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0章 人心難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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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更不應該連累他。”徐春風搖搖頭, “我死了,屍體會被收入棺槨裏,與我爹娘葬在一起,你等頭七過去, 徐家人離開時再走。”

“我會重新找個身體, 到時候我會把你的身體葬回去。”

許久, 褚辭終於出聲。

“那我先謝謝你了。”

徐春風面上沒有一絲一毫面對死亡的恐懼與不舍, 只有坦然。

褚辭靜了靜,又聽見徐春風突然道:“不要把我自裁的消息告訴生生, 我是自願的,與他沒有關系。”

褚辭沒應。

半晌, 她開口道:“你這一支還有幾名未及冠的小孩,你不向尊主求情嗎?”

萬一到時候清理徐氏的時候誤殺了怎麽辦?

褚辭對自家人很有信心。

就算是暫時滅不了長生門, 但滅徐氏還是很有勝算的。

“只要我死了, 他們會活下來。”

褚辭按按眉心。

果真修真界就沒一個真的傻白甜。

看似傻的可以, 實則以退為進。

梅浮游只要知道徐春風為了他而死,就不可能對徐氏趕盡殺絕。

以她的性格, 是不會瞞下此事的,這也在徐春風的意料之中。

而徐春風以己命換他命, 她自己感覺很值。

這是另種意義上的兼得。

褚辭嘆氣, “這是你能想到的最好辦法?”

徐春風點頭。

“那便去做吧。”

……

閉關了幾天恢覆傷勢,謝行休算了算日子, 衛引生辰快到了。

衛引的下個生日也就是及冠禮, 謝行休想準備個禮物送給對方。

衛引的道有時間與守護, 術法化形很多也同蓮花有關。

他想做個小型蓮冠, 可所需蓮蕊渡寺裏沒有, 謝行休想了想, 決定去徐家附近的陰山去取。

陰山有千年雪蓮,雪蓮旁有妖獸守護,並不好得,但謝行休如今已是得道,自是不怕一名小小大乘妖獸。

就算有人圍堵他,他已快突破,想利用天道逃走還不是輕而易舉。

說做就做,他戴上重新布置好的儲物袋出發,臨走時跟師無檜打了招呼。

師無檜一聽謝行休是給衛引準備生辰禮物,便知道謝行休是想弄個驚喜,他點點頭,表示自己不會把此事說出去。只不過這事讓謝尋壑撞見了。

謝行休對於謝尋壑沒什麽好臉色,擡腳繞過,不去看他。

謝尋壑攔住他,“你要去哪?”

栗栗的事還歷歷在目,如今謝尋壑草木皆兵,不敢出去,他不敢出去,也不希望謝行休自己出渡寺。

萬一遇到了危險怎麽辦?

謝行休眉色不耐,“與你無關。”

謝尋壑看他繼續往前走,跟了上去,“如今長生門在找機會重創渡寺,你若出事,豈不是給了長生門機會?”

謝行休沒理他。

他想過這等事,所以只是派了第三仙出去,如今的他是個分/身,本體還在修煉。

鸚鵡悄悄探頭,聞言翻了個白眼,“十歲的時候也沒見你出來擔心謝行休,現在擺出這幅樣子給誰看啊。”

謝尋壑不放心,跟在謝行休後面。

謝行休果斷甩開對方。

鸚鵡嘀咕:“人心真奇怪。”

能救的時候不救,現在倒反來假惺惺。

謝行休離開渡寺後,花了點時間來到陰山,一人一鳥地毯式搜尋千年雪蓮的下落,卻冷不丁撞上了別的熟人。

——是徐家的人。

徐家的人在陰山的另外兩處墳邊又建了座墳,將棺材放進去,又布了層層結界與屏障。

“春風一死,徐家的計劃泡湯了。”

“泡湯了好啊,只是可憐了四小姐。”

身穿白衣的幾人不明不白說了幾句話,痛哭一會後,人漸漸離去了。

謝行休沒聽懂方才的話,看人走遠,這才湊近墓碑。

“徐氏四小姐之墓?”他在腦海裏搜索了一下這個名字,記得此人曾收留過尊主。

鸚鵡站在謝行休的肩頭,“我記得這個女娃,叫徐春風。”

這才過了兩年多時間,人竟是已經死了嗎?

想法剛冒出來,這座別具一格的墳突然有了動靜。

徐家人的墳不小,又在外面建造了庭院,棺槨放在了其中一處房間裏,這便是墳墓。

謝行休乃得道修士,又是空間道體,所以能跑進去一探究竟。

鸚鵡的話說完沒多久,棺材突然動了。

它嚇得羽毛豎起,不忘咬著謝行休的衣領把人往後拖,“詐屍啦!”

謝行休被拖走幾米,一只手拎起它,另一只手撫平道袍褶皺,掰過它的頭,“你好好看看。”

當場來了個大變活人。

原本已經死去的徐春風自己掀開棺材坐了起來,與謝行休四目相對。

“徐春風”挑挑眉,指了指頭頂的結界,“站著幹什麽,來幫忙啊。”

鸚鵡瑟瑟發抖,抱緊謝行休的脖頸,“你、你是人還是鬼?”

“你一個得道尊者,你還怕鬼?”褚辭的白眼幾乎要翻上天,“丟不丟鳥?”

