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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1章 吾妹年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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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魂息, 為師不會認錯。”

修為高的人,可看留影石影像裏的修士魂息。

羽化宮宮主閉眼,顫著手,一字一句道:“你幼時一體雙魂, 吸收不了丹藥藥效, 是我以己魂養你, 一日日看著你的魂魄比另一方強大……”

“我怎會認錯。”

少渚兩眼含淚, 哽咽道:“留影石裏的人確實是弟子,可弟子是被逼得啊!此魔頭在弟子體內下了情蠱, 弟子每月十五都要發作,這才釀成大錯, 若令師尊蒙羞,弟子……弟子願自請出逐羽化宮, 以保師尊英明!”

“事到如今, 你還不肯認錯。”

羽化宮宮主嘆息, “你體內有情蠱,為何不告訴為師?為師哪怕是不要臉面, 也會把藥宗少主請來,替你醫治。”

少渚如何能說?

說他體內情蠱是自己樂意種的, 說他入魔是因為沈於淫樂?

“師尊。”少渚不解, “衛引與楚行雲幫助魔修,與魔修在一起居住昆侖人都不管, 我、我只是與魔修風流一次, 您為何——”

“荒唐!”

仿佛今日才認識這名弟子, 羽化宮宮主將他上下看了個遍, 失望之意溢於言表, “你的事與衛小友的事怎能混為一談?一個為民為親, 一個為己,如何能一樣?”

“跟我去藥宗。”羽化宮宮主卷了少渚離開羽化宮,外界吵的沸沸揚揚,甚至傳到了衛引那裏。

“羽化宮少宮主與魔修私下茍且,香艷影像在散修裏廣為流傳?”

衛引訝然,“這麽說,羽化宮少宮主還沒被奪舍?”

楚行雲、楚流水、二魔王幾人坐在一起吃燒烤,日子過得十分融洽。

燒烤是附近只會靈智不高的咕嚕靈雞,吃起來香軟可口,容易上癮,雖說這雞裏儲存的靈力不多,可勝在口感極佳,在修真界頗受歡迎。

據衛引所知,謝回不喜陰陽陰陰陽陽之好,那這個跟魔修恩愛的羽化宮少宮主絕對還是原裝,如假包換。

不過,謝回上世為何會選擇羽化宮少宮主?

若他要奪舍別人,一看資質,二看此人身上因果,三看此人肉/身如何。

不過轉念一想,先天道體的資質大於一切,確實能夠令魔主忽略其他。

“羽化宮的臉面都被丟盡了。”

衛引看著自己總結八仙過海的玉簡,一邊修煉,一邊八卦,“身為少宮主,其行不合規矩,其事出盡洋相。”

能讓自己的影像流傳開,且不說是不是被算計,就算是,也暴露了羽化宮少宮主不著調的行事習慣。

羽化宮弟子們在那裏辛辛苦苦趕魔除魔,結果少宮主本人卻不務正業,跟魔修在一起。

跟魔修在一起……

上世的慘劇,是否與羽化宮少宮主跟魔修茍且有關?

莫非是少宮主正在與魔修一同吃喝玩樂,脫不開身,無法前來救場,這才讓楚行雲被逼無奈,只得自爆救人?

楚行雲與楚流水近日關系已緩和,前世楚行雲為何被逼自爆,衛引已無從追究,當務之急是盯緊楚行雲與楚流水,他還記得有人提醒他楚流水會失控。

“情丹如今藥效還不穩定嗎?”衛引問。

二魔王咬了口雞腿,咽完喝了口酒,才道:“還不穩定。若有藥宗少主或者一念真人一同陪我研制情丹,定會事半功倍。”

衛引將玉簡放進儲物袋,也跟著吃了幾口,唇齒間滿是餘香,“不如我去請藥宗少主?”

藥宗宗主每天在外花天酒地樂不思蜀,如今藥宗整個由藥宗少主負責。

聽聞藥宗少主還是昆侖藥峰峰主的師弟。

兩人早些年拜過藥宗宗主為師,藥宗少主是自願,藥峰峰主是被坑的,所以至今沒見他提過幾次師門。

修真界資質不錯的修士拜師可拜多個,但只有一位主師,藥峰峰主與器峰峰主的主師已逝,幾位長老、尊主,藥宗宗主算是藥峰峰主的輔師。

而梅浮游無主師,他由昆侖長老撫養長大,學的東西五花八門,既然尊主主修虛實,那梅浮游應也是虛實道,煉丹不過是個幌子,以來掩飾身份。

哪怕是用來糊弄人的,梅浮游在煉丹上的造詣也很深。

“為何不去請一念真人呢?”二魔王含笑問。

按理說,衛引與一念真人更為親近些。

衛引想起梅浮游一見面就是“入我丹峰”、“來我昆侖”,不禁頭疼起來,他可不想去聽和尚念經。

“一念真人忙,就不叨擾他了。”

這些天,二魔王又去除了些情丹的雜質,這東西前無古人,她無法從先人的經驗裏學到什麽,只能自己一步一步嘗試,就連提純也是小心翼翼。

又過了幾天,楚流水突然發瘋了。

還好二魔王在場,及時控住楚流水,令其昏睡,這才沒傷到楚行雲。

而楚流水昏迷後,思緒飛來飛去,驀地穿過某種玄妙的壁壘,來到一口窗戶前。

她腳踏在草地上,人還沒反應過來,卻聽到有種聲音傳至耳邊:

“咦?有人來了?”

