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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無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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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後, 林水月沒再提及這事,林朗也松了口氣。

不想第二日就被老夫人叫了過去。

“府中對牌呢?”

對牌用於管理府中事務,林府這幾年都是秦氏掌著中饋, 老夫人從不過問這些事。

林朗微頓, 還沒想好怎麽回答,就聽得老夫人冷笑:“秦氏雖然糊塗,你也別想著將對牌給你那幾個心肝兒。”

“放眼京中, 有誰家是妾室掌著中饋的?”

林朗心思被戳穿,臉上尷尬:“母親這話說得……兒子怎會如此糊塗。”

“我瞧著你粉飾太平倒是很有一套。”

林朗沒說話, 粉飾太平不也是太平,至少這幾日府中安寧了。

“既是如此,這對牌,不若便由母親先收著吧。”林朗主動交出對牌。

他走後,林老夫人身邊的嬤嬤端了茶水進來:“您真要重新掌家?”

老夫人接過茶盞,冷哼:“他們夫妻兩個, 心都是偏長的, 我可見不得水月受委屈。”

嬤嬤輕嘆了口氣, 林水月能依靠的, 也就只有老夫人了。

去參宴的行頭,趕在最後一天給林水月送了過來, 她不如林瑾鈺興奮, 看見東西也沒著急去試, 早早就熄燈休息了。

翌日一早, 就與林瑾鈺上了林府最大的馬車。

太子設宴,必須手持帖子才能參宴,林淮尹如今還只是個舉人,他是不能去了。

只不知出於什麽原因, 他站在了門外,叮囑了林瑾鈺幾句。

“這宴席不同往常,你們出門在外,代表的都是林府的臉面,記得互相照看。”

“水月性子隨性,你多幫襯著點。”

林瑾鈺眼眸微動,乖順地應下來。

林水月已經上了馬車,從車上能瞧見他們兄妹在說話,卻聽不見內容。

她也不關心。

馬車一路緩行,到了太子府門外就走不動了。

今日來往賓客眾多,馬車將前行的路堵死了,眼下還在疏通,來往之人都得要下了馬車步行過去。

林水月從馬車中探出身來,一眼就瞧見了金瓦紅檐的太子府。

這座太子府,處在離紫禁城最近的禦安街上,一座府邸便占據了整個街道。

府邸歷經三朝,到皇上將它賜給太子的時候,又特地翻修過。

放眼京城內外,是除皇宮外最為奢華的府邸,連帶著這條道,都是用白玉石砌成。

“那是林府的馬車?林瑾鈺也來了?”馬車走不動道,所有的人都下來步行。

幾個盛裝打扮的貴女皺眉看向這邊:“我怎麽看著林水月也來了?”

容芯蕊臉色不好看:“瑾鈺姐姐的紅帖,是林夫人費了好大的功夫得來的,按理,紅帖不該也不能帶人入內。”

邊上的譚素月冷笑:“只怕這也不是林瑾鈺願意的,林水月這等性子,她鬧著要來,林瑾鈺還能拒絕不成?”

“這可是太子府的宴席,自己上趕著蹭別人的紅帖入府,都不覺得羞愧嗎?”

“若是林水月做的,倒是不足為奇。”

她們聲音不小,恰巧能傳到林水月這邊。

林瑾鈺落後一步下馬車,也聽得明白。

“她不講規矩,也得要看看場合!”容芯蕊聲音放大:“蹭紅帖入場,可別笑掉旁人的大牙了!”

“這能有什麽辦法,紅帖進一人,是約定俗成的規矩,別人臉皮厚,非得要跟著進去,你也不能拿這種不成文的規矩壓人。”

譚素月撫了下發簪:“來赴宴的人,身邊也少不得帶幾個丫鬟婢女,有人上趕著做下人,咱們還能說什麽?”

她這話是夠難聽的,身邊的幾個貴女皆是用嘲弄的目光看著林水月,捂嘴偷笑。

林瑾鈺臉色不太好看,正欲開口,卻見太子府的管事已經迎了過來。

“諸位小姐裏邊請。”

容芯蕊忙道:“你怎麽隨便就領著人往裏去,怎麽說也該檢查下帖子才是,若是放了些不三不四的人進去,太子怪罪下來,你可承擔得起?”

那管事臉色微頓,容芯蕊已經慫恿著在場之人掏出來了帖子。

瞧見人人手裏都有一張紅帖,她心滿意足了:“持帖入內,這才是規矩,你說是吧,林二小姐?”

林水月輕笑,眾目睽睽之下,自袖中取出了一封燙金帖,單用食指與中指夾起,漫不經心地遞與那太子府管事。

管事忙躬身道:“貴客請。”

林水月往前走了一步,回頭見容芯蕊滿臉僵硬,淡聲道:“你好吵。”

到她單獨被領進了府中,都能聽到身後那些驚嘆的聲音。

“她怎麽會有金貼!?”

“瘋了吧!”

