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二十九尾金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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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了酒店後,  餘今躺在浴缸裏時,滿腦子都還是那個擁抱。

不同於白天只有風知道,夜晚有燈火萬千,  亦有各色行人從他們身邊經過。

榮荀抱他很緊,  只要是個有腦子的,都知道那不是朋友間該有的擁抱。

餘今也看見了有人在偷拍他們。

但他沒有推開榮荀。

因為當時榮荀低聲問他,是不是只是安慰。

就這麽簡簡單單一句話,讓餘今心口壓上了一塊石頭。

他想告訴榮荀說不全是,  但話真的無法說出口。

餘今閉上眼睛,  任由熱水的水汽將他的眼睫打濕。

因為下一秒,餘今整個人就滑進了浴缸裏,把自己完全浸泡在了裏面。

他得知自己對河流有ptsd時,就想過是不是自己在綁架案中有溺過水,  所以他一直想試試,如果把自己泡在水裏會怎麽樣。

但他一直沒有機會嘗試,  後來又漸漸的沒有這個想法了。

直到今天。

被水淹沒的那一刻,餘今是沒有什麽特殊的感覺的。

他也沒有急著從浴缸裏起來,  反而是繼續泡著。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  但好像在水裏的每一秒都那麽漫長,餘今面前沒有出現他預想的畫面。

他仍舊沒有動。

然後憋不住呼吸,  嗆進了第一口水、第二口……

餘今猛地從浴缸裏起來,扶著浴缸邊沿咳嗽。

是他猜錯了嗎?

為什麽他一點感覺都沒有?

還是說一定要是河流或者湖泊什麽的?

餘今咳得生理性的淚水都跟著水珠融在一塊滑落,  一雙漂亮的鳳目泛著紅了,  都還在思考。

好在剛剛榮先生和公鴨嗓有事出去了一趟。

不然他鬧這麽大動靜,  肯定會嚇到榮先生。

餘今把嗆進去的水都咳出來後,  又虛虛地再咳了兩聲。

他修長的手指搭在浴缸邊沿,  因為太過用力,  指尖泛著紅,但關節骨卻透著白。

餘今感覺自己都要把肺咳出來了。

他望了眼清澈、泛著漣漪的水,到底還是放過了自己。

吹幹頭發後,餘今坐在桌子前,轉著筆,有點不知道要寫什麽好。

不過今天是真的很開心。

他的本子上也擁有了第二個人名。

他有除榮先生以外的朋友了。

餘今看著榮荀的名字,和他已經在名字後面寫下的七句話,陷入沈思。

今天有太多東西可以寫了啊。

不過非要說印象最深的——

【我們在世俗中擁抱】

就像兩個漂浮在大海的浮萍,糾纏著成為彼此的根。

榮荀說早上有會,是真的有會。

他來內陸,除了帶餘今玩,也是真的有事要辦。

所以第四天早上的早餐,是餘今自己吃的。

吃過後,餘今就從背包裏摸出了書來看。

他這一趟來,也帶了本書,不過不是小說,而是醫學生的《外科學》。

這本書是誰給他的他不記得了,但他書架上還有《生理學》什麽的,那些基礎的他已經看完了。

他猜多半是醫院裏的人給他用來打發時間的。

畢竟在餘今的記憶裏,的確有誰教過他醫學知識,但那是中醫。

而且就算是中醫,也是比較淺的,只教了他把脈,別的餘今就不會了。

餘今看這些不覺得枯燥,反而津津有味,遇上不懂的詞匯,就掏出手機搜。

等到時間走到十二點多的時候,榮荀刷房卡進來,就見餘今捧著一本堪比板磚的書在翻閱。

他走過去,看了眼藍色的封皮,笑了聲:“想學醫?”

陷入知識海洋裏的餘今這才發現他回來了,便擡眸看去,登時楞了下。

今天榮荀穿了身規規矩矩的西裝。

白色的襯衫和深灰色的雙排扣馬甲,以及純黑的西裝式風衣,尤其是那條暗紅色的領帶,還有上頭精致漂亮的銀色領帶夾……

這些讓榮荀就像是個老派的貴公子,偏偏他這個人在餘今面前展露出來的姿態又是儒雅溫和的。

餘今的喉結很不爭氣的背叛了他,狠狠滑動了下:“嗯。”

他游神一瞬,還是回答了榮荀:“如果我能好的話,我想學醫。不過我沒有學歷……”

“不用擔心這些。”

榮荀將他的書抽出來看了眼,看著上頭密密麻麻的筆記:“等你情況稍微好轉一點,我就可以安排你的學習,到時候你照常參加高考,然後就可以考上自己心儀的大學。”

他把書還給餘今,語氣裏的柔和沒有半點作假:“小金魚,屬於你的人生,誰也奪不走。”

那些人不行,老天不行,命運更不行。

這是餘今從未設想過的道路。

他瞪大了眼睛,驚喜道:“我還可以參加高考嗎?我都沒有讀過初中……”

“但你從來就沒有落下學習。”

榮荀稍頓,補了句:“院長跟我說過。”

“你只是不記得那些人名。不需要考人名的那些理科,你不是學得很好嗎?”

