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生活不易

關燈
容京打定主意不給林水月好臉色看。

可一直等到馬車停在太學院門前,林水月都沒有半點動靜。

“容公子,多謝了。”

容京冷笑,想看她準備耍什麽花招。

擡眼卻看到林水月毫不留戀地下了馬車,仿佛就真的是借他的馬車坐坐一樣。

故作姿態。

太學院門外。

“那不是你未婚妻嗎?怎麽從容京的馬車上下來了?”

梁少卿聞聲回頭,恰好看見林水月。

“別胡說,少卿跟她都解除婚約了。”

“也是,所以她這麽快就攀上了容京?真是不知羞恥。”

“連裴塵都敢奢想的人,能有什麽廉恥之心?”

梁少卿聽著幾個同窗的議論,對林水月厭惡更甚,撇開頭不去看她。

同樣有這種感覺,並且還不得不跟林水月扯上關系的林淮尹,也是異常惱火,他徑直走到林水月身邊:“你怎麽會從容京的馬車上下來?林水月,這種不要臉的事,你能不能少做?”

紅纓冷下臉:“大少爺,你怎麽能這麽說二小姐?若非府中連一輛空餘的馬車都沒有,二小姐怎麽會借坐容家馬車過來!”

“府中沒有空閑的馬車?林水月,就算是編故事,也得要像樣點!”林淮尹深感荒唐。

他出門時馬車都在,肯定不會相信紅纓的話。

林水月微笑:“這裏是太學院,無論你願不願意,我們在他人眼中都是兄妹。同為林家人,我的名聲折損,對你也沒有好處。”

“所以呢?”林淮尹還是第一次見她用這麽冷靜自持的語氣說話。“你就用這種方式來報覆我?”

林水月居然點了下頭:“是的。”

不待林淮尹發火,她臉色平靜地道:“今日沒有馬車,我就借容府的馬車坐,明日沒有,就借梁府的。”

林淮尹張大著嘴,一時間都不知道該用什麽樣的詞來形容她。

“若一直沒有,那我就一直借坐,我丟得起這個人。”

至於他怎麽樣,那就不關她的事了。

留下臉色難看的林淮尹站在原地:“讓人回府裏問問究竟是怎麽回事。”

他身側小廝應了聲,隨後又猶豫道:“那二小姐?”

林淮尹冷笑:“她若再生事,我必然不會再容忍了。”

那邊,林水月根本沒把這事放心上。

她入了太學院後,找人問了一聲,便直接去找九公主了。

原文裏九公主就是個女主進入太學院的背景板,出場不過幾十個字,非常沒有存在感。

真正見到了,卻有些出乎意料。

九公主不是今上最小的孩子,母親出身也尋常,而且除了九公主外沒有多餘的孩子。

在宮中也存在稀薄,算不得受寵。

可眼前的九公主,穿著身湖藍色衣裙,生得唇紅齒白。

除了臉上的表情較冷,不愛搭理人之外,容貌是比林水月見過的小孩都要好看。

“你跟著我做什麽?”九公主本來不想搭理她,可見她一直不走,還是沒忍住開了口。

“公主,我是您的伴讀。”林水月笑瞇瞇的。

九公主:……

這她能不知道嗎?

她是想說,這個人都沒點自己的事要幹嗎?

太學院內,以公主名義進來的伴讀眾多,也各懷目的,需要做的事要結識的人太多,不會一直跟在公主身邊。

尤其九公主才七歲,她學的東西對他們來說根本沒用。

這個林水月怎麽想的?

九公主見她不願意走,也懶得再說,隨她去了。

太學院授課,是可以自選的,女子不參加科考,要求也沒那麽高。

但是公主不同,到底是皇家出身,基本的皇家禮儀、宮規及詩書文章都是必須學的。

林水月純粹把九公主當前世的老板了,現在就是那種陪老板讀書的心理。

這邊規矩重,帶來的宮人不能進入學堂。

九公主年紀最小,除了她之外還有另外三個公主一起,那三位都是入學許久了,授課夫子雖說有意放緩速度,但對九公主來說還是很吃力。

她身量又小,想要提筆寫字,光磨墨都累得夠嗆。

再反應過來,夫子講的內容早已聽不懂。

這樣的事發生了一早上,到了下午時分,九公主的小臉上已經凝結成霜了。

林水月看在眼裏,叫了海德起身離開。

“我聽父皇說,是你自己要求來太學院的?”授課結束後,七公主居高臨下地站在九公主面前。

“跟你說話呢!”見九公主不理她,她直接一把奪過九公主桌上的宣紙。

隨後搖頭嗤笑:“就你這等能耐,還非要來太學院,來給人看笑話的?”

“看看,這都寫的什麽。”

另外兩人分別是四公主和五公主,兩人都不及七公主貴重。七公主是四妃之首的德妃所出,慶王與她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妹。

九公主沒來之前,這兩人也是看她臉色行事的。

“宮中有啟蒙女官,沒教過九妹識字?”四公主詫異道。

“怕是資質愚鈍,才什麽都沒學會吧。”

七公主將那幾張宣紙扔回九公主懷裏,擡起手直戳她的太陽穴,逼得她連連後退:“像你這樣蠢笨不堪的,就該縮在宮裏才是,趁著現在還來得及,早點滾回去。”

九公主抿著小嘴:“父皇讓我來的。”

七公主被她激怒,又突然想到了什麽,退開了去:“好啊,你這麽喜歡這邊,那就讓你待個夠!”

