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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好好學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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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 三公主翻身下馬。

有宮人快步迎上來,她面無表情地道:“不必比了,本宮認輸。”

三公主這些年好容易建立了些聲望, 如今是無論如何不願在這麽多人面前丟醜的, 認輸也總比被人打落下馬的好。

不過,她轉頭對林瑾鈺冷笑:“看來林家兩位小姐是真的不和了,林大小姐連自己妹妹如此能耐都不知道!說出去無端惹人笑話。”

“……她自打回到家中, 從未展示過箭術。”林瑾鈺面帶難堪:“又生長在了那鄉下地方,是民女考慮不周, 還請公主恕罪。”

三公主看了她兩眼:“罷了。”

那邊,七公主是被人扶上高臺的。

她哭得淒涼:“母妃!你一定要為兒臣做主啊!”

德妃面色陰沈:“來人,將所有人叫過來!”

“皇上駕到——”

高臺上所有人皆是大吃一驚,隨即起身行禮。

皇帝緩步行來,走至德妃跟前,目光落在了她身上。

德妃頭皮發緊, 低垂著頭不敢擡眸。

半晌, 皇帝在她跟前的位置上落座, 視線從她身上挪開, 她這才悄悄松了口氣。

“平身。”

高臺上所有人起身,卻不敢再落座。

不少人面面相覷, 皆是不清楚皇帝怎麽會過來, 剛才場上的情形又瞧見了多少。

恰逢林水月一行人被叫了過來。

三公主和白曼語等人, 看見皇帝也是面上一緊, 紛紛叩首行禮。

“都起來吧。”皇帝面色平靜,目光落在末尾的青衣人身上:“林水月,你上前來。”

這話一出,在場之人的目光皆是落在了她身上。

她們一行人除了沒怎麽動的林瑾鈺, 其餘人皆是身形狼狽,其中以那幾位頭上插了箭矢的最為誇張。

容芯蕊妝容全花,滿身塵土,整個人像是剛從哪裏逃命來的一樣。

其餘兩人情況較她好上一些,卻也是滿身狼狽。

白曼語這一輩子都未曾這麽狼狽過,難堪、羞憤到了極點,令她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故而一直低著頭,自然也未註意到慶王的視線劃過了她,直直地落在了身後人的身上。

同她們的窘境不同,林水月除了鬢發亂了些,周身不見半點狼狽。

皇帝點名讓她上前時,她儀容還算整齊,步履更是從容平靜,自旁人身上走過,青紗卷起一陣淡香。

是檀香。

京中用檀香的人不少,但多數是些長輩。

林水月衣衫上的香味清淡,可合著這一身青紗,確實出塵恍若謫仙。

慶王看著她,自她行禮、起身又到側臉,最後只瞧見了滿頭青絲與青紗纏繞,卻也無法將目光轉移。

“朕聽人說,你自小長在鄉野,如何會習得這麽一身好箭術?”皇帝難得的來了幾分興趣:“既是箭術這般了得,怎麽連馬兒都不會騎?”

“回皇上的話。”林水月微頓:“鄉下的馬匹太貴了。”

皇帝啞然失笑,她當真是半點不改,提起什麽都是銀子。

“你這話說得,仿若你父親虐待了你一樣,再者,這馬匹貴,難道弓箭與箭矢就便宜了?”

林家舊事,京中無人知曉。

今日忽然提及,林瑾鈺心下慌亂,面皮繃得緊緊的。

恰逢譚素月無臉見人,使勁把臉扭朝她那邊,將她的神色收入眼底。

林水月認真地道:“這不一樣,鄉野多山林,且如今鄉下村民的日子過得好了,上山打獵之人不過爾爾。習得箭術便可以山野狩獵,若是運氣好抓到兩只山雞,那就更好了。”

“這雞能下蛋,蛋能孵出小雞。”

“歲歲無窮矣!”

皇帝微頓,隨即開懷大笑起來。

高臺上的氣氛伴隨著皇帝這一笑,消融了不少。

許多人看林水月的眼神更恍惚了。

這幾句莫名其妙的話,怎麽就把聖上逗笑了?

“難怪無錢這等丹青大家都對你另眼相待!”皇帝搖了搖頭:“這等能耐,也不能荒廢了。此後皇家狩獵你得要去,否則如何能夠實現山雞養滿整山崗的夢想!”

一邊還指著林水月,對站在他身側的裴塵笑道:“裴塵啊裴塵,你當向她學學才是,這恭維的話都能說得如此有趣!”

裴塵眼眸微轉,看向林水月:“還請林二小姐不吝賜教。”

林水月:“……皇上,民女不明白,民女只是實話實說。”

“好一個實話實說!”皇帝方才不虞的心情,是徹底消散了,甚至還好言語地看向德妃:“萬壽節上獻禮之人可定下了?”

