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珍愛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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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國公府外。

常嬤嬤冷著臉走出來:“將人盯緊了!若再讓這位二小姐生出什麽事端來,可有得你們受的!”

“是。”跟她過來的丫鬟小廝紛紛應道。

“常嬤嬤。”林水月第一眼就看見人,眼眸一亮。

常嬤嬤擡眼,見她拎著食盒站在樹蔭下。

……收到林府來人的消息後,她故意磨蹭了下才出來,這位二小姐倒是不客氣。

“你可算是來了。”

常嬤嬤從鼻子裏輕哼了聲,林水月完全不在乎她的態度,非常熱情地將食盒往她手裏一塞——

“藥膳,嬤嬤拿好了。”

常嬤嬤下意識伸手接住,還沒想好怎麽拿捏她呢,林水月就眉飛色舞地道:“東西送到了,我就先走了。”

說完轉身上馬車,動作一氣呵成。

常嬤嬤:……

她防備了半天,就這?

“這林二小姐轉性了?”身後的大丫鬟疑惑道。

“嗤。”常嬤嬤卻不那麽覺得。“又想耍什麽手段吧,這樣也好,還怕她擾了少爺清凈呢!”

忠國公府的人都覺得林水月換了招數,別有用心。

哪知接下來的幾日她也都規規矩矩,東西送到就走,不帶一絲停留。

時間久了,常嬤嬤又不太高興了。

她是把這事當成個差事在做了,根本沒有半點的愧疚之心!

常嬤嬤沒忍住,在裴塵面前說了幾句。

“……都是林府的小姐,大小姐就跟她全然不一樣。這藥膳明著說是她送來的,哪一樣不是大小姐在操心!您瞧。”

常嬤嬤從食盒裏取出張紙條,遞給裴塵看。

“用了藥膳後需要註意的,大小姐都寫在裏面了。”

裴塵掃了眼紙條,漂亮的簪花小楷,字跡娟秀。

“林大小姐是個用心的。”常嬤嬤讚嘆連連。

裴塵不置可否。

他想起那日看見的林水月,目光澄澈清明,與他對視時坦然不帶游移。

和此前大相徑庭。

不知那日落水前的事,她還記不記得。

林水月自然是不記得的,她只繼承了原身大部分的記憶,也不是每件事都能知道得一清二楚的。

“二小姐,要下雨了。”

林水月看了下天,這場暴雨醞釀已久,眼看著就要落下。常嬤嬤人還沒來,她出來得急,也沒帶雨具。

“籲——”正想著,卻見一輛馬車緩緩行來,停在了忠國公府外。

馬車內下來個身穿勁裝,皮膚黝黑健碩的男子。

“主子。”男子伸出手,從車內扶出來一人。

就是那天與林水月有過一面之緣的男主裴塵。

天邊已是黑壓壓一片,裴塵姿容依舊傾城。

只是這六七月的天,他卻披了件厚鬥篷,面色蒼白。饒是那張臉如何俊逸出塵,也遮蓋不住渾身的病氣。

“裴公子。”

裴塵聞聲回頭,墨發劃過他蒼白的臉。

林水月身後的人都被這副畫面沖擊到,心生漣漪。

林水月心裏同樣的不平靜,主要她覺得,眼前人的長相和這黑得似乎快要滴出水來的天連在一起,瞧著有點恐怖。

“正好,一直都等不到常嬤嬤,藥膳都要涼了。”林水月走近了兩步,停在裴塵五米開外的距離,遞出食盒。

裴塵身後的小廝忙快步上前接過,一時沒忍住多瞧了她兩眼。

這位林二小姐怎麽整得他們家少爺的病會傳染似的,站得那麽遠。

“有勞二小姐。”裴塵一如既往的溫和。

林水月眼皮子卻猛地跳了下,這具身體的嗅覺很敏銳,剛才一走近,她就聞到了股血腥味。

“快要降雨了,二小姐先進府避避雨吧。”

“不了。”林水月強打精神,保持微笑:“我還有些事,就先離開了。……對了,瞧著裴公子的身體大好了,我也就安心了,這藥膳日後也就不需要了吧。”

“那我就先告辭了。”

“咳咳。”她還沒來得及轉身,裴塵手中握拳,抵住了自己蒼白的唇,輕咳了兩聲。

林水月:……

都能起身出門了,她一說不送藥膳就開始咳,這麽巧?

“怕是要再勞煩二小姐一段時日了。”裴塵對她歉疚地笑了下。

“……應該的。”林水月轉身欲走。

“二小姐。”裴塵卻又一次叫住了她,她回頭去看,卻見裴家小廝從馬車上取了幾把傘,遞到了她面前。

“天氣驟變,二小姐切莫著涼了。”

林水月看著他溫柔的側臉:“多謝。”

上了馬車,紅纓實在沒忍住,捧著自己的臉,沈醉道:“怎麽會有裴公子這樣的人,溫和有禮,斯文儒雅,哇……”

林水月卻摸了下自己發熱的後背,摸出了一手的汗。

這本書到她穿來之前,還是未完結狀態。書中的裴塵,也如紅纓所說,是個神仙般的人物。

文中感情線還不太明確,裴塵還未完全被女主俘獲,在書裏更多是個游離的狀態。作壁上觀,偶爾在女主陷入困境時,會出手相助。

但分寸感拿捏得很好,始終都保持著他翩翩貴公子的模樣,引得底下的評論全是誇他儒雅矜貴的。

可林水月記得,書內女主林瑾鈺的心理描述,說的是裴塵年紀輕輕就大權在握。

就以他這孱弱溫和的模樣……?

