,輕聲道:“這東西吃多了不克化,您可不能多吃。”

一邊輕笑道:“快了,不出三日,這事便會有所了結了。”

老封君聞言,與林老夫人對視了眼,皆是以為林水月找到了無錢,心中有底,便不再過問。

誰知,事情遠非她們所想的這麽簡單。

這幾日,所有人的註意力都在林水月及汪家的事情之上,未曾註意到,不知何時起,民間突然流傳起來了一首打油詩。

曰:“公子身帶玉,平生最愛俏。

見著嬌女郎,把人帶入帳。

女郎羞憤亡,公子笑嘻嘻。

不把女郎葬,將其家人斃。

又覓新女郎,家中十八婢。

若問公子故,榕深八裏地。”

榕深指的是京城的一處巷子,八裏地指的是裏面最末端的那戶宅子,便是那汪府府邸所在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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