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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0章 此弟不宜久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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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身邊侍從不止他一個,但謝行休既然喊了他,便不會輕易放過,衛引站了會,想通後,直直朝他走來,裝模作樣倒了杯茶。

謝行休與旁邊人談笑風生,說完話,他偏過頭,“原來是你?你來李府打雜?”

“回兄識得這妖?”

李府公子上下掃了衛引幾眼。

這侍衛站的規規矩矩,頭微低著,頂多算是眉目清秀,不甚起眼。

他收回視線,沒了興趣。

“此妖是我好友,家中生了變故,性子又倔,不肯平白受他妖幫助,定是聽聞李府財大氣粗,這才慕名而來。”

謝行休喝了口茶,“阿引,你得改改性子了,我又不是不肯幫你,你作甚要來做這些活?占了修行時間,得不償失。”

衛引垂頭聽訓,攥著的手再癢也不能呼到謝行休面上,他敷衍的應了聲,退至一旁。

沒過多久,識海傳來謝行休聲音:“李瀧不在李府。”

衛引問:“他在哪裏?”

謝行休表示:“要麽去了永聖法師藏身地,要麽去了他姘頭那裏,還能去哪?”

李瀧不在李府,衛引也沒有留在這裏的必要,他找了個借口溜出去,一出門看到景弦歌在李府附近盯著湖面發呆。

衛引走過去拍拍他肩膀:“你在幹什麽?”

“等你。”景弦歌起身。

“不是說分開行動嗎?”

衛引覺得自己說的很清楚。

“我不知道自己該怎麽做。”景弦歌雙目被發帶遮住,說起話來理直氣壯:“我認為,我需要你幫忙指點指點。”

衛引微笑。

怪不得這人一來就被拍賣會逮了去,還差點被妖弄成爐鼎買走。

這二傻子哪裏來的勇氣獨自去蛟龍族?

衛引無奈,帶著人遠離李府,又借著謝行休的身份便利去問了些缺靈石的小妖,打聽到他們未曾看到李瀧離開李府,甚至在晌午還見到李瀧指點過其他嫡系子弟。

也就是說,李瀧是私自離開的,離開前還花大代價找人扮演自己,李府內的那個李瀧是假的。

這麽看來,對方極有可能是去找江雪起去了。

衛引起身,決定找個合適的妖進行搜魂,再用時間之力將時間倒流,這樣一來,他想要的信息也得到了,對方也不知道自己被搜魂。

殺生會引起註意,衛引不會在蛟龍族老家做這種事,便只能這麽辦。

只是計劃還未施行,衛引就攤上了事。

“就是他!”

“別跑,給我站住!”

衛引還沒反應過來,一群官府的兵衛齊刷刷將二人包圍,其中有妖警惕看向景弦歌,吼道:

“就是他!”

衛引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兩人就被帶到了官府。

地牢內。

他抓著欄桿,問:“大哥,我弟弟這是幹了什麽,為何要把我們兩妖抓進來?”

那獄卒是只外族虎妖,一身腱子肉,長得膘肥體壯,他看了眼手中玉簡,斜眼問:“這人是你弟?”

衛引點頭。

“此弟不宜久留,我要有這麽個弟,早就在他出生時掐死他算了。”

衛引:“?”

獄卒看他一臉迷茫,不由得咧咧牙,好心解惑:“你這弟呀,竟敢潛入李府,對李府的千金小姐搜魂,小姐醒了之後勃然大怒,說要抓到此人並活刮,你是他哥,也免不了被其連累,你們兩個啊,同是死罪。”

搞了半天,還真是景弦歌惹出的事。

雖說景弦歌會搜魂,一看就天資不凡,但……李府留不得他。

聞言,衛引深呼吸口氣。

獄卒咳了一聲,伸出手晃了晃,好心提醒:“解釋費呢?”

妖族大牢,何時成了賄賂之地。

獄卒的手又往前伸了伸,衛引默然,繼而把靈石遞過去,“如果我給的夠多,你能放我們出去嗎?”

見衛引還算上道,獄卒接過靈石,多說了幾句:“我倒想說能,然後把你家底騙過來,奈何我是只好妖。我告訴你,像我這樣的獄卒有千千萬萬,我們人微言輕,是不可能放你出去的,別做夢了。”

獄卒說完話,得了靈石的他美滋滋離開,衛引轉過身,手指吱呀作響,微笑道:“我不是說了各自行動嗎?你不會篡改記憶之術,為何還對李府小姐搜魂?”

景弦歌看著衛引向他走來,沈默片刻,道:“我不知道她是李府千金,我本來能篡改別人記憶,可她識海裏有數道神念護體,我暫且破不開,也動不了她。”

“所以你就在李府門前站著等死,順便還把我也拖下水。”衛引手癢,想打人,尤其是想揍罪魁禍首景弦歌。

“抱歉,我想和你說的,但我當時在想別的事。”景弦歌攤手。

氣氛凝固起來。

“這大牢也不是逃不出去。”

景弦歌手指在空中畫了個符,符光微弱,幾息消散,他感知完附近妖氣,開口道:“我們可以偽裝成獄卒溜出去。”

“……獄卒裸著進來,裸著出去換衣,每個命牌上刻的都有各自的魂息。”

“那沒事了。”景弦歌否定這條方案,堅決不裸奔,“我們也可以求助你的同伴,比如那個謝行休。”

若不是大牢哪裏都有結界陣法,衛引倒是可以自己變小逃出去。

“那你搜出什麽了嗎?”衛引念了幾遍清心咒來撫平怒氣。

“江雪起在大牢裏,李瀧偷偷去救人,順便還借用了那名李府小姐的人,留了個假的李瀧在府內。”

衛引喝了口藏在儲物袋內的玉冰燒。

“所以你將計就計,故意入牢,為的就是殺李瀧?”

