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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3章 借刀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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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等了幾個時辰,謝行休體內鬼氣有聚攏之勢,他費好大功夫,終於能發了張傳音符通知師無檜過來救人,師無檜識得衛引,也把人捎了回去好好照料。

昏迷約有大半日,衛引終於醒了過來。

青天白盛,暖暖陽光。

他的血肉恢覆了些,但還是副瘦骨嶙峋的模樣。

師無檜噔噔噔跑過來,端著藥碗,滿臉欣喜,“道友,你可算是醒了。”

一醒來就與師無檜對視的衛引看著對方,陷入沈思。

他怎麽會在這?

師無檜怎麽也在這?

師無檜在這的話,謝行休在不在?

衛引突生警惕,“這藥是何物?”

“我儲物袋內的丹藥所剩無幾,只好自己動手煉藥,我已試過,這些都是有藥效的療傷湯。”師無檜心疼地攥住他的衣袖,對比了下自己與衛引的手腕,他的是正常人的寬度,而衛引細瘦伶仃,像是皮肉下裹了層骨,血肉都被分離而來,纖細脆弱。

“道友,你這是怎麽了?怎傷得這般重?”

一提這個,衛引便笑了起來,“不過是被只野畜牲傷了,過幾日就好了。”

他血肉未恢覆,瞧著像生了場大病,病骨支離,面頰消瘦,蒼白無色。

忽然,有道聲音傳了過來:“這藥是只有他有,而我沒有?”

師無檜將藥碗放在衛引床前,又端起另一碗,屁顛屁顛跑到左邊床那裏,“哪裏哪裏,我熬了兩碗,大家都有!”

衛引提提神,往左邊床看去。

那裏的人探出半邊身子,將師無檜端來的藥飲下,滿頭雪絲明亮如洗,似枝頭涼雪,白得讓衛引有一瞬間的恍惚。

衛引轉轉藥碗,試探問:“謝行休?”

“別試探了,就是我。”

那邊人懶洋洋道:“師兄,你要殺了我嗎?”

師無檜滿臉莫名:“你們不是師兄弟嗎?雖然謝道友的確易容騙了你,但也不該反目成仇吧?”

衛引看著這名光頭傻白甜,目露慈愛,“所以你為什麽會在這,師無檜?”

“此事說來話長。”師無檜端正坐姿。

“長話短說。”

“我本在蓬萊,但無意間發現了蓬萊有人要殺我,我只好向路過的謝道友求助,謝道友菩薩心腸,好心帶我離開了蓬萊,還說要幫我找到殺師仇人。”

“只不過,謝道友在蓬萊的身份只能舍棄,現在是他易容南邊的風過後的模樣。”師無檜撓撓光頭。

衛引看著那明顯是謝行休本來面目的臉:“……”

“為什麽不向昆侖、羽化宮,瑤池求助?”他問。

“蓬萊有欲殺我之人,焉知其他宗門有沒有?”師無檜嘆口氣,“四大宗門水太雜,我不敢趟,我的命是我自己的,自然只有我最在乎。”

“你在外面也很危險。”

築基修士,在修真界獨自行走,安全得不到保障。

衛引檢查後知曉那藥無毒,嘗試著喝了口,差點被苦暈。

他太久沒喝過藥湯,以往受傷都是吞服丹藥,對於藥味早已忘個幹凈,而師無檜這碗藥令他蒙塵的記憶逐漸清晰起來。

苦。

除了苦還是苦,衛引甚至想給自己下個小小的幻術,將口中的苦味變為甜味。

在衛引與藥湯鬥智鬥勇時,師無檜看向窗外,低聲開口:“生死有命,小僧只擔心會連累了兩位。”

兩名下不了床的人沒接話。

傻白甜又問:“道友,你不會揭發我行蹤的,對不對?”

“……自是不會。我名衛引,對天起誓,不會向蓬萊告發師無檜下落,如有違背,心魔纏身。”

師無檜放心了,“衛道友,你真好。”

當著師無檜的面,兩人都不能做什麽,衛引看謝行休一副怏怏神色,奇道:“師弟為何受傷?”

