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20章 第三場試煉

關燈
最後,這場吵架以第三場試煉來臨而結束。

甚至結束的有些猝不及防。

同一時間,所有拿到功法的修士齊齊陷入昏厥。

陽光灑灑,浮在身上。

江雪起腦袋昏昏沈沈,感覺身體有些輕飄飄的。

他一睜開眼,看到名滿臉胡渣的男人跪坐在他的面前,眼裏迸發出驚喜,“你、你回來了……”

修真人士哪裏有這般狼狽的?

江雪起被嚇到,幾乎是下意識甩了個巴掌過去。

男人頭被打的偏向一旁,卻連紅印都沒留下,反而像是在配合江雪起,這才微微偏過頭,想哄人開心。

江雪起面色虛白。

對方是化神大能。

他手在顫抖,身體也在抖,恐懼地不能自已。

他打了化神修士,這裏又沒有昆侖的人,他會不會……死在這裏?

看眼前的男人湊過來,江雪起駭得往後退去。

豈料男人一把抱住他,滿身靈氣灌溉在他的丹田裏,滋潤著他的身體,江雪起僵在原地,聽到對方說:“不要離開我了,好不好?”

江雪起確認自己沒有什麽道侶,也沒有婚約。

那眼前的這個人是什麽東西?

他眼珠子轉了轉,化神修士若能為他所用……

他輕顫著身體,“我頭痛,你是誰?”

少年目光純澈,一如當年初見的模樣。

男人喃喃道:“記不得了也好……起碼你不會恨我。”

他的這句話江雪起並沒有聽見。

“我是你的道侶,我叫李瀧。”

男人摸了摸他的腦袋。

李瀧這副模樣太不修邊幅,他一時間沒有認出來。

江雪起瞳孔放大。

他驀地想起來,這裏是他的心魔境。

他的心魔難不成是只見過幾面的李瀧?

江雪起狐疑看向他,覺得不像。

李瀧扶他起來,“雪起,我們回無量峰吧。”

江雪起抓住“無量峰”這三個字,他深呼吸口氣,“衛引在哪?”

李瀧為他梳發冠,動作微頓,“今天是他的生辰,人大抵是在宴會上。”

江雪起攥緊李瀧的衣袖,因用力而發白,“我……我才是尊主之徒。”

“什麽?”李瀧怔怔看著他。

江雪起雙眼含淚,泣不成聲:“我是尊主之徒,衛引是假冒的,他鳩占鵲巢,實為可恥。”

李瀧抱住他,輕輕拭去他眼角淚水,半晌,道:“雪起想做什麽盡管去做,有我在你身後。”

江雪起知道,衛引才是他的心魔,所以在心魔境裏,他絕對不會讓衛引如此風光。

“幫我換身寒酸的衣服,帶我去生辰宴會。”

江雪起把頭上的靈器靈寶等物取下,又換了身低等法衣,這才在李瀧的掩護下來到了生辰宴上。

哪怕沒有刻意去找,江雪起也第一眼就看到了衛引。

對方耀目無比,整個人好似亮的發光。

而他風塵仆仆,在賓主間毫不起眼。

哪怕衛引只是名金丹,一舉一動也吸引著在場的大多數人,那是來自骨子裏的矜貴,與他的裝模作樣毫不相幹。

江雪起將自己的手抓的發紅。

在自己的心魔境內,衛引果然把他的位置搶走了嗎?

在衛引不緊不慢喝完一杯玉冰燒後,江雪起裝作一個踉蹌,跌倒在賓席,他慌忙起身,腰間玉佩掉落在地上。

玉佩烏沈,被日光一照還透露著光澤感,其間似有水紋流動,可眾人只看到它上面刻了一個字。

含有道意的尊字。

突然,滿座靜寂。

直到李瀧突然出聲:“這……這不是尊主令嗎?”

這一聲喚醒眾人思緒。

尊主令,只傳尊主弟子,也是昆侖的宗主令。

江雪起將尊主令收回懷裏,在這麽多人的註視下瑟瑟發抖。

“這、這是我出生便帶著的,不是你們說的什麽尊主令。”

眾人不可能認錯。

可尊主令怎麽會在衛引之外的人身上?

