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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轉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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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水月直到坐上馬車後,才知道發生了什麽。

林瑾鈺要日日來府中照顧裴塵,老太太說不合適,裴塵也不願麻煩林瑾鈺。

於是就變成了麻煩她。

畢竟她才是罪魁禍首。

“奶奶,這萬萬不可。”林水月滿臉嚴肅。“我連婦人病都不會治。”

穿著端莊,面容慈祥的老太太翻了個白眼:“用得著你,忠國公府上,可還住著兩禦醫。”

林水月心下一松。

“但這禍是你闖的,總要拿出些態度來才是。”老太太一時又冷笑。“你那爹倒是個會想的,無論如何都要把瑾鈺塞過來,瞧著她剛才的架勢,若非我攔著,她都要在裴塵那院子裏住下了!”

上馬車前,林瑾鈺推說自己有事,這回府的車上就只剩下了她們祖孫兩個。

“你就當每日過來應個卯。”

念及林水月平日裏那些算計,老太太也不管她愛不愛聽,厲聲道:“至於你那些小心思,最好全都收拾幹凈了。”

“裴塵這塊香餑餑,京城裏人人都盯著,你以為憑著你和咱們家,能吃得下?”

這話出口,換作往常,林水月怕是要翻臉。

今日卻異常乖覺:“好。”

老太太詫異地看著她,又覺得有些欣慰。

她就說老林家的種,都不會太差。

“餓了吧,想吃什麽?”她面上不顯,口氣卻溫和了許多。

“餑餑?”

“啪!”

“奶奶,打人不打頭。”

馬車外的人,聽到裏面歡聲笑語一片,都驚掉了下巴。

那個每日苦大仇深,說一句話要在肚子裏繞三繞的二小姐,何時變得這麽活潑了?

活潑的二小姐回到府中,就受到了各種異樣的目光註視。

林水月好臉面,被人退了親,還不知要如何發作。

進了院子,紅纓在一群瑟瑟發抖的下人中,視死如歸地走了出來:“小姐,這是明日茶會的帖子。”

原身好出風頭,大小宴會都少不了她的身影。

只是眼下送來的帖子,說是品茶,其實就是想看她的熱鬧,畢竟得罪的人不少。

“都推了。”林水月不準備去應付原身的塑料姐妹們。

她站起身,就瞧見身邊的下人如潮水般散開了去,每人眼裏都帶著驚恐。

林水月:……

她不吃人,真的。

她住的院子,是林府內最漂亮的院落——從林瑾鈺手裏搶來的。

最左側的一間單獨僻開,用作書房。

原身在鄉下時沒機會讀書識字,進了林府後遠跟不上林瑾鈺的進度,學了幾天就放棄了。

這書房對她而言就是個擺設。

習慣了她動輒就打罵下人撒氣的眾人,眼睜睜看著她進了書房,還叫了人進去磨墨……

紅纓看了眼天邊,這太陽也沒打西邊出來啊。

再看林水月讓人找了顏料出來,才恍然大悟,原來她是要作畫。

可這位二小姐一向粗鄙淺薄,大字都不認得幾個,還會作畫?

林水月沒理會那些詭異的目光。

與老太太相處半日,她是真的喜歡上了這位無條件向著她的老人家。她自小父母離異,也是被外婆帶大的孩子,對這樣的慈愛很有感觸。

原文裏對老太太的病提及不多,只說是中風後救了回來,卻忘了大半的事,如癡兒一般。

用現代的話來解釋,就是阿茲海默癥,也就是俗稱的老年癡呆。

現在病沒發作,林水月也不是醫生,沒有什麽太有力的法子給老太太預防。

她盯著宣紙看了下,提筆作畫。

紅纓端著茶盞站在她旁邊,一雙眼睛瞪得極大。

“少爺,您不能就這麽進去。”

“還請少爺莫要讓小的們為難。”

安靜沒一會,林水月聽到一陣嘈雜聲。

擡眼就看見一個人沖了進來。

“砰!”來人穿著身藍色直綴,腰間系著塊白色暖玉,面容清俊。

就是下手很重,差點沒把書房的門給拆了。

“林水月,你還要不要臉了?”

林水月眨了眨眼,這人是她的庶兄,林家長子林淮尹。

“你究竟要把瑾鈺逼到什麽地步,才肯善罷甘休?”林淮尹怒上心頭,見她提筆伏案,上前就將整張書案掀翻!

書案上的顏料、筆筒甚至硯臺,全都毀於一旦。

林水月剛畫的東西,也被墨跡沾染。

“你搶了她的父母、她的院子還有她的婚事,卻什麽都不珍惜,連累她名聲被害!你還有閑情逸致在這裏作畫?”

林淮尹見她伸手卻撿那張畫紙,便幾步上前,看也不看直接將宣紙撕毀。

“難以想象,我們林家的血脈,居然是你這等惡毒之人!”林淮尹冷笑了瞬,手一揚,碎紙散落一地。

“當初就不該把你接回來!瑾鈺心慈,你就偏要騎到了她的頭頂上去。她為了幫你收拾殘局,熬了幾宿做出藥膳,臨到頭卻被你給搶了功勞。”

“你真當沒人為她撐腰了嗎!?”

“大少爺!”院裏的嬤嬤反應過來,要去拉他。“您這是做什麽!”