景弦歌誠實搖頭:“其實只是巧合。”

衛引試探著敲了敲附在欄桿上的陣法,那股敲在欄桿上的輕微力道立馬反彈在他的指骨上,察覺到這陣法會反彈攻擊後,他開始研究陣法起來。

破陣不難,但破了陣又不被這裏的獄卒發現卻很難。

若不使用空間傳送符,他們想離開這裏得費些功夫,但一使用空間傳送符,那符的傳送距離是固定的,他們一用,就離開了牢獄。

衛引正在地上畫符,忽然聽到有聲低吟傳入耳中。

“你有沒有聽見什麽聲音?”衛引問。

景弦歌若有所思,“若我猜的沒錯,大抵是人的雲雨聲。”

衛引畫符畫到一半,因這大膽奔放的話而手抖,把符給畫歪了。

“人……”衛引反應過來,眉目微擡,“江雪起在附近?”

妖族的牢裏,怎會有人族。

對於人族犯事,他們不會還走個程序,而是直接殺之。

所以,這發出聲音的人,是江雪起。

他散開神識,繞過四處陣法,發現他們的隔壁空空如也,而其他牢房裏都住著妖,只有隔壁房間沒人,反而多了個類似靈寶宅院的木船。

木船拇指大小,十分不引人註意,但衛引以神識探去,看到船身刻有“李”字。

李府的東西。

李瀧來過這裏。

衛引覺得這宅院不太行。

起碼隔音效果沒那麽好。

衛引起身,收回神識,“李瀧在隔壁,動手嗎?”

“等他出來吧。”景弦歌眉心溢光,幾個呼吸間又消失不見。

然而他剛說完話,隔壁房傳來動靜。

修士耳聰目明,能夠很清晰地聽見有鞋子落地的聲音。

緊接著,又沒了聲響。

景弦歌思忖著:“他好快。”

衛引則想的是:“他布了屏蔽結界。”

兩人異口異聲,衛引無法理解對方的關註點,索性繞過話題,“四面都有結界,牢裏妖口眾多,不是刺殺的好時機。”

景弦歌將他的藥鼎掏出來,“進去。”

這藥鼎仔細看去,竟還是個飛行靈寶。

兩人跳進藥鼎,藥鼎迅速變為米粒大小,輕巧突破結界與陣法,來到江雪起的牢房外。

牢房內。

嬌弱美人衣衫不整,楚楚溢淚,“我什麽時候能出去?”

“明天,明天我安撫完爹娘,我們就成親。”

李瀧親吻他唇角。

江雪起攏了攏往下滑的外袍,將臉埋到男人下頷前,聲音輕顫,隱有哭意,“你、你什麽時候出去……”

回以他的,是李瀧的吻。

兩人沒發現有頂藥鼎顫顫巍巍進了牢房,停在角落裏,衛引施了個凈身術,也不管李瀧與江雪起是否還在這裏親親熱熱,立即拔下發髻發簪,一劃。

這一劃,仿若與空間隔離,此方天地瞬間生了屏障,與世離絕。

牢房裏黏在一起的兩人也終於發現了不對勁。

李瀧為江雪起披好衣衫,他自己也在瞬息間穿好衣服,江雪起往後仰去,連忙以靈力托起自己,這才不至於摔倒。

景弦歌先從藥鼎裏出來,李瀧見他不過築基,冷笑道:“你也想來殺我?”

聞言,景弦歌往旁邊退了退,像是為某人讓位。

李瀧眉心微皺,他並未掉以輕心,能夠封鎖空間的修士,無論如何修為也已經到了元嬰期。

此時,衛引走出藥鼎。

李瀧站在江雪起身前,看到衛引毀去假面。

江雪起認得那張臉,他身體一顫,抓緊衣袖,眼尾通紅。

明明不該是這樣的……

他是昆侖的小師叔,衛引只是個卑賤妖奴,就該被廢了修為,斷了劍骨扔下山去,事情應該按照這個發展才對,為什麽會變成這個樣子?

他與李瀧被昆侖追殺,昆侖不顧情義,要至他於死地,他為了活命,只能委身於李瀧,像朵脆弱的菟絲花一樣,離開李瀧就無法活下去。

而李瀧的家人也敢輕賤他,不同意這門婚事,若不是李瀧與永聖法師做了交易,謊稱是他促成的,他江雪起恐怕已經被這群蛟龍妖打死了。

盡管如此,他現在居然只能住在牢獄裏,被迫承歡,凡事都要看李家的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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