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寺。

衛引回宗後就收到了玉容送他的造夢仙丹。

重明鳥在此又修煉了幾月, 終於成功晉至得道，它歡歡喜喜想去救梅浮游，卻被攔了下來。

“等。”孟宿四周有紅線飛舞，線身靈光乍現, 轉瞬消失, 她道：“浮游沒事, 不必慌張。”

重明鳥知道孟宿的蔔算能力, 幾乎從未算錯過，更何況孟宿現已得道巔峰, 隨時隨地可以飛升，便更沒有能幹預她蔔算的因素了。

青鯉和師無檜來到三重天後, 青鯉與青天法師融合，師無檜興沖沖來找衛引。

師無檜現元嬰巔峰, 修為不高, 但他的佛法道意卻能跟渡寺的洞玄佛子相媲美。

師無檜百無聊賴蹲在衛引的洞府外等他出來, 連何時衛引出了門都不知道。

“你來了？”

師無檜因為突然響起的聲音瞬間繃直背脊，然後站了起來, 眼睛亮了亮，“衛道友？”

“現在是不是該叫你……無上法師？”

師無檜撓撓頭, “但我總感覺怪怪的。”

衛引之前還與他修為差不多, 如今卻躍為得道尊者，讓他覺得陌生又熟悉。

人生在世, 隨心所欲本是最難的, 師無檜卻偏要遵循本心。

他認為衛引也是這麽想的。

須臾, 衛引笑道：“不必拘束自己, 想喊什麽就喊什麽。”

“還好還好, 你還是那個衛引, 我就知道！”師無檜眉開眼笑：“我見過太多登天者失心，入仕者貪欲，暴富者棄善，初心不改這幾個字，說起來簡單，做起來卻難哪。”

哪怕是修士，心中也有欲。

當欲占上風時，修士是魔，當欲在下風時，修士才是人。

師無檜只是簡簡單單說了幾句話，衛引卻如醍醐灌頂。

——不可焦躁，不可竊喜，不可得意忘形。

兩人出門，師無檜又問：“器峰峰主與藥峰峰主的第二魂還沒找到嗎？”

“師父說，藥峰峰主的第二魂在長生門，器峰峰主的行蹤不定。”

竟連孟宿也不能確定位置？

還是說，器峰峰主的第二魂經常變換位置？

雖然現代的青鯉沒有明說，但衛引也知道他與師父、青鯉、器峰峰主、藥峰峰主等人都是從同個地方來的。

哪個地方到底是什麽，相信等他飛升後，自會找到答案。

與長生門撕破臉後，三重天內的勢力依舊沒有發生變化，像是沒有過那場沖突。

渡寺內的佛子該修煉的修煉，該玩樂的玩樂，絲毫沒有受影響，可長生門卻不同。

長生門內。

“啪”地一聲，少年白凈細嫩的臉上多了一個清晰的巴掌印，而他被來者打的向後趔趄，動用了靈力才勉強站穩。

來者上前一步，“就憑你也敢拒絕我？啊？”

他猛地抓住栗栗的長發，將人的腦袋往樹上砸，不知道過了多久，才停了下來。

像扔垃圾一樣扔掉手上的人，顧明月拍拍手，語氣突然溫柔了起來，“我說的事你都想好了嗎？或者你還想再拒絕我？就算你清高，你不願意，你也要想想你的同族他們願意得罪長生門嗎？”

狐貍少年突然僵住身體。

顧明月拿捏住了栗栗的軟肋，笑容突然又變得陰戾，他施了個凈化術，再次緩緩開口：“只要你聽我的話，去衛引身邊潛伏，我讓你做什麽你就做什麽，白狐一族是不會有事的，反之……明白嗎？”

栗栗咬牙。

顧明月一介得道，就算是隨便砸他兩下，也夠他受的，他現在腦海腫脹發暈，能站著都是勉強。

栗栗因為被扇了耳光，說話有些含糊不清，“是。”

狐貍少年的唇邊劃出一道長而細的傷口，額頭已經爛掉，瞧著有些觸目驚心。

“大點聲，啞巴了嗎？”顧明月提高音量。

“是！”

“這才乖嘛。”顧明月走上前拍了拍栗栗的肩膀，惹得栗栗下意識瑟縮一下，他驀地輕佻勾起栗栗的下巴，目光陰暗不明，“耳朵都焉巴巴的，有這麽怕我？”

栗栗嚇得趕緊縮回耳朵。

顧明月正擡手想去撫摸的手停在空中，表情更差了，“讓我摸摸耳朵。”

栗栗無奈，只好冒出雙耳。

顧明月狠狠摸了一把，面無表情地問道：“尾巴呢？”

眼前的少年又抖了一下，小心翼翼開口：“回少主，白狐一族的尾巴不能給外人看，看了的人必須與其結為道侶……”

“你是想讓我娶你？”顧明月笑了，笑得輕蔑又不屑，“我看你心比天高，命比紙薄。”

栗栗沒有吭聲。

“尾巴露出來。”

