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55章 冰釋前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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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水閣的菜色齊全, 口感極佳,就連衛引也忍不住多嘗了幾口。

鹿肉香而不膩,薄如蟬翼,色澤晶瑩, 就連油脂都能讓人欲罷不能。

那侍者站在一旁, 時不時投來幾眼, 想必也是饞到了。

“在清水閣工作的人定力都很強的!”師無檜也看見衛引往侍者那裏瞥了幾眼, 笑道:“除了鹿肉,這裏的“碧玉妝”味道也不錯, 靈氣濃郁,好比築基丹。”

價格應該也很美麗。

衛引執酒喝了幾口。

師無檜揮手讓人上了兩盤“碧玉妝”, 衛引卻忽地起身,走到那侍者面前。

盯了幾秒, 他道:“無檜, 你先出去, 我有話跟他說。”

師無檜吃的正開心,將食物咽下, 也沒多問,點頭離開房間, 還體貼地關上了門。

侍者笑了笑, “師兄認出來了?”

“不是你想讓我認出來的嗎?”衛引也跟著笑了聲,瞥向謝行休發髻上的八卦發簪。

這八卦發簪他見謝行休戴過幾次, 所以在看到侍者的第一眼, 就已經懷疑對方身份。

發簪上的流蘇被拿掉了, 但象征性依舊很強。

謝行休偏過身體, 自顧自走到衛引的位置上坐下, 看衛引還站在原地, 又伸手道:“師兄,請。”

衛引望著眼前的不速之客。

多日未見,謝行休修為似乎又高了些,但對方用了屏蔽類法寶,他看不出謝行休具體是何修為。

不過有一點他可以確定。

謝行休由鬼變人了。

——對方定是奪舍了他人或者先天生靈。

衛引也走過去,“恭喜謝師弟成為人修。”

謝行休聽這句話像是諷刺,但卻沒反駁,而是拱手道:“同樣恭喜師兄修為漸長。”

衛引坐下,“找我有什麽事?”

沒事這人會來找他?

衛引是不信的。

謝行休腳底抹油速度奇快,每次一轉眼人已不見,想找對方都無從下手,這次突然冒出來,還特意來尋他,絕對有什麽目的。

“沒事不能來找師兄嗎?”

謝行休揮袖,障眼法消失,恢覆自己原本的模樣,他眼一彎,倒了杯酒,酒水輕輕蕩漾著,像水紋散開在湖面,波光粼粼。

衛引看他用自己的杯子倒了酒,好心提醒:“那是我的杯子。”

謝行休頓了頓,“這兒又沒別的茶杯,難不成讓我用師無檜的?”

衛引默了默。

所以他同意謝行休用他杯子了?

衛引趁謝行休還沒將酒杯送到唇邊,他從儲物袋拿出個沒用過的玉色茶杯,放在謝行休面前,然後想將對方手裏的酒杯拿過來。

謝行休微微用力,沒讓衛引立即拿下酒杯,而是擡眼,語氣娓娓:“多謝師兄。”

兩人目光交錯,似有刀光擦過頑石,留下細閃的火花。指間酒杯酒水微漾,映出左右的濃密烏發與雪發。

他放手,衛引則將酒杯拿了回來。

謝行休再次給自己斟上一杯。

邊斟邊道:“師兄現在還想殺我嗎?”

衛引氣定神閑,“這取決於你是否有殺心。”

兩人本無齷齪,說起來還是因為誤會而互相拔刀相向。

不過這只是衛引以為。

謝行休舉杯,道:“那我敬師兄一杯,師兄若喝了,那就說明我們今日冰釋前嫌。”

衛引給自己也倒了杯酒,聞言動作頓住。

他擡頭看謝行休。

眼前人雙目明亮,雪發盡數紮成馬尾,孤零零別了根八卦發簪,發簪上的玉珠流蘇垂在耳後,而他眼眉似笑面如春,桃花敷霜。

撇去性格不談,起碼長得很順眼。

衛引鬼使神差,舉起酒杯。

兩人舉杯相望,他目光仿佛已穿梭酒樓,看到了更遠的地方。

那裏是二重天的其它疆域。

守護二重天,是他們肩上的責任。

於公,衛引惜才,想讓更多天驕成長起來,一同守護自己的家園。

於私,他似乎沒有那麽反感謝行休。

冰釋前嫌並不難以接受。

清水美酒鬥十千,往來之客多少年。

兩人相視而笑,一飲而盡。

“多謝師兄情恕理遣,師兄大度。”

謝行休對衛引拱手,再次斟滿茶杯,一次次地喝,他微闔眼,有些意猶未盡,“能讓酒裏存酒氣,清水閣不簡單。”

除了剛踏上修真途的煉氣修士,其它修士們大多身強體壯,肉/身都已不是凡胎,酒精、毒藥等都對肉/身不起作用。

可他喝了幾杯,竟是覺得有點醉了。

這酒若能拿來暗算別人,想必賣的很快。

謝行休這麽想著。

清水閣在酒水上定下了不少功夫,想必也是請了有名的丹師過來研究,畢竟能讓金丹修士真正醉的酒,才是好酒。

一家酒樓卻不賣酒。

謝行休笑了笑。

不是故弄玄虛就是營銷手段。

但很明顯,清水閣成功了。

“你醉了。”衛引平靜道。

他喝的不多,而且中途逼出不少酒氣,得以時刻保持清醒。

醉起來的感受衛引不感興趣,他只關心酒的味道。

消失幾個月的謝行休能過來找他,他本來心生詫異,但又想到轉生符還在他手上,謝行休親自來找他要也不奇怪。

衛引將轉生符放在桌面上,“你的符。”

謝行休一看轉生符,酒氣立即散去不少,他將符收起來,“師兄還記得?”