她領著人離開時,還正好撞到了林水月。

林水月剛找人要了張高的椅子,讓海德抗著,回來就看見滿地的碎紙。

聯想到方才氣勢洶洶的七公主,林水月看了眼九公主,道:“公主,發生什麽事了?”

九公主小臉冰涼:“跟你沒關系。”

她已經習慣每次被欺負時,周圍的宮人都‘恰好’有事離開了。

她不肯說,林水月也不再過問。

只是下午再授課時,九公主發覺林水月跟進來了。

她是公主伴讀,不同於宮人,是可以進學堂的,早上是沒摸清楚情況。

九公主皺下眉頭。

但林水月只是幫她研墨、遞筆,也不說話生事,她也不好叫林水月離開。

反倒是七公主,因為林水月突然進來而被打亂了計劃,眼裏都淬著火。

“餵。”七公主喊林水月。“我渴了你去給我倒杯茶。”

林水月:“外面的人聽到了嗎,七公主要喝茶。”

下午學的是作畫,夫子正在幫四公主勾勒線條,被她喊的這一嗓子嚇了一跳。

所有人都看向她。

九公主小臉一呆:“你做什麽?”

“幫七公主傳令啊,公主,你想喝茶嗎?”

九公主瞥了眼七公主那張發綠的臉:“算了。”

林水月點點頭,旁若無人般繼續幫她配顏料。

七公主險些被氣瘋,起身奪過九公主手裏的筆,就往自己那一幅已經畫的差不多的畫上甩了幾筆。

一幅畫瞬間就被毀了。

“夫子!”七公主眼圈發紅,哭訴道:“小九將我作的畫毀了!”

林水月:……

還能這樣她也是沒想到。

“九公主,怎麽回事?”夫子沈著臉過來。

林水月:“夫子,說起來你可能不信,這是七公主自己畫的。”

七公主噎了下,隨即暴怒:“你胡說八道些什麽,我為什麽要毀掉自己的畫?”

夫子也呵斥道:“林小姐,你雖然是九公主的伴讀,卻也不能這麽是非顛倒。”

七公主滿臉得意:“是啊,你是她伴讀,肯定向著她說話。”

林水月瞥了眼那無條件向著七公主的夫子,心下了然。

“這兩幅畫,誰都能看得出七公主的更佳。”夫子拿起兩張宣紙,沈聲道:“九公主毀掉七公主的畫作在前,汙蔑在後,於情於理都該罰。”

“就罰公主……”夫子看向七公主,諂媚道:“七公主覺得該怎麽罰?”

“我今天畫的是魚,她既然把我的畫毀了,那就讓她抓三條魚來賠我吧。”七公主惡劣一笑。“不許宮人幫忙,我要她們親自抓!”

因為林水月開口幫忙,她把林水月也算進去了。

林水月自己倒是無所謂,但她註意到九公主帶來的宮人聽到魚字後,臉都白了。

“你不是喜歡待在這嗎?抓不到魚,你今日就別想回宮了。”七公主低聲對九公主道。

九公主碰不得魚,稍微觸及到,渾身就會冒起大片的紅色疹子。若是嚴重一些,還會呼吸急促暈倒。

她就是知道這事,才想出這麽個法子來折騰人的。

九公主不想讓她稱心如意,但在這個擺明了偏心的夫子面前,也是毫無辦法。

“要是不抓會怎麽樣?”

她詫異地回頭,看向林水月:“……太學院以尊師重道為本,先帝立下的規矩,不論是皇家還是世族,若有不尊師重道者,可直接逐出院中。”

那就不行了。

“走吧,去抓魚。”林水月嘆氣。

“這怎麽辦?”屋外的宮人也急成一團。

“快去請裴公子。”有人反應過來,匆匆往內院走。

而那邊,林淮尹也收到了消息。

“少爺,不好了!”

“二小姐、二小姐她……”

林淮尹倏地起身:“她又怎麽了?”

來報信的小廝臉色古怪:“二小姐她不知道為什麽,把湖裏的魚都給抓光了。”

魚?

這什麽亂七八糟的。

與此同時,沈靜了一天的太學院內也熱鬧了起來。

“聽說了嗎,有人在湖裏徒手抓魚呢!”

“為什麽抓魚啊?”

“這誰知道啊,可能是餓了?”

“走走走,過去看看。”

太學院內有一片湖水,因著數次有學子不小心摔進去後,這個湖已經被填得很淺了。

為了不影響觀賞,裏面種了些荷花蓮葉,正值夏日裏,荷香撲鼻。

一條金色的大錦鯉慢悠悠地游走在湖水間。

“刷!”

下一瞬,魚兒已經被人抓到了半空中。

“又一條!”

“九公主,我又抓到了。”林水月回頭,沖岸邊的人笑。

九公主捧著自己的小臉,手裏還拎著一根狗尾巴草,撥弄了下面前的桶,不,應該說是盆裏的魚,面無表情地道:“你已經抓了十三條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