紅纓跟在林水月身後,小聲感慨道:“小姐威武。”

打這些人的臉,真爽。

林水月依然只想要清靜,但如今很明顯,不讓這些人閉嘴,她是沒有清靜的。

就像是眼下。

帖子不一樣,但女賓都安排在同一個地方。

林水月落座後不久,那群人也進來了,不少人還記得剛才在門口林水月給的難堪,少不得陰陽怪氣幾句。

“有些人以為入了這太子府,就是貴賓了,也不看看今日何等場合!”

“宴請之人不說,都是飽讀詩書,學富五車的青年才俊。連今日表演之人,都是正兒八經考上各大書院的。也不知道那腦袋空空,字都寫不好的人,怎麽有臉坐在此處!”

“不光如此呢!”容芯蕊剛才被下了臉面,現在鐵了心想找補回來。

她故作神秘地道:“聽聞今日壓軸,是那享譽晉朝的無錢居士的字畫競拍!”

紅纓茫然地看了林水月一眼,發覺自家主子正淡定的吃果子。

享譽晉朝……嗎?

“無錢居士的畫,價值連城。”一道柔美的嗓音響起,眾人回頭去看,見白曼語微笑行來。

“今日能親眼目睹,實在榮幸之至。”

“她怎麽也來了?”旁邊有人小聲議論。

也不怪這些人驚訝,自打白曼語是慶王的救命恩人之事出了之後,她便一直跟在慶王身邊。

這太子設宴,她卻出現,且瞧著手裏拿的還是燙金帖……

“這你便有所不知吧,慶王傷勢未愈。”

“既是傷勢未愈,如今不該好生照料著嗎?還跑來這邊,慶王若是知曉了,怕是心裏會不高興吧?”

“誰知道呢?”那人刻意壓低了嗓音:“聽聞慶王病後,她一連去了慶王府幾次,每次都被拒之門外。”

“竟有這等事?”

“她與慶王生了些誤會。”林水月轉頭,見胡西西坐在她身邊,也去摸她手邊的果子吃。

一邊還道:“不過沒徹底惹得慶王厭惡,今天來,是沖著無錢的字畫來的。”

林水月疑惑道:“……然後呢?”

為什麽特地告訴她。

胡西西眼中覆雜,與她咬耳朵:“她可有些手段,慶王病著,原本太後是打算讓你去府中照顧慶王的!被她打岔後,就變成了宮中醫女過去。”

林水月眨眨眼:“那說來,我該謝謝她啊。”

胡西西:……

她與林水月對視,被她眼中的真誠逗笑,擺擺手不再開口。

“白小姐為了拍到字畫,當真是煞費苦心啊。”譚素月嗤笑:“聽說,白小姐如今都以無錢居士的弟子自稱,誰不知無錢素來神秘,都不曾露面過。”

“也不知道他認不認白小姐這個弟子了。”

譚素月這話說得,氣氛頓時微妙了起來。

白曼語也不生氣,微笑道:“譚小姐誤會了,我只是因為喜歡居士的字畫,多研究了幾日,何來弟子一說?”

“倒是譚小姐,四處尋覓居士蹤跡,上一次還在詩會裏說,要做居士的弟子,不知如今可實現了?”

這有來有回的,胡西西看得眉飛色舞,林水月平靜地吃葡萄。

“那就不勞白小姐費心了!”譚素月惱羞成怒,餘光瞥見林水月,忽而冷笑:“也是,比起我來,白小姐該是要努力一些,以防哪日金貼都拿不到了。”

她這話意有所指。

廳內的人議論紛紛,容芯蕊趁機將林水月持金貼入府的話說了。

結合譚素月的話,這事就變得有意思了起來。

林水月與白曼語同為慶王救命恩人,二人今日都持金貼入太子府,再有最近慶王對白曼語確實是很不耐煩。

譚素月這是在往她心上紮。

白曼語難得褪去笑容,輕掃了林水月一眼。

林水月擡眸,淡淡地看向譚素月。

譚素月還未自己的話沾沾自喜,揚眉笑:“只是可惜了,今日這一幅字畫,我是勢在必得!”

“只能讓白小姐忍痛割愛了!”

那容芯蕊還嫌事情不夠大:“林二小姐呢?你也是持金貼入府的人,既是沒有什麽才學,也表演不了,那應當就是奔著字畫來的了。”

“無錢居士的字畫,有價無市。林二小姐可千萬要努力,別被旁人搶了先哦。”

場面尷尬,白曼語與譚素月二人的爭執,無端轉到了林水月身上。

且旁人不敢開罪那兩個人,卻敢對林水月任意指責。

“她莫不是覺得,拍下這字畫,就能夠入了慶王的眼吧?”

“荒唐!無錢居士的畫,多少文人墨客求之不得,到了她們這裏,反而成為了獻媚的工具!”

“倒也不必如此,今日這場面,她們還真未必有機會。”

“太子殿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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