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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5章 我輩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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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引能夠想到的,其實尊主自己也能夠想到。

將大把丹藥塞進模樣慘烈、氣息萎靡的長胡子中年男的嘴裏,尊主蹲著身體,目光幽暗,“ 我真的會死?”

長胡子身穿黑褂,帽子已經滾落在旁,被丹藥噎的直翻白眼,已經沒有靈力去推藥效入丹田。

賊蓬萊!你賣我!

長胡子悲憤不已,本來以為蓬萊宗主交給自己的是個美差,誰知道看起來人模人樣的寬袍人卻讓自己給他算命。

算命也就算了,畢竟自己就喜歡算命,平時沒事也喜歡去街道上給小輩逢兇化吉,享受享受小輩們的敬畏恭敬。

可這廝居然是名得道尊!

不僅如此,神魂強度令人心驚,只算上一卦都差點要了他的小命。

他嘴裏模糊著字眼,似乎說不清話語。

尊主的面色沈重,“傳音給我。”

惹不起得道尊者,長胡子只好苦哈哈傳音道:“尊主大人……您此後命裏坎坷,不見光明,恐怕日後會有九死一生之劫,不過離奇的是在黑霧裏還有種奇異的白線在糾纏,閣下道行太淺,看不出那白線是何物,也不知道白線是否是那玄而又玄的生死轉機。”

寬袍人的表情不見喜怒。

生死二字,令人諱莫如深。

哪怕他也對這兩個字忌憚不已。

得道尊者的壽元冗長,離坐化還有很長一段時間的尊主根本沒想過提防隕落這檔子事,畢竟自己身為二重天唯一的得道尊者,無人能夠威脅到他的性命。

而且,他隨時隨地可以飛升!

這麽算下來,幕後黑手如何能夠收割他性命?

寬袍人迅速收起沈重之色,而是眉眼一歪,帶著懷疑,繼而嬉皮笑臉道:“本尊懷疑你算的不準啊!睜開你的眼睛看看,本尊可是得道尊者!這方天地怎能有威脅到我的存在?”

明明知道尊主用的是激將法,被人質疑後長胡子還是動了怒,算命可是他的心血與信仰,他絕不容忍有人能夠懷疑他的道!

他擡起頭,無視對方是勞什子尊主,立即臉紅脖子粗地吼道:“我也是這方天地算的最準的算師!算力可借天道力,若我道悟再深點,便可前去五重天,我怎麽可能算不準?”

寬袍人捏著下巴,饒有興趣地看向長胡子,“既然如此,你再露一手給本尊看看?

長胡子幾乎五內俱焚。

這廝就是想坑他拿命算命啊!

得知尊主意圖的長胡子,卻拒絕不了他的目的。

倘若尊主真的隕落……

昆侖弟子,又該何去何從?

懷著悲憫,懷著嘆息,懷著惶恐,懷著對未來的迷茫,長胡子咬牙吐出口血,他兇狠擦去胡子上的血跡,開口:“算就算!快說,你讓我算的人是誰?”

“他。”

尊主輕拂袖袍,這堅硬的墻壁與飄渺的結界立馬仿若無物,呈現在長胡子面前的是個巴掌大小的綠衣少年。

“不就是名剛化形的精怪嗎?”

看到是名元嬰修士,長胡子松口氣,雖然心裏也同樣震驚如此骨齡居然已經修煉到元嬰境,但至少為他算命,自己的本源還能守住。

長胡子敲敲自己的龜殼,整個人進入一種玄妙的境界裏。

須臾,他驀地往後仰去。七竅流血。

“賊蓬萊,你玩我!”

都怪蓬萊宗主!

要不是把自己丟在這裏,與尊主共處一室,他怎麽會變成這樣!

尊主看見長胡子身上本源力急劇散開,立馬拿出一顆光芒四射的丹藥放進他嘴裏,然後急聲開口:“你算出了什麽?”

被丹藥吊命的長胡子卻沒想到尊主依舊關心的是未被自己說出口的結果,他深深感受到自己遭受到了人格侮辱,而且對方不把他當人看。

他顫顫巍巍地吞下丹藥,感覺好受些了,這才借著尊主的力氣起身,道:“那孩子不是這個時空的人啊,在下有個猜測……他是幾百年後的人!”

其實此猜測已經夠驚世駭俗,連長胡子本人都不敢確定,難道這只精怪已經掌握了時間之力,來到百年前企圖扭轉乾坤?

或許這精怪身上還抱著一些不為人知的秘密?

寬袍人卻沒有笑話長胡子類似瘋言瘋語的猜測,在他的目光下,長胡子吞吞吐吐道:“他身上還有幾縷因果之力,想來是他同伴的。不過尊主請放心,此人被大氣運籠罩,前途坦蕩,暫時沒有生死之憂!”

聞言,寬袍人最後遞給他一個小玉瓶,眨眼間從房屋裏消失。

他來到外面,“阿引,你在我半靈境的第四場試煉裏?”

衛引點頭,又搖頭,“也可能是真的來到了數百年前。”

“尊主令你收下,我身上沒什麽珍貴的寶物,我們道不同,術法也給不了你什麽,但我有一神通,名為八仙過海,現授於你。”

尊主在他的眉心輕輕一點,“我瞧你頭上發簪有時間之力,是件可儲蓄攻擊的法寶?”