他與謝行休同一時間被師無檜救下,有些過於趕巧。

“為了幫你解決追兵。”謝行休擡起眼皮,“師兄用什麽來謝我?”

衛引不信他的說辭,藥峰峰主若真有空派人過來繼續追殺,謝行休怕是只會敲鑼打鼓順帶著鼓掌喝彩。

他渡劫動靜不小,想必梅浮游已經在懷疑他的下落,不出幾日,他就能請梅浮游斬了這妖邪。

兩人各懷鬼胎,只有傻白甜師無檜對此一無所知。

藥峰峰主單槍匹馬直截了當來找他麻煩,這點衛引在來丹峰前並沒有想到過。

一名化神大能,為難一個築基後輩,說出來實在荒謬。

上世藥峰峰主就看他不順眼,本來衛引開始只是按份例去拿他應得的藥材,卻屢屢被藥峰峰主陰陽怪氣刁難,之後衛引脾氣上來,也跟他杠到底,兩人見面如同仇人,分外眼紅,一吵起來弄得藥峰雞飛狗跳,永無寧日。

甚至有一次,藥峰峰主動了殺心,而那次師父幫他化解了危機。

衛引不明白現在的藥峰峰主為何要廢他修為,毀他道體。

這世他並沒有占江雪起的小師叔位置,甚至拒絕了梅浮游,來昆侖的時候也分外低調,只在梅浮游的地盤裏走動。

可藥峰峰主依然要殺他。

甚至不惜親自動手。

修真人士不需吃喝拉撒,師無檜只準備了藥湯,衛引忍著喝了幾次,傷勢好了七七八八,被吸食掉的肉也長了回來,效率喜人。

也不知道是師無檜有煉藥天賦,還是他找的那些藥太有用。

衛引估摸著,謝行休的傷勢也好了很多。

只不過這人跟他一樣,還在裝模作樣。

謝行休翻了個身,“無檜啊,你準備好了嗎?”

師無檜楞楞點頭,“好了。”

這兩人在打什麽啞謎?

衛引趁機加入對話:“準備什麽?”

師無檜看了衛引一眼,張張嘴,有些猶豫。

衛引嘆口氣,起身欲走:“你不想說便不說,我不為難你。師弟是你恩人,你告訴他卻單單不告訴我,我也能夠理解……”

“不不不,其實是小僧不想讓衛道友涉險。”師無檜生怕衛引誤會,連連解釋:“我與謝道友想開啟半靈境,引幕後之人出來,再借刀殺人。”

“此舉太不成熟,又容易身處險境,小僧沒有把握,但無極宗上下幾百人口,小僧卻不能不管。”

師無檜還是那副模樣,目光堅定無比,“謝道友有退身之法,小僧倒是放心些,衛道友還是趕快回去吧,小僧怕你宗內人擔憂。”

哪怕蓬萊有人想殺他,師無檜也不曾遷怒於衛引。

衛引問:“你怎知我沒有退身之法?”

他伸出自己的手腕,那裏還有餘疤未消,“哪怕是化神,我也有一逃之力。昆侖有人企圖置於我死地,我暫時回不去,可否請佛子捎上我,讓我加入你們?”

師無檜有些茫然。

衛引不是蓬萊的人嗎,怎麽又成了昆侖有人要殺他,那個人還是化神?

可衛引說了回不去,他內心左右搖擺片刻,最後點點頭,“好,那你要註意自身安全。”

兩人談話,謝行休沒有幹涉。

他早就知道師無檜好騙,不好騙他也沒法把人騙到這裏。

借著餘光,他看向衛引手腕雪白處的青黑。

道道猙獰入骨,泛著黑氣。

以謝行休與多位化神交過戰的經驗來看,造成這傷口的人,應是昆侖藥峰峰主。

不愧是上世能殺了他的人。

謝行休饒有興趣看向衛引。

尚為築基身,能在化神手裏逃脫,說是奇跡也不為過。

謝行休又看了眼衛引。

只不過這人已踏入金丹。

謝行休手又開始癢了,他並不想放任仇敵成長,日後再來找茬。

鸚鵡及時道:“那什麽蜉蝣能在這小子身上留神念,可不一定只留了一道,你掂量掂量自己的修為,能不能再次撐得住化神攻擊?”