他說:“你這屬於特殊情況,可以跟相關人員交涉,得到一次高考的機會。”

餘今的心砰砰狂跳。

他看著榮荀,心裏有點發酸。

榮先生真的太好太好了。

榮荀迎著餘今眼裏攢動的光,笑了笑:“先不說這些了,吃飯吧。”

他看了看表:“吃過飯後我們就去紀哥家,今天嫂子正好在家休息。”

餘今說好,高高興興地合上書跟著他去吃飯了。

紀總家是住在別墅區的。

公鴨嗓負責開車,餘今和榮荀坐在後座上。

上車後沒多久,餘今就感覺到自己肩膀一沈。

他一怔,偏頭看去,就見榮荀的腦袋靠著他的肩膀,而榮荀閉著眼睛。

“榮荀?”

他輕輕喊了聲,榮荀並沒有回應。

坐在駕駛座上的公鴨嗓嗐了聲,小聲跟他說:“老板昨晚睡得遲,今天又起得早。”

餘今沒動了,還順勢調整了一下坐姿,讓榮荀靠得舒服點:“他平時睡眠不好嗎?”

他還記得上次榮荀說他也睡不好的話。

“是吧。”

公鴨嗓是把餘今當自己人的,而且什麽不該說,榮荀已經警告過了,那沒提的不就是能說的嗎:“老板他總是晚上一個人站在天臺上。”

餘今:“?”

這是幹嘛???

不過這話乍一聽怪驚悚的,但一想主角是榮荀……

嗯。

好像變成什麽優秀的文藝片了呢。

“他為什麽要一個人站在天臺?”

“這…我也不知道啊。”

餘今沒有再強求。

等到到了地方後,是餘今把榮荀喊醒來的。

榮荀睜眼時恍惚了一下:“抱歉。”

他的嗓音裏帶著剛睡醒的喑啞:“……我沒想到我居然睡著了。”

他就挨著餘今,說話的氣流和聲音都順著送進了餘今的心裏,惹得餘今輕咳了聲。

尤其結束了公事的榮荀已經換了一身便於行動的休閑服,再配上這睡眼惺忪的模樣……

“沒事。”

他忍不住叮囑:“你還是要註意休息啊,現在年輕人猝死率直線上升。”

榮荀莞爾,但因為困意還沒完全散去,笑的有點懶,看著有幾分孩子氣:“好的。”

餘今又被狠狠勾了下。

他算是發現了,榮荀這張臉就長在他心上了。

無論怎麽樣都是招惹他。

兩人下了車後,餘今也見到了紀總家的全貌。

三層的獨棟別墅,前面有個小花園,後面有個泳池,旁側還安裝了電梯。

餘今對花花草草沒興趣,所以看著花園裏的花,叫不出名字,只知道挺好看的。

紀總親自出來接他們,餘今打了聲招呼,紀總沖他擺擺手:“不用那麽客氣。”

其實他和榮先生的關系挺好的吧。

餘今想。

餘今跟著走進去,就見一個長頭發穿著休閑服的女人在暖氣底下嗑瓜子。

女人五官明艷,並不像大眾印象中的心理醫生那樣溫柔,反而是很具有攻擊力的長相。

“來啦?”

她也顯然是個自來熟:“餘今是吧?之前就聽阿琛說過你了。”

“我姓陸。”

餘今順勢喊了聲:“陸醫生。”

陸醫生笑笑,看向榮荀:“那我就先帶他上去了?不需要旁聽吧?”

榮荀沒有第一時間答話,只是看向了餘今。

餘今沖他點了點頭,又遲疑了一下:“你可以在這等我嗎?”

榮荀的回答當然是肯定的。

餘今就放心地跟著陸醫生上去了。

紀總家三樓有一間專門的診室,陸醫生解釋了句:“有時候有些患者不願意在自己家裏,也不願在醫院,我就會帶他們來這兒。”

她示意餘今坐:“喝什麽?”

餘今:“溫水就好。”

陸醫生:“你還挺註意養生。”

餘今笑了下,知道這是讓人放松的小技巧。

最開始的流程無非就是那些,餘今已經走得麻木了。

等到不知道聊了多久後,陸醫生問:“你試過催眠嗎?”

餘今點頭:“試過,但我還是想不起來。”

陸醫生:“不,你不要去想著要想起來什麽。”

她起身找輔助工具:“你只要放松,什麽都不要想就好了。”

餘今說好。

於是半小時後,陸醫生獨自一人下樓。

榮荀和紀總對坐著正在下圍棋,掃一眼就知道榮荀心思不在棋盤上,下得亂七八糟的。

見到她過來,榮荀放下手裏的棋子:“怎麽樣?”

“其實你也知道。”陸醫生說:“我看和他們看沒有什麽區別,最重要的是他自己願意邁出那一步,邁出來了,就簡單了。”

她頓了頓:“還有就是……如果你希望他能夠快點好起來的話,得告訴我他經歷的綁架案,到底是怎麽回事。”

榮荀摸了一下自己的口袋,又想起自己現在在戒煙,已經不戴煙盒和打火機了。

他身邊站著的公鴨嗓想要遞支煙過來,榮荀伸手擋了:“沒有辦法讓他既能好,又不會想起綁架的事嗎?”

陸醫生:“……”

紀總一臉覆雜:“我今天算是見識了,你那麽聰明一個人,怎麽碰到他的事就說胡話呢。”

作者有話要說:

一個壞消息:我之前玩板好像摔傷肩膀了,肩膀好疼TAT尤其是心臟上面鎖骨那一片TAT

但是好消息是!我有二十章存稿!而且!我還可以寫(嘿嘿嘿)

下午六點照常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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