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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叫她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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環佩玎珰, 明艷昳麗。

眼波流轉間,風華綽約。

直叫這殿內之人,皆是看迷糊了。

先前林水月剛來京城的時候, 穿金戴玉俗不可耐, 而近來卻換了風格,一身縹緲如仙的青紗,瞧著是清麗脫俗美不勝收。

是以, 這圍觀之人皆以為,她容色絕佳是青紗的功勞。

不想今日褪去青紗穿上華服, 卻真真兒美成了幅畫。

“……都說這林水月性情大變,我怎麽覺著連容貌也變了不少。”

“是也不是,眉眼全是從前那個眉眼,人卻恍若另一個人了。”

“此等姿容,堪稱京中之最了。”

貴女們沈默不言,而那些瞧不上林水月的公子哥們, 卻忍不住議論紛紛。

凡目光落在林水月身上, 皆帶著驚艷。

三公主回過神來, 挑眉:“還說林瑾鈺能耐了得, 這林水月也不遑多讓,今日這一出, 是叫所有人給她做配了。”

“萬綠叢中一點紅, 她可真敢穿啊!”旁邊有公主也忍不住道。

林水月全然不知。

被這麽多人盯著, 依舊面色從容地坐到了位置上。

慶王那邊氣氛微妙。

梁少卿回頭, 見慶王深思不屬,偶爾擡眸目光全然不受控制。

白曼語坐在慶王身側,強裝笑顏。

再看身側的容京,亦是一副意興闌珊心神不寧的模樣。

“這容貌再佳, 若沒有與之相匹配的才華,左不過就是個木頭美人罷了。”

梁少卿一開口,引得無數人側目。

白曼語緊繃著的臉微緩。

梁少卿只笑:“諸位不必這般看我,在座的,皆是見多識廣又讀得聖賢書的人。”

“想來也不會對一個大字不識,粗鄙無禮的草包美人多上心,所謂美,並非只在皮相,而是要才學兼備,氣質卓然又落落大方才是。”

他說罷微頓,目光意有所指地落在白曼語身上。

“聽聞白小姐今日特地備了琵琶,與王爺一並獻禮?”

獻禮落到了林瑾鈺的頭上,白曼語這個禮只能跟慶王一起。

只不過在這殿內,也是獨一份了。

她輕頷首,梁少卿便笑道:“白小姐當初便是以頭名入學女院,琴棋書畫無一不能,此番送上的賀禮,也是白小姐耗費了五個月,精心繪制的字畫。”

“若真要論京城閨秀之典範,白小姐是當仁不讓!”

這話一出,周圍恭維聲一片,慶王也終於看向了她。

白曼語心下好受了些。

熱鬧聲中,那主動開口給白曼語臺階下的梁少卿,卻深深地看了林水月一眼。

倒非是被林水月容貌迷惑,而是從那日林府到今日萬壽節。

他真正感受到,林水月今時不同往日了。

被梁少卿那番話鼓動,到聖上入殿時,已經沒多少人盯著林水月了。

也是這個理,容貌變得出彩,也不掩飾她是個什麽都不通的草包的事實。

京城人素愛春花秋月,怎會被這等皮相輕易迷惑呢?

這些人信誓旦旦,且等著在萬壽節開始之後,人人爭相獻藝,而林水月尷尬無法自處的場面。

於是便演變成為,譚素月上前獻禮,出口成章、妙語連珠時,他們在看林水月。

林水月喝了口水。

白曼語琵琶聲絕,餘音繞梁時,他們在看林水月。

林水月吃了塊宮廷禦廚做的點心,沒想到這點心中看不中用,她咬了一口,就面無表情地放下了。

除閉門思過的七公主外,幾位公主獻禮,場面恢弘大氣。

林水月在與胡西西說笑。

眼波流轉間,那叫個明艷動人,顧盼生姿。

叫那明裏暗裏盯著的人,看得頭腦發暈。

恍惚間才反應過來,這位確實無任何才學,只端坐在那,便叫大半人的視線偏移。

“真是個狐貍精!”譚素月身側的人沒忍住,嗤聲說道。

“也是這些個人沒有眼光,自來都是腹有詩書氣自華,非得被膚淺的皮相迷惑了去,真是俗不可耐!”

容芯蕊冷笑:“要我說,諸位誰比得過她心機了得,今日刻意打扮成這樣,是叫公主都給她做配了!”

“憑她也配?”譚素月又想到些什麽,笑了:“她費盡心思一場,不也是為了她人做嫁衣。”

“萬壽節獻禮是最後一項,歷來都是最受矚目的,她自以為吸引所有目光,也不知稍後瞧見了林瑾鈺大出風頭,會是個什麽臉色了!”

正逢殿中幾位公主退下,殿內安靜下來。

獻禮放在最後,包括皇帝及底下的大臣在內,俱是擡眼看去。

“嘩——”

一聲巨響,林瑾鈺身姿輕盈,腳踏一塊巨大的青綢,躍然於眼前。

殿內瞬間熱鬧了起來。

“竟是淩空踩在了青綢上跳舞!”