“褚辭?”謝行休忽然出聲。

“沒錯,是我,我先借用她的身體,等有了新的再換回去。”褚辭道:“幫我把結界解了。”

謝行休悠悠道:“我能有什麽好處?”

“……”褚辭深呼吸口氣,默默看他,“你這語氣有點衛引。”

謝行休笑而不語。

褚辭比了一個數,“到時候徐家由我來繼承,一半家產歸我,另一半你。”

“成交。”

兩天後。

謝行休與鸚鵡終於合力把褚辭撈了出來,褚辭去掉壽衣,換了身襖裙與交領襖,很沒形象地坐在院子空地上,摸了摸樹枝,深深地嘆了口氣。

“咋了?”鸚鵡湊了過去。

“我不想她死,可我的想法改變不了什麽。”褚辭搖搖頭。

“徐春風?”鸚鵡拋出一個名字。

褚辭點頭。

鸚鵡咂咂嘴,“生死無常,節哀順變。”

本就是對立面,鸚鵡生不起多少哀慟之心。

如果徐家全死光了,說不定它還會鼓幾個掌。

兩人一鳥收拾收拾,離開了墳墓,褚辭的手在空中畫了個圓,上面印出徐春風的臉,她仔細將頭發紮成發髻,以竹簪固定。

“徐春風生前最愛自由,死後卻困於一院。”

陪葬品很多,褚辭只拿了支最不起眼的竹簪。

她道:“那我便帶著她的身體,走遍修真界。”

身為徐家人,的確是生在滔天富貴裏,可小輩們也被禁止離開東域。

不到大乘,不可離開東域半步。

樹大招風,覬覦徐家之位的勢力太多太多,徐氏子孫也被嚴格看管保護著,哪怕出徐家都有得道相護。

徐春風一直都很想出去看看。

褚辭走在前面,感受了一下山谷斜斜吹來的風,轉頭問:“你這是要去哪?”

謝行休頭也不擡道:“去搶個東西。”

褚辭點點頭,不去追問。

“我跟你一起吧。”她試探著問。

謝行休這下子擡起頭,幽幽看了她一眼,“想抓兩個免費保鏢?”

徐春風的身體是洞玄巔峰,獨自走在陰山上很危險,而她想跟謝行休一起走,可不就是想蹭兩個免費保鏢。

“我不會白嫖勞動力的。”褚辭舉起手,“我發誓。”

“那發吧。”謝行休好整以暇看著她。

褚辭默默發了誓,承諾給謝行休多少東西,謝行休這才點頭,同意讓她跟著。

她曾幫過謝行休,但她不想挾恩求報,因為謝行休也救過她。

兩人恩情扯平,就只剩下了利益。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

天下攘攘,皆為利往。

褚辭並不指望謝行休對她特殊相待,畢竟她又不是衛引。

雪蓮有些難找,許是被妖獸隱匿了,兩人找了一天也沒有什麽線索,直到謝行休打坐,打著打著突然起身,往南方沖去!

鸚鵡趕緊跟上他,褚辭哪怕不明白情況,但花錢買來的保鏢焉能不跟,也立即追了上去。

她速度慢,跟不上兩名大乘,好在謝行休給她下了雙向精神鎖,她能夠借此感應到謝行休的方位。

等她追了上去,看到謝行休正在與一只龐然大物對戰,而鸚鵡布了層結界,在保護一名渾身濕淋淋的男子。

褚辭仔細一看,這不是蓬萊少主嗎?

她小心翼翼接近鸚鵡,低聲問:“發生什麽了?”

鸚鵡翻個白眼,“某人不自量力,隨著方向跟了上來給謝行休找麻煩,這不,麻煩來了。”

為了救謝尋壑,謝行休必須殺了這只得道蟒蛇。

謝尋壑趁蟒蛇不在的時候偷了蟒蛇的礦石,惹得蟒蛇大怒,要吞了謝尋壑,好在謝行休早就在對方身上下了精神鎖,這才及時趕到,避免了一場生死危機。

蟒蛇本來是人形,但原本形態才能發揮出最大的實力,它認為謝行休是個勁敵,所以蟒蛇立即化為原型跟他作戰。

褚辭指了指結界,“能先放我進來嗎?”她怕自己被暴怒之下的蟒蛇一尾巴給拍死。

鸚鵡將結界化出一道口子,褚辭順勢進來,身後的入口立即合上,她低頭,這才看到謝尋壑身上血肉模糊,他的法衣會濕,是因為血。

渾身是傷,若不是來得及時,人已經沒了。

看著很是慘烈。

但褚辭思路清奇,“你的法衣質量不行啊,不防水。”

鸚鵡目露憂色,給謝尋壑又披了件半仙寶法衣防身,“我已經餵他吃了丹藥,他的命是保住了,謝行休現在卻慘了。”

三頭蛇是群居動物,很快整個族群都會傾巢而出。

謝行休能殺一個,但他能殺一群嗎?

鸚鵡咬咬牙,“你帶著謝尋壑離開,我去幫謝行休。”

謝行休有空間在身,想跑還是很容易的,但這裏還有謝尋壑這個累贅在。

褚辭點點頭,背起昏迷著的謝尋壑狂奔出去。

臨走時鸚鵡還給兩人各自布了三道神念。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我已經不知道主角多少歲了估摸著也20了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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