“我這人也研究過煉器,便將它提個等階吧。”

法器與靈器是同一等級,再往上是靈寶,靈寶的上面乃是仙寶。

衛引的發簪搖身一變,成為了半仙寶。

他張張嘴,想說什麽。

尊主含笑:“我輩修士,不懼兇險,亦不怕死。”

不需要安慰,不需要開解。

尊主活得比他更透徹,也比他更強大。

幾百年前的神話就站在他面前,比留影石的影像更加清晰,也讓衛引意識到這是個活生生的人,也是名活生生的英雄。

尊主隨時隨刻可以飛升。

若有什麽阻擋了他的飛升,那只能是二重天的子民們。

衛引由站而跪,行叩拜禮,敬給先祖。

“我的半靈境裏應是沒什麽好東西,真正的寶物都在昆侖,你想要什麽,來昆侖取便是。”

尊主動動手指,衛引又站起身來,他能明白尊主想讓他回昆侖,可衛引還是有些過不去心裏的那道坎。

尊主笑道:“時間不早了,你該回去了。”

他雙手合十,借用本命獸重明鳥的空間力緩緩往外拉伸時,亦引起可怕的空間裂痕,仿佛被那裂痕一卷,元嬰修為都不夠看。

衛引不知道尊主用算師想算什麽,也不知道他想幹什麽,但是能夠感受到他消耗巨大靈力,只為打開一座空間門!

“我要送你和你的朋友離開。”

寬袍人徐徐輕笑,烏發拂過那瑩白剔透的皮膚,黑與白極致的對比幾乎令人移不開眼,這笑容不比之前的張狂與肆無忌憚,而是充滿著認真和孤註一擲。

“空間門.....開!”

開!

回蕩在空氣間的字仿佛由虛化實,如同鋒利淩厲的劍芒,在前方緩緩張開一道泛著雷霆天道力的青電!

“修士本就與運爭命——”

隕落也怨不得誰。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若這世做不完,那便留給下世。

將幾道光團與衛引推進空間門裏,寬袍人靜靜而立,面色無悲無喜。

面對死亡,亦是從容不迫。

重明鳥的空間力已經不足以支撐空間門的開啟,待衛引進入空間門,寬袍人驀地彎下身體,感受到自己眼眶與嘴角有猩紅的血液溢出,很快掉落在精良的衣袍上。

重明鳥停在他的肩膀上,“他身上也有我的氣息。”

重明鳥沒死?

這也算是尊主難得的欣慰。

他眺望遠方,那一方天際霞光鋪面,美不勝收。

“阿道啊,那我可就安心等待來世嘍。”

……

“師祖!”

衛引被甩出空間門,於混亂的空間裂縫內毫發無損。

他從地上迅速起身,與他一樣被甩出來的還有謝行休、鬥笠人、師無檜以及江雪起。

不,還有名頭戴丹火的小少年。

衛引將尊主令收進儲物袋內,發現自己已經回到了半靈境內。

那丹火小少年一個鯉魚打挺起身,瞪大雙眼,“太可怕了,太可怕了,我居然遇到了我爺爺!”

扭頭看到衛引,他面色驚懼更甚:“這怎麽會有個元嬰啊!”

衛引只看了這小少年一眼,繼而拎起師無檜,“半靈境要塌了,快離開這裏!”

元嬰修士的速度就是不一樣,衛引一步十裏,眨眼來到半靈境的出入口前。

他毫不猶豫俯身而出。

然而衛引剛出來,門前的數種靈寶齊齊擋在衛引面前,各種術法就停在他的腦袋上方,與他的發髻只有一拳之遙。

器峰峰主忙收回手,順帶著攔下他人攻擊,“別打錯了,這位是衛引!”

她和和氣氣將兩人請回昆侖隊伍,“不好意思啊衛小友,我們這是在抓那個江雪起,從外面發覺昆侖氣息正在逼近,以為是江雪起出來了,絕沒有要傷你的意思。”

衛引滿腦子問號。

“你們為什麽要抓江雪起?”難道昆侖人已經知道了尊主其實並沒有收徒?

“江雪起罪該萬死。”器峰峰主想起上一世的無奈自爆就感覺元嬰在疼,她暗暗磨牙,“衛小友在人群裏待著便是,你還是名金丹……誒?”

她又仔細檢查了衛引的修為,訝然道:“你突破了?”還突破了好幾個段?

“得尊主恩惠,晉至元嬰。”

“果真是尊主的半靈境……”器峰峰主嘆口氣,眼眶已然濕潤。

其實在尊主隕落之前,曾將她與藥峰峰主叫過來談話,讓他們兩個與蓬萊打好關系,又交代了很多瑣事,還獨自見了長老一面,那時她還小,以為尊主是在鍛煉他們的能力,不懂尊主這是在交代後事。

尊主命牌碎的那天,天降奇雨,舉世痛哀。

尊主隕的沒有任何征兆,她只知道尊主消失了一個月,再然後,便是命牌破碎的消息傳來。

——或許是尊主以一人之力讓二重天不受幹擾,保留了這番表面上的太平。

作者有話要說:

我蠻喜歡尊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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