只怕沒那麽簡單。

她穿書後,面對女主還有原身留下的爛攤子,都沒太大感觸,唯獨這個男主,從頭到尾都給她一種很不對勁的感覺。

是一種深切的違和感。

上次林水月感觸不深,這次,她分明聞到了他身上濃郁的血腥氣。

裴塵久病未愈,說這血是他自己的也說得過去,但那味道重到她在五米開外都能聞到。

這……

能這麽年輕登上高位的人,必不可能是什麽一般人。

林水月決定,以後還是盡量離這位男主遠一些。

然而當天晚上她就做了個夢,夢裏的她一直想盡辦法地往裴塵身上靠,甚至還故意褪下了衣裳。

裴塵躲避不及,瞧著是被她一步步逼入了湖邊。

她見勢不對,正打算後退時。

他卻忽然伸手拉住了她,她一回頭,撞進了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中——漆黑一片,還隱含著些嘲弄。他就這麽拉著她,直直地往湖中倒去。

在她反應過來,就要尖叫出聲時。

他忽然用了些力,將本就驚慌失措的她,率先拉入了湖裏。

“嘩——”水中帶來的窒息和溺亡感,讓林水月瞬間驚醒過來。

“小姐?”紅纓在外面的榻上守夜,聽到聲音從屏風後繞了進來。

林水月摸著額頭上細細密密的汗,道:“沒事,做了個夢。”

這是原身留下的記憶?還是她今天見到裴塵後,留下的心理陰影?

林水月一時也分辨不清楚,但只確定了一點,那就是珍惜生命,遠離裴塵。

還送什麽藥膳。

誰愛去誰去吧,就算老太太要揍她,她也不去忠國公府了!

那天後,林水月推說身子不適,躺了幾天。

送藥膳的事情就這麽擱置了下來,林瑾鈺還來探過病,拐彎抹角的說了一堆話,林水月幹脆讓她替自己送。

反正她是女主,男主總不能把她也摔湖裏。

林瑾鈺歡天喜地地答應下來,結果送了沒兩天,忠國公府的人就說裴塵的病好了,不必送了。

林瑾鈺有多遺憾,她不知道,反正她是活過來了。

正好進入了七月,秋闈將至。

林淮尹要下場,林瑾鈺是最忙的人,又是縫香囊又是備吃食,還熬夜給他做了鞋襪,把林淮尹和林朗都感動得不得了。

也就顧不得裴塵的事了。

秋闈開考後,整個林府都處在種緊繃的氣氛中,沒人管林水月。

她也樂得輕松,終於是把此前被林淮尹撕毀的圖紙畫了出來,還找了京城最好的木匠,把實物做了出來。

秋闈考了九日,天公不作美,九日裏都是晴空萬裏。參加科考的學子,都恍若脫了層皮。

林淮尹的狀態也不好,聽說回到家後,倒頭就睡,足足睡了一天半,才緩過神來。

林瑾鈺也沒閑著,等他清醒後,立馬籌備了場洗塵宴。

邀請了包括梁少卿、容京等人過來不說,還給京城的貴女們廣發帖子,讓他們來林府做客。

林水月最近閉門不出,她招惹的那些人想尋她的不是,都沒了門路。

這等好機會,哪能放過了去?

紛紛應了林瑾鈺的邀請,來林家赴宴。

結果到了地方一看,根本就不見林水月的人。

“這麽重要的日子,怎麽不見二小姐呢?”

“是啊,二小姐也是林公子的妹妹,怎麽都不來為林公子慶賀一番?”

“怕是沒臉見人了吧?”

“別這麽說。”林瑾鈺壓低聲音。“梁公子今日也在呢。”

“梁公子能來林府赴宴,就證明他已經不把這些事情放在眼中了,倒是林水月,這麽羞於見人又是為何?”

她們在那邊說話,卻有個穿的素凈,氣質很是嫻靜的女子站了起來。

“林小姐,不知可否帶我去找一下二小姐?”

林瑾鈺看了她一眼。

這女子名叫白曼語,出身書香世家,自來都是以端莊自持著稱。她同林水月不熟,往日裏也沒有說過林水月些什麽,忽然開口,倒是叫所有人都驚訝了下。

“白小姐找她有什麽事嗎?”

白曼語咬唇:“是非常重要的事。”

見她不願說,林瑾鈺也就沒逼問了。

她派人去尋林水月,得到的消息卻是林水月不在院中,去了老太太那邊。

“躲到老太太那去了?她別是做了什麽大事吧!”

“白小姐這麽溫柔,可別被她欺負了。”

白曼語只是搖頭,卻執意要見林水月。

林瑾鈺無奈,老太太屋裏,她不敢隨便派個人去傳喚,就打算親自去尋林水月,而那些看好戲的貴女們見狀,皆是要跟著一起去。

於是一群人出了門,走到半路卻又碰見了林淮尹領著好些男賓過來。

林瑾鈺嚇了一跳,連忙問是什麽事。

她看了幾眼,有幾個人都不是他們今天請來的賓客。

林淮尹滿臉覆雜:“說是來找自家外婆、奶奶的……”

找到他們家來了?

林瑾鈺不明所以,卻也只能保持鎮定,與那些公子哥們點頭示意後,一並去了老太太的屋裏。

才剛到院外,甚至還沒進門,隔著老遠就聽到了林水月的聲音。

“我已經不是從前的林水月了。”她頓了下,認真地道:“我現在是雀神——林水月。”

“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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