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五十顆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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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點,時希冉從樓上下來後就窩在客廳的沙發上,眼眸裏目光覆雜且晦澀,思緒已然飄遠,懷裏的抱枕被她抱著勒變了形狀,渾然不知。

林簡提著兩個大購物袋風風火火來到別墅,輸入密碼進屋就開始道歉:“抱歉,寶貝,我昨晚手機被餘冰瑩拿走關機還藏起來了。今早才看到顧輕晚的電話,知道你昨晚發高燒,現在好些了嗎?”

來到客廳後就把袋子放在茶幾上,走到時希冉面前手探上她的額頭,隨後又摸了摸自己的額頭,感覺溫度差不多,這才松了一口氣。

“沒事,燒已經退了。”

擡眸看見林簡眼底的擔憂,時希冉松開抱枕搖搖頭。

目光下移,瞧見她拎過來的袋子,一個袋子裝著有退燒藥,水果零食,另一個袋子穿著食材,哭笑不得挑眉:“你該不會是來家裏蹭飯的吧?不好意思空手所以就帶了一堆食材過來。”

被戳中心思,林簡尷尬地扯了扯嘴角,不動聲色坐在時希冉身邊,雙手挽上她的胳膊,腦袋枕在她肩頭,撒嬌地蹭了蹭,嗓音透著無辜:“哪有,人家這不是怕你生病了在家無聊,特意過來陪你嘛~”

食指抵在林簡額頭,不許她再蹭脖子,毛茸茸的淺發弄的她脖子癢癢的,這麽多年朋友白做了,能不知道她的小心思?

時希冉沒有拆穿,把抱枕塞到林簡懷裏,無奈道:“我是病號,不想做飯。”

“那沒關系,我打電話訂餐。”林簡想都沒想接過時希冉的話,她現在有家不能回,別提有多憋屈了。

家裏那個小祖宗段位太高,她甘拜下風。

對面液晶屏高清電視上出現聞詩彤新劇的預告片,林簡倒是也不客氣,端起茶幾的果盤,正好裏面有她喜歡的提子,忍不住吐槽:“失去顧輕晚的仰仗,聞詩彤經歷過離婚事件,現在人還算低調,這部小說改編的網劇近兩年都特別火,她也聰明,跟編劇塞了不少包袱也要往裏進。雖然是個女四號吧,卻是該劇最討喜的角色,如果她演技在線,最後也許能收獲一波粉絲。”

時希冉同樣也註意到電視上的預告片,但她的關註點不再聞詩彤,而是在男主角的扮演者吳溫玉身上,想到前世發生的事情,臉色不由變得蒼白了幾分,眼中目光冷了下去。

前世她被聞詩彤故意燙傷,失去了《遇見你》角色試鏡,當時在家養傷半個月,傷好了後林簡才給她接了兩個劇本,其中一個就是現在聞詩彤出演的網劇。

最後她沒能試鏡成功,還是哥哥從中搭線,讓她跟導演一起吃飯,又爭取到一個試鏡機會,這才成功出演這部古裝劇。

然而就在殺青慶功宴後,她陷入吸du風波,聲名狼藉……

“我跟你說話,你幹嘛一副凝重的神情?”林簡把葡萄籽吐到垃圾桶,見時希冉沒搭理她,臉上表情也特別凝重。

時希冉楞神,瞳仁裏晦澀的目光漸漸褪去,摘了一顆提子塞到林簡嘴巴,不經意問:“吳溫玉出道兩年名氣就能抵得上圈內的老前輩,他似乎也沒有拿得出手的作品。”倒不是她瞧不起吳溫玉,而事實就是如此。

“誰讓人家會投胎呢?父親是圈內知名導演,母親也是圈中德高望重的前輩,出生在書香門第之家,起點本就高,隨隨便便就能登上微博熱搜。”

林簡無所謂地解釋道,現在的社會就很現實,你辛辛苦苦拿下的角色,可能別人就是家裏人一句話的事,突然想到一個小品,拍了拍時希冉的肩膀,打趣道,“借用小品中的一句話,咱們是出生在起跑線上,人家是出生在了終點,根本不需要努力,躺吃躺喝,也能躺贏。”

好吧,這話她確實無力反駁,時希冉意味深長抿了抿唇,總之不管怎樣,這一世她不會再卷入那樣的風波中了。

顧氏集團樓下,某咖啡店。

裴惜雪坐在靠窗的位置,身上穿著一件淺藍色高領羊毛衫,旁邊的椅子靠背上搭著一件淺灰色的風衣,面前圓形木桌上擺放著一杯拿鐵咖啡,只見她有意無意攪動著杯子裏的咖啡,目光卻時不時看向顧氏大廈的旋轉玻璃門。

“為什麽約我在這裏見面?”