“你想尋死,我可不願!”鸚鵡想讓謝行休及時止損。

謝行休一翻被子,“想不想尋死我不知道,但我想讓你死。”

鸚鵡正在謝行休識海裏躺屍曬太陽,聞言縮了縮脖頸,“你先留著命到化神再說。”

它看過謝行休記憶,知道他練過很多禁術。

有對付契約的,也有對付各種陣法、道誓、口訣的。

沒準謝行休修至化神,真的能強行破開契約,將它燉成湯。

它得努力提升自己,好逃脫謝行休控制。

衛引察覺到謝行休的目光,擡頭看了過去,與謝行休的視線相撞。

一黑一白,短暫交鋒。

師無檜的聲音又傳了過來:“兩位不如再養幾天傷?”

“不用。”

異口同聲。

衛引起身,“在哪裏開半靈境?”

“無極宗附近。”師無檜深吸口氣,手執佛珠,費了好大勁克制住自己的情緒,“謝道友說,請君入甕。”

……

近日來十二城內發生了一樁怪事。

行事毫無章法的一念真人突然跟藥峰峰主在昆侖打了幾架,最後被器峰峰主勸架,誰知,一念真人卻趁藥峰峰主去授課,毀了他的私人藥田,劈了他的半邊洞府,還將藥峰峰主的親傳弟子丟到了荒蕪之地。

昆侖被迫熱鬧起來,一念真人在事後聲稱找人,在各大城池內放出神識肆虐,惹了眾怒,現被昆侖長老拎回去關禁閉。

被關禁閉的梅浮游喝著玉冰燒,吃著鯤鵬翅,躺著金羽床,聽著長老苦口婆心的教誨。

“浮游啊,你性子得改,萬一日後昆侖護不住你,你當如何?”

“鬥酒相娛樂,聊厚不為薄。”梅浮游沒有立即回答長老的話,他不緊不慢喝完一瓶玉冰燒,有些意猶未盡。

長老深吸口氣。

拿珍寶當甜酒喝,暴殄天物!

還有,玉冰燒可是無價之寶,雖少但精,怎麽就不奢侈豪華了?

“昆侖一日在,我便一日無所畏懼。昆侖不在,我也沒有存在的必要。”

梅浮游將玉瓶收起,擡頭看長老。

長老又被氣到了,“你這是要氣死我!你如今是化神修士,神識豈是說放就放,萬一傷及無辜,觸及因果,你能承受得起嗎!”

梅浮游攤手,“要不是藥峰那老賊傷我弟子,我也不會出去找人,您看,只罰我一人是不是不太公平?”

“我罰你什麽了?我看你悠閑得很,藥峰峰主可還在床上躺著呢!”

“二長老,師姐下落不明,你又怎知衛引不是昆侖要找的那個人?”

昆侖現在對外瞞著無量真人失蹤的事,可昆侖峰主長老之間都知道的清清楚楚。

所以藥峰那廝已經敢來他的地盤害人。

若是師姐在,那老賊只怕不敢進丹峰半步。

若不是他在衛引身上留了三道神念,現在怕只能給那孩子收屍。

不知道三道神念還剩幾道。

二長老氣得扯了扯自己的胡子,卻沒扯動,“誰是真誰是假,你自己看不出來嗎?”

梅浮游搖頭,“二子身上皆有大氣運,我看不出,只能先找到師姐,再做打算。”

“你給我老老實實待在這,別想著偷溜出去。”二長老就地打坐,看樣子是要親自在這裏監視梅浮游。

“長老,我不出去,可否請長老派人照看下我丹峰的那名蓮藕精?”

“允了。”

“長老,能不能派人去尋衛引,順便護他一護?”

“行。”

“長老,能不能……”

“閉嘴,好好修煉,你看你身上的傷!”

二長老給梅浮游套了個靜音結界,眼不見心不煩。

作者有話要說:

節日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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