“這是如何做到的?”

“真正的身輕如燕啊!”

驚嘆聲不絕於耳,林瑾鈺這心中滿意,舞姿越發動人。

獻禮年年都有,舞技比她好的人也比比皆是,她要贏得滿堂彩,便要弄出些巧思與花樣來才對。

為此,林瑾鈺近日以來,每日只用些米湯墊底,連顆米粒都不敢碰,方才有了今日這等場面。

青綢四個角,被幾個男子用力拽住,以此來讓林瑾鈺保持懸空。

而林瑾鈺也全然不負所托,著一身青紗,再借著這滾動的青綢,還真舞出了些九天玄女的味道。

臨了了,竟還手腕翻轉,邊舞動邊揮灑著墨汁,在青綢之上寫出了個大大的壽字!

“好!”有人大聲喝彩。

“果然,若論才學巧思,還得看林大小姐。”

“同為林家小姐,這差距竟是如此之大!”

林瑾鈺表現搶眼,這些人不吝誇讚,可面對上林水月就更顯刻薄了。

譚素月聲音不小:“所以說啊,這山雞終究是山雞,再怎麽努力,卻也跟真正的鳳凰有著雲泥之別。”

“嗤,可別說了。這有的人能為聖上獻禮,有的人卻是連那個‘壽’字都看不明白!”

容芯蕊心中也極為痛快:“那鄉野村婦養大的,是再如何都比不過京中嬌養的貴女,習得一手的好箭術又如何?當這裏是哪個村子呢,還想出個屠夫不成?”

那日演練,叫林水月弄了個沒臉,她們都憋著一口氣呢。

如今豈能放過這個好機會?

胡西西皮笑肉不笑地看著容芯蕊:“我瞧著你也沒聰明到哪裏去,大小也讀過點書,還能屠夫獵戶都分不清楚?”

“你!”容芯蕊漲紅了臉。

譚素月只盯著林水月:“我說林二小姐自來都喜歡些艷麗的,怎麽前些日子突然鐘愛起了青紗,原是早就知曉林大小姐打算以青紗為舞,於是便早早地將青紗穿了起來。”

“從前只聽說二小姐對大小姐很是不滿,處處針鋒相對,未曾想這傳言竟是真的!”

周圍安靜下來,竟有不少人覺得譚素月這番說辭頗具道理。

“也是,瞧她頭上戴著的那個冠兒,這才是她原本喜歡的東西吧!”

“可難為她了,明知自己蠢笨非常,跳不出這樣驚艷的舞來,就想先將這青衣仙兒的主意學了去!”

“林大小姐也是可憐。”

恰逢林瑾鈺謝恩回來。

“林大小姐來了,正好說說,林水月穿青紗可是窺見了你練舞時的模樣,才特地學了去的?”

林瑾鈺微怔,眼眸閃爍:“青紗確實在京中不多見。”

她含糊其辭,但沒直接否認,在這些人眼裏便是默認了。

譚素月微笑道:“青紗縹緲如仙,正符合世人心中的仙人模樣,這可是了不得的巧思呀。”

容芯蕊也搭腔:“林姐姐飽讀詩書,這才知曉何為仙姿,偏有人臉皮也不要了,以為穿過了幾次青紗就可以將其占據所有了。”

“水月是我妹妹。”林瑾鈺低下頭:“她想穿青紗,卻也無可厚非。”

“話可不能這麽說。”譚素月輕蔑擡眼,想看林水月是何表情。

然後就瞧見林水月打了個呵欠。

她瞬間惱怒非常:“你這是什麽意思?霸占了他人巧思,還這般心安理得,當真是不要臉皮了嗎?”

她話說得如此難聽,可林水月竟是看都不看她,又喝了口水。

那點心是真鹹啊。

“林水月?!”譚素月怒道。

林水月擡眸,勾唇。

那張側臉是漂亮又冷漠:“道理是要說與人聽的。”

靜——

“什麽意思?”有人傻眼了。

胡西西唯恐天下不亂:“這都不懂,意思是——畜生聽不懂人話吶!”

譚素月暴怒,那瞬間只想起身撕了林水月的臉!

身邊的人忙提醒她這是在宮中。

何況以林水月的力氣,她還真撕不過。

“林二小姐。”只觀戰不發言的公子哥裏,走出來個梁少卿。

“知曉二小姐看重臉面,可這是宮中,有些粗鄙不堪的話,著實不該說出口。”

容芯蕊怒道:“看重臉面?我看她分明就是不要臉,做賊心虛叫人給揭穿了,才惡言相對。”

譚素月強忍暴怒:“宮中不是你林水月撒野的地方,今日你若不給我個交代,便是鬧到皇上面前,我也一定叫你付出代價!”

“道歉!”

“不光是譚小姐,還有林大小姐,人家性子好叫她學了去,不代表她可以肆意欺辱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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