戴著鴨舌帽和黑色口罩,時希冉穿著低調,走到裴惜雪面前的椅子坐下。她很納悶,裴惜雪竟然會約她見面,還選了顧氏樓下。

因為不管是前世還是現在,她和裴惜雪都沒有太多的交集。

這個外表嫵媚多情的女子,最擅長的就是借刀傷人。

裴惜雪舉手示意,叫來服務員,微笑著問時希冉:“要喝點什麽?”

“溫白開就好。”時希冉擡眸對上裴惜雪笑意漸濃的眸子,沒有由來心裏犯怵,但轉眼一想又覺得不可能,公共場所,她不敢亂來。

感受到時希冉對自己的防備心,裴惜雪唇角的弧度越來越大,端起杯子小抿了一口咖啡,才娓娓道來:“你不用怕,我不會對你做什麽。晚晚警告過我多次,要是我傷害你,不然她可不會輕易原諒我。我其實挺好奇,你到底哪裏好,值得晚晚喜歡。”

眉頭緊蹙,時希冉不喜歡裴惜雪咄咄逼人的語說話方式,忍著起身離開的沖動,再次開口:“你到底想說什麽?”

顧輕晚對裴惜雪說過什麽,她沒有興趣知道。

“如果晚晚遇到危險,你會去救她嗎?”裴惜雪突然自言自語,故做深思地垂下頭,忽而又擡起頭看著時希冉,驚喜道,“我差點忘記了,上次晚晚出事,你也去救了她。我真是笨,居然問了一個愚蠢的問題。”

顧輕晚遇到危險,裴惜雪什麽意思?

時希冉放在桌子上的手無意識捏緊了包包,扭頭看向斜對面的顧氏大廈,告訴自己不要多想,裴惜雪喜歡顧輕晚,不可能做傷害她的事情。

不想再聽裴惜雪廢話,時希冉起身離開,這裏是咖啡店,馬上就是下班高峰期,一會兒人越聚越多,認出她來,可能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盯著時希冉離開的背景,裴惜雪嘴角的笑容一點點消失幹凈,白皙修長的手拿起桌上的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從錢包裏抽出三百塊現金放在桌上,拿著外套和包包出門,正好出了咖啡店門口,電話接通,裴惜雪仰頭看著顧氏大廈頂樓,漫不經心開口:“聞詩彤就是個蠢貨,既然不接受我的提議,那就一起毀掉吧。”

晚晚,希望你會喜歡我送你這份大禮。

與此同時,顧氏頂樓。

顧輕晚借著風投部經理杜勇背叛出賣公司一事,將公司高層領導來了一個大換水,全都換成了自己信任的人。

上一次要不是有時希冉提醒,恐怕整個顧氏都會被卷入其中,傾·驪服裝品牌能走到今天,全靠一點一滴的積累。

“顧總,梁文樺的事有了結果,十年有期徒刑。”

肖凜接到白澤羽的電話,得知後立刻告訴了顧輕晚。

“嗯。”

梁家工廠生產出不合格的墻漆流入市場,梁文樺從中牟取暴利,很多家庭的孩子都出事,梁文樺這樣的行為已經構成犯罪,再加上綁架案,十年有期徒刑,梁文樺該為自己的行為買單。

顧輕晚把辦公桌上的服裝設計稿收起來遞給肖凜,“交給設計部的孟白,半個月我要看到成品。”

肖凜眼見看到了設計稿上的圖案,是一條長裙,看設計款式,應該是冬款,忍不住好奇:“顧總,這是您設計的冬季新款?”

“不是,是送人。”顧輕晚目光落在電腦屏幕上,右手移動鼠標,食指點擊左鍵打開郵件,見肖凜還沒走,挑眉問,“你還有什麽事嗎?”

“沒,沒有,我馬上去設計部。”

肖凜回過神來快步退出了辦公室,然而人到電梯,按了17樓的按鈕,目光下垂,翻看文件夾,設計稿上的連衣裙第一眼看並沒有什麽亮點,然而仔細看,才會發現設計師的小心機。

他都能想象成品穿在時希冉身上,會是怎樣的驚艷。

此時,總裁辦。

顧輕晚一封郵件還未看完,想起人事部拿過來需要簽字打款的項目,被她放在了後面的書架上,然而人剛站起來,一陣眩暈襲來,差點沒站穩摔倒。

顧輕晚扶著辦公椅靠背慢慢坐下,太陽穴位置隱隱泛疼,緊接著腦子深處一陣陣刺痛席卷而來,像是被細細密密的針紮一樣,雙手抱著頭,胸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不一會兒的功夫,額頭,頸部滲出大顆大顆的冷汗,將細碎的發絲打濕,承受不住劇痛,昏迷過去。

