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44章 死去活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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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問清戎道長可曾來過蓬萊?”

“清戎道長?上次給你跟尊主算過命之後, 他便匆匆離開了。”

蓬萊宗主懸浮在空中,灰發有部分服帖在毛月長袍上,他浮塵輕執,心有所思, “若我沒記錯, 清戎走時說是要去三重天找生路。”

清戎道長已經離開了?

衛引又問:“宗主可知去三重天的路?”

“若我知道, 也不會至今還只是化神。”

蓬萊宗主十分無奈, 他看向天際,語氣緩緩:“二重天的人出不去, 他人也進不來,此方天地與世隔絕, 氣運漸消,長久以往, 怕是會靈力淡薄, 最終均為凡界。”

洞玄的門檻他摸到了, 卻不敢去賭。

蓬萊不能沒有他在。

昆侖也得他扶持。

蓬萊宗主表面不說,但肩上責任沈而重, 令他時時刻刻居安思危,不敢掉以輕心。

晉至化神的修士, 多多少少都知道二重天危在旦夕, 可急歸急,慌歸慌, 他們出不去, 也尋不到自救的法子。

就連尊主都沒能解決的問題, 又怎能要求一群化神及其小輩去解決?

衛引上世也沒有找到去三重天的路, 所以對蓬萊宗主的回答也是意料之中。

蓬萊宗主側身:“小友可否進來聚一聚?”

衛引應下, 等到了洞府內, 蓬萊宗主揮揮衣袖,放下架子,一屁股坐在木椅上,懶洋洋喊道:“乖徒兒,把你珍藏的靈酒拿過來!”

這一嗓子讓衛引見識到了什麽叫人前人後兩副面孔。

“小友不必拘禮,想坐就坐。”蓬萊宗主示意他坐下,“現在可以說了吧,尊主轉世是誰?”

若是衛引不答,他今兒個就去昆侖那裏哭去。

守護了昆侖幾百年,連尊主轉世是誰都不知道,這像話嗎?

“一念真人。”衛引也不瞞他。

聽到答案,蓬萊宗主露出了然神色,“怪不得。”

他心裏早有猜測,但聽到這名字才真正放下心來。

“那……梅浮游知不知道自己就是尊主轉世?”

衛引搖頭。

“他不知道也好。”蓬萊宗主嘆了口氣,卻又道:“有什麽事,我們這些長輩先頂著。”

雖然蓬萊宗主說的沒錯,但衛引總覺得梅浮游莫名被占了便宜。

蓬萊少主這時也走了出來,為衛引端來一壇酒,對方生著副溫柔相,說話也是輕聲細氣,“小友,嘗嘗吧,我親手釀的。”

衛引起身道謝,給自己倒了杯酒,淺嘗一口。

入口有些清甜,溫溫涼涼,仿佛酒壇裏鋪滿了青草梨花,唇齒留香。後勁不大,卻格外令人想要再嘗一嘗。

味道不錯,衛引倒了第二杯。

這次的味道讓他想起了一些朦朧模糊的記憶。

似是有人在為他倒酒,而他急著要喝,咕嚕嚕灌了一大口,險些被靈力撐死,最後還是得人相助才消化完酒裏的靈力。

衛引手微頓,忍不住又倒了杯。

這次感覺與上次又不同。

有點苦。

像眼淚。

“師父……”

衛引看到了自己執著半片玉簡跪倒在地,手腕處鮮血淋漓,而他魂不守舍,仿佛丟了三魂七魄。

玉簡裏正是師父的死訊。

不過……在他的不遠處,為什麽站了個不該出現的人?

那竹月色道袍迎風而動,似乎在凝視地上的人。

只一刻,衛引緩過神來。

“如何?”蓬萊宗主笑問。

“極好。”衛引毫不吝嗇自己的誇讚,“此酒是融合了“幻術”之道,可勾起人心中記憶,每一口味道都不同。”

將食物與道結合在一起,也算是種本事。

“我乖徒兒就喜歡弄這些東西。”蓬萊宗主也跟著喝了口,他微微瞇起眼,語氣平靜:“小友能重生,說明也是天選之子,這一世,恐怕還得拜托你們這群年輕人嘍。”

“人老啦,就不去折騰了。”蓬萊宗主指了指自己,“我雖是三歲稚童模樣,可已有一千多歲,因習的功法與神通刁鉆,這才常以這副模樣示人。”

“師父,您還年輕著呢。”蓬萊少主無奈,“談什麽老不老的,我們一起出門,還有人問我何時得了一子。”

“沒大沒小!”

蓬萊宗主甩了一把紙扇出去,正中蓬萊少主額頭,蓬萊少主接住掉下來的折扇,客客氣氣拱手道:“師父他並不是這個意思,蓬萊與昆侖同在,小友有什麽需要幫助的地方,盡管來蓬萊,我定掃榻相迎。”

蓬萊少主的靈根已修覆,目前是元嬰後期修為,在蓬萊話語權很重。

蓬萊宗主極其喜愛自己的弟子,不然也不會為了蓬萊少主,甘願守護昆侖幾百年。

哪怕其中有尊主情分加成,也是難得。

“蛟龍族在蓬萊安插的眼線,均已被逐出宗門。”蓬萊少主細細道來:“四大宗最近也在查此事,想必很快就有結果。”

“師無檜與其師弟一同去了羽化宮,現在很安全。”

衛引關心的、不關心的,蓬萊少主也都詳說了一遍,堪稱十分溫柔體貼。

蓬萊宗主看向衛引,忽地想起什麽,拋出了橄欖枝,“衛小友啊,你若不想去昆侖,要不來我蓬萊?”