就連衛引,也發現了賓席上的動靜。

李瀧怕引起註意,沒有再出聲。

賓席上有人竊竊私語。

“不對勁啊,尊主令不該是小師叔的嗎?難不成這人偷了小師叔的尊主令?”

“你傻啊,築基能偷金丹的東西?”

“築基好好坐著為何會摔倒?連我家小侄子都不如。”也有人如是吐槽。

突然,藥峰峰主起身,猛地甩袖。

“我說怎麽清戎道長突然找上門來,跟我說衛引鳩占鵲巢,原先我還不信,今日見了這名小友,我才知道他說的竟是真的!”

“尊主令只會傳給尊主徒弟,衛引來時身上沒有任何尊主之物,可這位小友身上卻有著尊主令,看來這位小友才是真的尊主之徒。”

清戎道長的名頭十分好用,更何況藥峰峰主也是名化神大能,萬萬不會為一名沒見過面的築基小子說話,所以……衛引真的是假冒的?

一時間,傳音在識海裏交流的也有,直接在賓席上交流的修士也有。

藥峰峰主故意以靈力擴散聲音,衛引那邊聽得清清楚楚,他驀地起身,嗤笑道:“賊老頭,你在胡扯什麽?是不信孟老師的算術嗎?”

說完,又道:“他是與不是真的,我又是不是假冒的,你搜魂便知。”

藥峰峰主冷笑一聲,“且讓你猖狂一時,若你真是假冒,便自廢修為,斷了劍骨,將這些年用的珍寶如數償還,再給我滾出昆侖。”

衛引上下看他幾眼,轉轉酒杯,“瞧你挺有信心的,莫非是挖了坑讓我跳?就算我不是尊主之徒,也是昆侖自己請過來的,可不是我哭著求著你們收我。昆侖的人除了孟老師,是不是都得自斷靈根自扇巴掌啊?”

聞言,藥峰峰主怒目而視,器峰峰主連忙來打圓場,“何必為難小輩,此事非同小可,萬萬不可輕易下定論。”

藥峰峰主哼笑著,勾了勾手指尖,一根樹藤將江雪起捆至他的面前,李瀧見此,不由自主捏緊手指,卻只能看著藥峰峰主對江雪起進行搜魂。

所幸李瀧與藥峰峰主做過交易,藥峰峰主控制了力道,搜魂時只讓江雪起有些頭暈,並沒有多大的實質傷害。

搜完魂,藥峰峰主將得到的記憶刻在留影石上,放給賓席上的眾人看。

滿座又開始靜寂。

上面顯示的是清戎道長為江雪起算卦的場面,對方含蓄表達江雪起才是真鳳凰,並痛斥衛引的所作所為,可惜江雪起沒聽懂。

衛引也楞住了。

他想過藥峰峰主可能會算計他,可卻從未想過他真的是鳩占鵲巢。

衛引坐如針氈,丹田內有股沸騰而灼燒的火沖至心口,震得他牙口發麻,雙耳嗡嗡作響。

須臾,他突然覺得耳朵有幾分癢。

緊接著,周圍人群退散,或驚愕或厭棄地看向他。

衛引僵住身體,半晌,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毛茸茸的,完全不是光溜溜的人耳。

他竟是名半妖。

傳聞……半妖在情緒激動之下會顯出原型。

好好的百歲生辰,成了衛引百年內最煎熬的一天。

藥峰峰主與他本有私仇,在發現他是假冒的並且是名半妖後,親自廢了他的修為,李瀧因為江雪起厭惡衛引,踩了他的手骨,他空無修為,被扔下昆侖山,氣息奄奄。

“師父……”