栗栗死不同意。

顧明月耐心告磬，手心多了根植鞭，就在這時，不遠處卻有人騎了靈獸過來，問道：“少主也是來看小師弟的嗎？”

顧明月身形一僵，站在栗栗面前，盡量露出個還算溫柔的笑容，“是啊，白蘞你來幹什麽？”

“小師弟他家人讓我帶兩只瓊山雞過來。”白蘞拎了拎手中被束縛著的白毛雞，收回腳下靈獸，快步走了過來，“少主不如一同來嘗嘗？”

顧明月足足盯著他盯了有好幾息，這才笑道：“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顧明月讓出一步，身後的栗栗便暴露在白蘞面前，白蘞擡眼，攥緊手指，像是沒看到栗栗的傷，“還不過來幫忙？”

栗栗低著頭，“是。”

廚房內，白蘞給了他一瓶丹藥，“傷不重，把藥吃了。”

有人關心，栗栗終於覺得委屈起來，他抹著眼淚，哽咽道：“謝謝師兄。”

白蘞嘆了口氣。

栗栗也算是倒黴，入了宗主門下，而宗主最疼顧明月，就算是顧明月把栗栗打死，宗主也不會過問一句。

他今天的舉動也算是招惹了顧明月這個瘋子。

而且治標不治本，他一走，顧明月依舊會欺負栗栗。

“瓊山雞確實是你家人讓我帶過來的，等我做好你多吃幾口。”白蘞很愧疚，他想了想，又遞給栗栗一件白潤潤的骨笛，“這是半仙寶，防禦用的，我用不上，你拿著吧。”

他不容拒絕地塞進栗栗手中，栗栗張了張嘴，終究是沒把拒絕的話說出口。

白蘞嘆口氣。

是他帶栗栗來的，可他卻護不住對方，甚至讓對方進了火坑。

“怎麽能讓師兄做飯……”栗栗看見白蘞的動作，下意識掀起袖子，卻露出了胳膊上的青紫。

白蘞眼神一變，“顧明月強迫你了？”

栗栗被問的有點懵，過了一會反應過來白蘞問的是什麽，連忙搖頭，“沒有沒有，師兄誤會了。”

這傷是顧明月找茬留下的。

半柱香後，白蘞輕輕松松用靈力做好了瓊山雞，有烤雞，也有炒雞，為了表示尊敬，他將菜端到石桌上，道：“少主不來嘗嘗嗎？”

顧明月雙手環胸，繼而放下手走了過來，自顧自坐下，眼睛看向栗栗，“餵我。”

栗栗連忙將雞腿夾到他的碗裏，顧明月再次強調：“我讓你餵我，不是讓你給我夾菜。”

栗栗忍辱負重，筷子夾著沒有骨頭的肉遞到顧明月嘴邊。

顧明月面無表情，“小了，我要大塊的。”

栗栗選了個大的遞過去。

顧明月又挑刺，“這麽燙，你是想燙死我？”

得道尊者還怕燙？十歲小兒都不信。

如此幾次，栗栗手都僵硬了。

他還頂著頭上的傷，看起來有些慘不忍睹。

“醜死我了。”顧明月皺眉，“給我滾！”

栗栗如釋重負，連忙退後離開。

顧明月自己給自己夾了塊肉吃了起來，邊吃邊問：“白蘞，想英雄救美？”

“還是跟你那只會勾引人的師父一樣，想博得我註意啊？”

白蘞驀地捶桌而起！

“顧明月，你莫要欺人太甚！”

“終於不裝了？不是成天把禮義廉恥掛在嘴邊嗎？”顧明月笑了，“你怎麽不去批判人盡可夫的白無？”

“目無師長，欺壓弟子，這就是你作為少主該幹的事？”白蘞冷聲。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你管得著嗎？”顧明月嗤笑，“有本事，你就將我取而代之，不然就給我閉嘴。”

他站了起來，“最後一次。倘若再讓我看到你替這只狐貍解圍——”

“我就毀了他。”

顧明月揮袖離去，白蘞看著他離開，下意識握緊拳頭。

他突然感覺無能為力。

……

衛引將渡寺的秘境去了個遍，青鯉最近在洞府內與青天法師融合，謝尋壑閉關，重明鳥在等待孟宿說的“時機”。

二重天魔域也發生了很多事。

魔皇已死，謝行休的第一仙退位讓賢，二魔王成為新的魔皇，掌控著整個魔域，她為了八魔王搞了個負荊請罪，最後與四大宗簽訂協議，井水不犯河水，兩域和平發展，且魔族的大多數魔族都已服下情丹，恢覆神智，魔域現在安分得很。

人魔關系被修覆，前世的戰爭也不會發生。

羽化宮的新少主是之前與少渚一體雙魂的那個人，蓬萊宗主出關後發現謝尋壑跑去了三重天，氣得他指天罵了謝尋壑三天三夜。

而景弦歌神魂離體，莫名來到了一個陌生之地。

腳下無泥，卻是黑的，湖裏有水，也是黑的，四周茫茫一片，有不少人飄著過來，成群結隊往前走。

作者有話要說：

收回題記（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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