德妃面色不好看,目光自白曼語的身上掃了一圈,繞過林水月直接看向了那群身穿騎服的貴女。

最後落在林瑾鈺身上。

“回皇上的話,原本定的是白曼語,只是不巧她身子不適,這人選就落在了林……”

“林瑾鈺。”江四海低聲提醒道。

“林瑾鈺身上。”

近些年萬壽節,都會選出一位德才兼備的貴女獻禮。

選出的貴女不光在皇帝面前露臉,還能名譽京城,每年都能引發一番熱議。

為個人選搶破頭顱也不是什麽稀罕事。

白曼語在德妃面前獻了一個月殷勤,德妃才開了金口把這人選給她。

未料到今日這一出,德妃嫌她在皇帝面前丟了醜,直接把人選丟給了林瑾鈺。

德妃也知道皇帝眼下提及這事是為何,不外乎林水月嘴甜討巧想給林水月這份殊榮。

可這林水月屢次三番挑釁於她,都欺負到了七公主頭上去了。

還想要什麽殊榮!?

德妃冷笑,目光漫不經心自林水月身上劃過。

林家二女關系不睦是眾所周知的事,林水月努力了一下午,她偏要將這種好事白送給林瑾鈺。

真以為皇帝在場,就治不了這小蹄子了?

對林瑾鈺來說,這可謂是天上掉餡餅了!

連她身後的丫鬟都險些激動地跳起來,林瑾鈺緩過神來,強忍住嘴角的笑意。

皇帝在跟前,她不好直言謝意,只能上前朝皇帝及德妃行了一禮。

皇帝面上的笑意消解,裴塵站在旁邊,看林水月面色平靜。

就好像林瑾鈺這個人跟她完全沒關系一樣。

“林瑾鈺?”皇帝不鹹不淡地道:“也是林朗的閨女?”

“是,民女見過皇上。”

皇帝眼皮未擡,徑直站起身來。

“回前殿。”

榮忠了悟:“擺駕前殿。”

高臺上眾人皆不敢開口妄語,皇帝跟德妃之間的事,還輪不到他們來議論。

不想皇帝走出半步,目光正好落到了那七公主身上。

七公主如何暫且不提,她身後的宮女瑟瑟發抖,跪都跪不住了。

“傳朕旨意,德妃教養七公主不力,擇日起,罰德妃及七公主閉門思過三月!協理六宮之權,暫交由靜嬪。”

榮忠大驚,反應過來忙道:“奴才遵旨。”

回身去看,德妃面色幾乎掛不住。

德妃生養了慶王和七公主,在皇帝跟前地位非比尋常,這麽多年還是第一次,叫皇帝在眾人面前下了她顏面。

閉門思過便罷了,這協理六宮之權,是她費了多大的勁才換得的!竟是這般叫人奪走了!

“你記住了,朕的公主,是晉朝的表率。”皇帝冷顏看著七公主:“學不會就讓你母妃好好教你,這次的皇家狩獵,你也不必去了!”

說罷直接拂袖離開。

徒留下高臺上一群未反應過來的人。

“父皇!”慶王彈起身欲追。

“殿下。”裴塵往前一步,攔住了他:“聖上尚在氣頭上。”

慶王順著他的目光,才註意到七公主背後跪著的那宮人。

宮女身上穿著不合身的衣裙,衣袖短了半截,露出的臂膀上……青紫一片,全是深深的掐痕。

他神色巨變,再想說什麽,裴塵已經追隨皇帝離開。

氣氛尷尬詭異,德妃面色已經難看至極。

“嘖,戲唱完咯。”太子瞧了半天熱鬧,起身拍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塵,面上掛著抹嬉笑:“都散了吧。”

其他人皆不敢去看德妃母子三人的表情,只得了太子的令,忙不疊逃離這個是非之地。

“林姐姐,恭喜你呀。”容芯蕊走到林瑾鈺身側,語氣酸溜溜地道。

“有些人,就算是再如何自以為是,也不過如此!”譚素月旁邊冷笑。

“左不過是為他人作嫁衣裳罷了!”

提及此事,她實在是咽不下這口氣,怒視著林水月:“林二小姐最後這三箭,怕不是奔著謀殺來的吧?”

林水月平靜起身:“射偏了。”

“真偏還是假偏?你前面六箭都能射中,偏最後三箭失了準頭,我看你借機洩憤,恨不得將這三箭射到我們臉上才好!”

林水月聞言,竟還輕笑了下。

她轉過身,這邊的人才註意她方才被打中的肩膀處已經透出了血色,血色氤氳將青紗染濕,看著觸目驚心。

可她還是面不改色,直視著譚素月:“真偏假偏,不若你再試試?”

譚素月當即被嚇得後退了一步。

瘋了才與她再試一次!

身側之人皆是滿眼驚疑不定地瞧著她,卻見那青衣人直直走到了譚素月、白曼語等人的跟前。

她一靠近,那幾人就感覺頭皮發緊,臉色難看至極。

林水月收起笑意,涼聲道:“讓開。”

這聲一出,譚素月腦子沒轉過彎來,人已經主動讓開了道去。

林水月自人群中,與她們擦身而過。

慶王循聲望去,瞧見的便是那人青紗墨發眼神涼薄,自人群中走來,叫身邊所有的人,都褪去顏色。

只留那青紗縹緲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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