衛引躺在地上,動彈不得。

若他不是尊主之徒,那孟宿才是他的師父。

孟宿因有急事,未在宗內,他為孟宿無法參加他的生辰宴會還難過了好幾天。

昆侖速戰速決,趁孟宿不在,直接將衛引逐出宗門。

見另一個自己躺在地上,七竅流血,這一世的衛引靠在樹上沒有動靜。

他全身透明,無人可見。

衛引很早之前就知道自己有心魔,但這心魔還未成長還被斬斷,如今的這個,只是死灰覆燃,成不了氣候。

他離開不了上世的自己太遠,所以並不知道李瀧與藥峰峰主的交易。

李瀧幫江雪起添了段記憶,用來騙過藥峰峰主,藥峰峰主不喜衛引,巴不得脫離苦海,自然願意幫李瀧,便主動站出來揭穿衛引身份。

江雪起順順利利成為了新的昆侖明月,尊主之徒。

衛引被趕出宗門,想必已半死不活。

可江雪起還不滿足,只有衛引去死,他的心魔才會消失。

他拉近李瀧的衣襟,輕聲道:“那人是我的心魔,我想殺了他,你會幫我的,對不對?”

李瀧哪會不答應。

愛人失而覆得,哪怕江雪起說聲想殺了他師尊,他都不會眨下眼睛。

昆侖的各大長老因梅浮游身死而一蹶不振,自然沒有空去管昆侖的事,等三長老知道衛引被趕出去已經是幾個月之後的事了。

三長老原本平滑光整的臉已經起了些細褶,他壽元不多,又心焦力瘁,顯得整個人蒼老許多。

二長老在他身邊吹胡子瞪眼,跳上劍往雲顛飛過去,“清戎不是已經逃去三重天了嗎?哪來的空給這小子算命?就算衛引不是尊主之徒,那也是浮游看中的人,千錯萬錯,都是昆侖自己的錯,跟孩子有什麽關系!這群臭小子怎麽能把人趕出去呢!”

三長老搖搖頭,看向天空。

他知道,昆侖的靠山徹底倒了。

他們幾個護到最後,也沒能在他成長之前護下來。

“我無顏面對列祖列宗啊……”

三長老頹然坐在木椅上,二長老已經氣勢洶洶去了雲顛。

“藥峰你個臭小子,誰讓你擅作主張把衛引逐出去的?!”

三長老一呼啦過來,藥峰峰主被他氣勢所震,美髯都著了火,他急急滅火,又道:“長老,衛引是假冒的,我昆侖豈能容他!”

“你什麽時候能代表昆侖了!”二長老氣呼呼的,“再者說,是昆侖自己認錯人,怨不得孩子頭上,你犯下如此大錯,等我找到那孩子再回來收拾你!”

藥峰峰主面色陰晴不定。

昆侖昆侖,只有梅浮游能代表昆侖嗎!

憑什麽?

一個死人,拿什麽跟他爭?

二長老禦劍飛行,在宗門外發現李瀧與江雪起站在那。

江雪起怯生生的,二長老下了劍,摸摸他的頭,知道也不怨他,只是嘆道:“孩子,你受苦了,日後我們會好好待你。”

“長老,你要去哪?”江雪起小聲問。

“去找另一個無辜的孩子。”

江雪起攥著李瀧的手更緊了,“是衛引嗎?”

二長老點頭。

江雪起垂下腦袋,“李瀧,可以幫我殺了他嗎?”

他像是做錯事般,有些局促不安,“我真的太討厭衛引了,任何想幫助他的人,我都不想讓他活著。”

李瀧點頭道:“好。”

他笑著應下,笑著出手。

直到李瀧動手前,二長老都不知道江雪起說的人是他!

二長老目呲欲裂,沒有半分防備被掏出元嬰,他看著眼前這名小時候還被他抱過的小輩,視線逐漸模糊,轟然倒地。

李瀧瞳孔泛紅,將手中元嬰粉碎,“二長老一路走好。”

他已入魔,但還能用尊主以前使用的功法,真正隔絕了這一片的空間,哪怕是化神都無法察覺。

沒有人看到,二長老倒在了宗外的地上,白發與道袍上猩紅一片。

“孽、孽畜……”

作者有話要說:

會圓回來的這個設定_(:з」∠)_

算是一個小高潮

你們的支持是我碼字的動力QAQ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