“人不可言而無信。”衛引敷衍一句,“你拿去便是。”

“師兄——”

馬尾突然蹭過來,而謝行休彎著眼,語氣帶了點輕輕癢癢,像披一身春風細雨:“師兄最好只相信自己一人。”

“不要把信任交給別人,哪怕是你的親人。”

“亦或者……師父。”

原本前兩句衛引面色未變,可後一句,他已起身,“休得胡言。你喝醉了,趁早回吧。”

“沒有胡言。”謝行休繼續道:“無利不起早,什麽真人……都是群老賊罷了。”

“嘭”地一聲,桌面震了震,好歹酒樓是面向各種修士,桌椅茶具質量很有保證,被這麽一拍,依舊是原樣,未有一絲一毫的裂縫。

衛引語氣含霜夾雪,“你不走,我走。”

他滿身霜寒地出去,門口師無檜問:“你們聊完了?那咱們進去繼續?”

“不必,下次再來吧,我請客。”

衛引擡腳便走,師無檜看衛引走了,他也連忙跟上,“衛道友,這是怎麽了?”

“無事,菜涼了。”

師無檜滿臉問號。

菜涼了跟不吃了有什麽關聯嗎?他們又不是普通人!

房內的謝行休按了按眉心。

酒一次性喝得太多,又因為最近使用超負荷空間次數太多,有些遭反噬了,連酒氣都未曾排凈。

讓衛引看了場笑話。

不過好在轉生符拿到了。

謝行休出了門,又想起一件事。

他似乎沒借機澄清魔主背鍋的事。

也罷。

謝行休回到鸚鵡所在的房間。

一進去,菜品被吃了大半。

鸚鵡打了個嗝,“你回來啦,不是我說,你動作也太慢了,我都快吃完了!”

謝行休一言不發,回到座位坐著。

鸚鵡吃著鹿肉,嘴裏含糊不清地問:“你該不會去見衛引了吧?”

“沒錯。”

“你倆沒打起來?還是被清水閣的人制止了?”

謝行休筷子頓住,“我倆為什麽要打起來?”

“那你找他幹嘛。”

“拿回我的轉生符。”

“那你怎麽還喝醉了?”鸚鵡捧著跟自己一樣高的酒杯,露出個腦袋,狐疑道。

“不喝醉,不和好,怎麽放松衛引的警惕心?”謝行休挑眉,“他這麽難纏,不示弱如何能拿到轉生符?”

鸚鵡:“……”你說得對。

鸚鵡吃飽喝足,高興得快要起飛,至於謝行休在別扭什麽,它才沒有興趣知道。

“明兒個回魔域。”謝行休開口。

“這麽早的嗎?”鸚鵡驚了,“你不是在這裏還有事情沒解決?”

“少渚已死,我再留在這幹什麽。”

鸚鵡想了想,沒把自己的疑慮說出來。

反正說了謝行休也不會聽。

“魔域沒有好吃的,記得多買點食物放儲物袋裏啊。”鸚鵡提醒道:“你不是挺喜歡清水閣的酒嗎?這兒又沒說不讓帶走。”

謝行休指了指空蕩蕩的酒壺,“不都被你喝完了嗎?”

鸚鵡抱緊僅存的一杯酒水,訕笑:“也可以帶點鹿肉過去吃。”

“你想買什麽,自己去買就是。”

謝行休遞給鸚鵡一儲物袋的靈石,鸚鵡飛過去接下,歡歡喜喜地將這個儲物袋變小然後掛在腳脖上。

從遠處看,儲物袋如同裝飾品一般,小巧玲瓏。

它以後也是有小金庫的鳥了!

鸚鵡美滋滋飛了一圈,決定最近都不損謝行休了,因為這人總算幹了件人事。

“那我先去買東西啦。”

鸚鵡動身,火速去清水閣買了堆吃的,又去外面買了些亂七八糟的東西,譬如道袍、被子、茶杯、碗、板凳、床鋪等。

它正將東西都放進儲物袋裏,身後突然出現了個青衣人。

鸚鵡如芒在背,立即飛走,看到是誰後,警惕問:“你有事?”

它與謝行休簽訂的是平等契約,目前修為已與謝行休一致,因為血脈特殊,倒也能越級挑戰,但具體實力不如謝行休,也無法做到在化神面前來去自如。

眼前的人,是名化神。

雖說謝行休與它有感應,它若有危險謝行休能感受到,但兩人的平等契約生死共享,很難保證若對方心有殺念,不會為了殺它無所用之不及。

因為它死了,謝行休也活不了。

作者有話要說:

新豐美酒鬥十千,鹹陽游俠多少年——王維

感覺離掉馬還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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