兩雙眼睛齊刷刷盯著衛引,等待他的回答。

“暫時只想做散修。”衛引委婉拒絕。

蓬萊宗主也不失望,“馬上四宗大比快開始了,衛小友有沒有興趣參加啊?”

四宗大比,顧名思義,是四大宗聯合舉辦的一場弟子間的比賽,散修與其他宗門也可參加,比賽的主要目的是激發宗內弟子鬥氣,宣揚宗門門風。

也俗稱,招生比武。

四宗大比上比較出色的人可被四大宗破格錄取,這也是散修們想參加的原因。

上世衛引被慫恿去參加比賽,最後輸的很慘。

衛引背靠無量山與丹峰,對這場大比的獎品不感興趣,他搖頭道:“我還有事要做,就不去參加大比了。”

“最近北域魔族猖獗,衛小友可是要去那裏為民除害?”

北域?

那裏是羽化宮管轄區。

前世羽化宮少宮主便是在北域隕落,最後被魔主奪舍,成為啥人人喊打的魔修。

他去北域,會不會有機會碰到還未成長起來的魔主?

衛引思忖著,有些意動。

前世楚行雲也是隕在北域,他最好還是去一趟北域,解決楚行雲的生死危機。

“若衛小友想去,記得多多註意安全。”蓬萊宗主慷慨送給衛引一個軟甲,“這是尊主曾送與我的,現在我把它給你。”

軟甲極輕極軟,薄如蟬翼,入手仿佛並不存在。

這防禦法寶是個好東西,起碼是個半仙寶。

衛引接過,“謝宗主。”

“客氣什麽,都是自家人。”蓬萊宗主擺擺手,在接收一個傳音符後匆匆離去。

衛引在無量山閉關修煉了幾個月,出關時已是冬天。

修真界的天氣比凡界要更明顯一些,但有修為護體,衛引並不會覺得冷。

他剛出門,才發覺門前積雪已有半人高,捏訣挪開積雪,看到楚行雲正大大咧咧坐在冰天雪地裏,往自己嘴裏倒了壺酒,那酒轉瞬被飲盡,而他聽到動靜,起身收酒壺,將其別在腰上,“走吧。”

“去哪?”

“你不是要去北域?我跟你一起去。”楚行雲道:“我去過幾次,對那裏比你熟悉。”

消息可真靈通。

衛引也沒反駁,“就你我二人?”

“大師兄二師兄趕不回來。”楚行雲呵出口熱氣,平聲:“我近日已晉至元嬰。”

有了自保能力。

衛引點頭,他與這名四師兄相處時間並不多,前世對方又隕的早,他其實並不熟悉對方。

景弦歌在無量山修煉,師父已回到自己道身內,昆侖暫時沒有什麽可以讓衛引操心的事,有關於梅浮游前世隕落的事,他也趁上次告訴了長老們,讓人多多留意下梅浮游。

唯一讓他還惦記著的,是魔主謝回。

江雪起說過前世師父並不是死於此人之手……

衛引用了些法子尋找江雪起,都沒有什麽進展,如若找到人,他是一定要搜魂的。

若是殺錯了人,殺死師父的兇手究竟是誰?

李瀧嗎?

哪怕魔主未殺師父,以對方前世掀起人魔戰爭,害死無數生靈這事,也足夠衛引將魔主的事告知四大宗門,將對方扼殺於搖籃中。

準備好行李,衛引換了身道袍。

這次是松花色暗紋外衫,黑色立領,整體素凈,一黑一白發簪斜插進發髻,透著雷光。

兩人乘坐著楚行雲的坐騎離開,離開時,衛引下意識看了眼無量山。

像是看到什麽,他眉眼彎彎。

雲顛。

景弦歌目送那兩人離開,視線緩緩上擡,笑道:“他們兩個這麽一走,無量山倒是冷清了很多。”

白袍人也跟著收回目光,指尖因果線糾纏,紅白交纏,密密麻麻,襯得那指骨伶仃而長。

她眉目輕闔,捏訣又算了一卦。

“有兇有吉,有禍有福,福禍相依,需不避且迎。”孟宿手心光芒漸散,化為星星點點,消弭於空中。

上一世的悲劇,這世不可再重蹈覆轍。

雖說她並無前世記憶,可看到衛引的第一眼,便察覺到與對方有師徒緣分。

她對弟子一視同仁,楚行雲的性命危機還未解除,卦象指向北域,說明那裏有楚行雲種下的果。

無論是惡果,還是善果,都必須讓他自己去承擔。

而衛引,在北域也有些因果糾纏。

衛引天生大氣運罩身,兩人同行,應是無恙。

她在兩人身上各自留了三道護體神念,若是神念被破,她會第一時間感受到,並趕過去。

“我算不出你。”

孟宿多次嘗試蔔算景弦歌,皆以失敗告終,她放下手,直視景弦歌,蓮冠輕輕晃動,心中對景弦歌的身份已有猜測。

算師還未成仙時,不可算非本界之人,不可算自己,不可算……天道。

景弦歌無辜著一張臉,“師尊在說什麽?”

他嘆口氣,以渴望知識的眼神望向孟宿,“師尊授予我的化生術我還沒理解透,可否請師尊手把手再教教我?”

孟宿回望他,“死去活來。”

“弟子不解其意。”

“先死,再生。”她氣定神閑,手抱琵琶,“假死可入黃泉路,到時候生死道意成,再去學也不遲。”

作者有話要說:

衛引的心魔會解

謝行休沒做過孽

江雪起肯定會死

目前衛引所知道的:謝回(不知道就是謝行休)不是殺害師父的兇手,但該除

目前謝行休所知道的:誤以為衛引是為了孟宿才想殺他(那次抓捕江雪起二人,謝行休不在場,不知道衛引已經知曉他沒殺孟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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