林淮尹憤憤地甩開了她的手。

一擡眼,卻見院裏的下人都來這邊跪下了。

“奴婢該死!”

“大少爺非要往內闖,小的實在是攔不住。”

“求小姐開恩,饒了小的吧。”

林淮尹瞬間暴怒,指著林水月的鼻子:“你看看你,哪裏像是個大家閨秀的樣子!殘暴跋扈,根本就不配姓林!”

“說完了?”林水月聲音出奇的冷靜,一開口,叫所有人都忍不住看她。

“說完了就請你出去吧。”

林淮尹怒極:“你這是什麽態度?”

“比起你做的,我的態度還不夠好?”林水月的眼神輕描淡寫地自那一地狼藉滑過。

“還有,下次替人出頭之前,勞你先搞清楚狀況。被退親的人是我,主動要求送藥膳被裴家拒絕的人是你妹妹,搶功勞?”

“搶著去鞍前馬後的伺候人嗎?”

林淮尹臉色微變,但只是瞬間。

林水月性格狡詐陰狠,就算真是這樣,那也是她設計的。

“你再敢傷害瑾鈺,我必不會放過你。”

林淮尹沖過來,就是想給她一個教訓。如今話也說完了,氣也撒了,也不願意久待。

他人是走了,留下這院裏的下人膽戰心驚地跪著。

都覺得自己完了。

“把這收拾幹凈。”林水月一開口,他們皆是打了個激靈。

然而卻聽見了這麽一句話。

好些人面面相覷,反應過來,拿掃帚、抹布的亂成一團,就怕自己晚了一步,又挨處罰。

“紅纓。”

所有人心都懸了起來。

“還有顏料嗎?”

只是問顏料啊……

“沒有了,小姐可還需要?”

“宣紙、筆墨和顏料,多買一些。”

紅纓應聲離開。

留下的人心更虛了,就這樣?

這也太好說話了!

換了從前,林淮尹這麽鬧騰一通,只怕整個林府上下都會不得安寧。

林水月去換了身衣服,躺在貴妃榻上,底下的丫鬟送來點水果,見她好言語,眉宇間也不見怒色,深覺詭異。

匆匆從屋內出去,逢人就說,二小姐轉性了。

林水月懶洋洋地閉上了眼。

林家一共三個孩子。秦氏嫁進林府多年,都不曾有孕,林淮尹是通房所出。

後來秦氏好不容易有了她,所以才格外疼愛。沒想到被奶娘換了人,這疼愛就轉移到了林瑾鈺身上。

但對林朗來說,無論林瑾鈺還是林水月,都是個女孩,不如長子來得重要。

直到林水月進府前一年,秦氏生下了個男孩,情況才有所轉變。

所以林水月入府的時候,正是林淮尹最迷茫之時。家裏突然多了兩個身份都比他重的弟弟妹妹,加上父親對弟弟明顯的偏愛,林淮尹難受倒也正常。

那時間段內,女主把握機會,對林淮尹無微不至,徹底籠絡了他。而林水月則因為他與女主親近,對自己的排斥,對他產生厭惡。

林水月不止一次折辱過林淮尹。

這是兩人根本的矛盾所在。

但林水月不知道,林淮尹馬上要參加秋闈,這場秋闈徹底轉變了他在家中地位,也讓林水月在家中更難生存。

現在變成了她,她一不想跟女主鬥,二不願討好林淮尹改變他對自己的看法。

但她也不會讓對方跳到她頭上來舞,這就行了。

紅纓的東西還沒買回來,主院就來人叫林水月過去用飯。

說是用飯,其實就是林水月□□大會。

往常林水月都不會去的,今天突然出現,倒是叫那一家人不適應了。

更詭異的是,他們說什麽,林水月都好像沒聽到,一個人吃得愉快。

飯桌上的其他人沒了胃口,林淮尹則不斷拿眼看她。

之前他們也鬧過幾則,每次林水月都要哭鬧不休,非要讓林朗罰了他,才能甘心。

今天的情況不一樣,永昌伯府的事在前,加上馬上就是秋闈,林淮尹料定林朗不會拿他如何。

可林水月居然不吱聲了。

連秦氏和林朗對林瑾鈺無微不至的關懷,對她的忽視,她也全不在意。

吃完飯就走,像個來他們家做客的客人。

林淮尹滿腹疑惑,卻又不好問出口。

林水月起身後,他要溫書也沒有久留。從屋裏走出來,就看見林水月等在院子裏。

林淮尹冷笑了瞬。

果然,林水月這樣的人,怎麽會肯善罷甘休呢?

“你還想怎麽樣?”林淮尹冷眼瞥她。

林水月卻朝他伸出了手,她探出手的瞬間,林淮尹自己沒註意到,他像只炸尾的貓,整個人往後縮了瞬。

“錢。”

林淮尹:?

“今天你摔碎的東西,賠錢。”

“林水月,你又想耍什麽花樣?你以為現在這個家裏,誰還能容忍得了你?”

林水月不耐地重覆:“給錢。”

林淮尹笑了,從懷裏掏出幾張銀票扔給她,等著她發難。

誰知,林水月拿了銀子,數了一下。

一張一百兩,五張。

買點尋常的筆墨紙硯,就幾十兩的事。

不愧是長子。

林水月往前走一步,林淮尹渾身的寒毛都豎了起來,警惕到了極點。

卻見她沖著自己一拱手:“兄長大氣。”

走了。

林淮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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