寬袍人擡頭,倏忽來到楚流水面前,在她眉間一點,剎那間光影變換,像水面被石子激起漣漪,往外蕩漾,一圈又一圈,似有風,卷起黑發。

“倒是有意思……身上煞氣不重,卻是業障連連。”

“不對……有人為你日夜禱告,替你分擔罪孽?”

寬袍人收回手,眉間思索,“既是因果牽連你來,我便送你去個地方。”

楚流水感覺自己身邊景象又是一換,她來到了另一場地內。

好濃重的血腥氣。

濃的喚醒了楚流水記憶深處的陰影。

她連忙念經,壓下心間暴戾,向前方看去。

竹影斑駁,血氣彌漫。

有人在怒吼,有人在哭泣。

楚流水心裏突然一悸,像是有針眼在紮,令她踉蹌幾步。

她下意識以靈力催腳力,來到竹林內。

她看到——

一人站在眾人面前,身上血跡斑斑,手心的劍還在滴血。

不知怎麽的,楚流水突然想想起一夫當關這個詞。

可事實是,他在強撐著。

他身後的這些修士也都是強弩之末。

哪怕那人衣衫襤褸、汙頭垢面,就連站著都是憑著一口氣強撐,楚流水也無法認錯人。

“哥……”

是哥哥。

楚行雲。

“楚師兄,你快跑吧!不要管我們!”後面的羽化宮弟子猛地吐出幾口血來,嗚咽著吼道:“楚師兄,我們不需要你來犧牲、來換命,你聽到沒有!”

那勉強能站著的人緩緩擡手,舉起劍。

劍指眼前人。

眼前人還在喃喃:“阿望,阿望你在哪?阿望……”

她渾身魔息控制不住,開始往外肆虐擴散,卻都被楚行雲攔下。

攔下這些化神魔息,已經足夠吃力。

楚行雲盯了幾晌,突然出劍。

劍尖逐步靠近那名女子,眼看就要再次刺進體內時,楚行雲突然扔掉了劍,抱住了她。

“流水,是哥對不起你。”

如果他那日帶上妹妹,或者是與爹娘出去趕集,悲劇是不是就不會發生?

很多碾轉反側的夜晚,楚行雲都在想,為什麽不是自己。

可惜他沒機會再想了。

魔性難抑,楚流水在被人接近時,身體本能開始將魔氣浸入楚行雲丹田內,楚行雲修為不敵,一會兒皮膚上就已印出魔紋。

魔紋密密麻麻,四肢、面龐,哪怕是手心,都被打上烙印,昭示著他已快墮落成魔。

他突然笑了。

“原來這麽疼。”

妹妹入魔的時候哭過嗎?

妹妹以前那麽怕疼,入魔時爹娘雙亡,兄長不在,她是怎麽撐過來的呢?

“阿望……阿望我好疼……”

“阿望?”楚行雲勉強找回清醒,“若你日後恢覆正常,就與什麽望——阿望好好過日子吧,讓哥帶著你的作孽下地府,什麽錯哥來承擔好了,我就是想……”

他頓了下,努力平穩聲線,“履行一次做兄長的職責。”

吾妹年少,不當遭此。

魔紋企圖展翅高飛,沖破楚行雲的封印,他深吸口氣,忍著痛撫摸了下妹妹毛茸茸的腦袋。

別了,流水。

羽化宮眾人痛哭流涕,卻只見天邊傳來陣陣火花,而火花沖擊範圍被攔下,他們未有一絲一毫被波及。

遠處有孩童見此,拍掌笑道:“師兄你看,有人在放煙花誒!”

“二重天內哪有什麽煙花。”這人擡頭,嘆息,“不過是有人自爆罷了。”

楚流水看著楚行雲選擇入魔自爆,已是泣不成聲。

楚行雲身上有數道神念,若他真想逃,豈會逃不過一個瘋瘋癲癲的化神初期?

在最後時刻,楚流水見楚行雲用空間傳送符將她傳送至宮殿洞口外,自己消失於天際。

旁人只會以為楚行雲為救人與八魔王同歸於盡,卻不知他甘願嘗入魔之痛,喚醒八魔王良知,最後自爆於天地間。

此後阿望與楚流水兩人去了一重天生活,楚流水再也沒失控過。

而世上再無楚行雲。

……

“阿水?阿水?”

“流水……”

楚流水驚醒。

床邊幾個人大眼瞪小眼,二魔王見她醒了將人扶起來,“阿水,感覺好點了嗎?”

楚流水忽地淚流滿面,搞得楚行雲手忙腳亂,二魔王則嚇得不輕,無論怎麽哄都沒哄好人,愁得她剛吃到嘴裏的雞都不香了。

楚流水猛地攥住楚行雲衣袖,聲音澀然,“哥,你不要做傻事。”

“我想要你好好活著。”

楚行雲看著妹妹眼中含淚,像是遭受了什麽刺激,他一哽,點頭,“好。”

作者有話要說:

楚流水是衛引記憶裏給他糖葫蘆小女孩的娘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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