#時希冉滾出娛樂圈#

#女演員時希冉疑似吸du被拘留#

#富二代吳溫玉吸du被抓#

顧輕晚意識慢慢恢覆,發現自己又進入了夢境中,這一次不同的是,她直接出現在警局門口。

“輕晚,這次真的不是哥不幫你,接到舉報電話我帶著局裏兄弟就趕到KTV,包房裏吳溫玉和他的同夥正在往身上註射那東西,算是當場抓獲。”警局辦公室,白澤羽一臉為難,“我也不相信時希冉會吸,但當時她就在現場,就算昏迷過去,也不能說明她沒有吸,現在只能等檢測結果。”

‘顧輕晚’心急如焚,臉上表情雖然平靜,但眼底焦急慌亂的目光出賣了她,懇求白澤羽:“哥,讓阿冉一個人一間房可以嗎?我怕她被人欺負。”

通過電腦屏幕上的監控錄像,她看到時希冉一個人蜷縮在角落裏,頭埋在膝蓋,一句話不說,心就像是破了一個窟窿,疼的不行。

“這個我會安排,現在網上關於時希冉這次風波,網友們言語過激,她又是娛樂圈公眾人物,我建議你趕緊回去將局面控制下來,否則就算她沒吸,看到網上的謾罵和指責也未必能撐住。”

他們帶人回局裏,在KTV被不少人拍照錄像,現在網上已經傳開了。說實話,白澤羽相信妹妹的眼光,自然也就相信你時希冉不會做這樣的事,但圈內關系覆雜。

要是得罪了什麽人,被強行註射也不是不可能,現在他擔心的就是時希冉被人陷害,被動如此。

要是血液裏檢測出相關殘留物質,那麽就真的說不清楚了。

“你照顧好阿冉,否則我跟你沒完!”

‘顧輕晚’再次看了電腦屏幕一眼,這才不舍的離去。

當務之急是要查出來,阿冉為什麽會跟吳溫玉一夥人在一起。

顧輕晚站在旁邊看著,垂在身側的手不由攥成了拳頭,表哥白澤羽的擔憂她能猜到,邁步前往時希冉所在的地方,眼眶酸澀泛紅,她是虛無縹緲的影子,直接穿過鐵門進入裏面,來到時希冉跟前。

蹲在她身側,才註意到她隱隱顫抖的身體,嘴裏喃喃自語:“我沒有,我真的沒有吸,我沒有……沒有……”

低啞的嗓音中透著說不出的恐懼和害怕,顧輕晚心口一窒,傾身雙臂虛虛地抱住時希冉,輕聲安慰:“別怕,阿冉別怕,我相信你,很快就會沒事的。”

她的女孩怎麽會做那樣的事,肯定是被誰給算計陷害了。

憤怒地瞪大雙眼,顧輕晚恨不得替時希冉受承受這些。

“餵,你犯什麽事被關進來了?”一個身穿黑色毛衣,長發被剪成了齊耳的短發,左邊鎖骨處紋身被隱藏在毛衣下的女子,上來就扯時希冉的頭發,故意挑釁。

因為疼痛,時希冉被駁擡起頭,一雙眼睛眼淚汪汪,淚流滿面,擡起手臂抓住女子的手腕,啞著嗓子道:“你放開我!”

“老子要是不放呢?”女子樂了,不屑地笑出聲,引起了房間裏其他人的興趣,紛紛圍觀了過來,都準備看時希冉的熱鬧,不知道是誰起哄:“琴姐,聽說這人是吸那玩意被抓了進來,好像還是個明星。”

女子一聽火起更大,她的丈夫就是嗑藥,把孩子救命的錢拿去揮霍,她實在忍不了才對丈夫大打出手,將人打進醫院,被婆婆告了,進入監獄。

手上力道加大,時希冉不得不站起身,再次警告女子,但她依然不松手,時希冉臉色一沈,擡手就給了女子一巴掌。

“你特麽找死!”

女子捂住吃痛的臉,擡起腳就要踹向時希冉。

顧輕晚泠冽且充滿戾氣的眸子射向短發女子,起身擋在時希冉跟前,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女子感受到一陣滲人的陰風,猛然後退摔倒在地。環顧四周並沒有發現什麽,叫旁邊的人扶她起來,就在她再次提起腳,外面響起了一道男聲:“都幹什麽呢!還想多關幾天啊。時希冉,出來,你的檢測報告出來了。”

時希冉被白澤羽叫到名字出去,顧輕晚才真的松了一口氣,因為女子要對時希冉做什麽,她無能為力,只能看著,時希冉受傷,那會比殺了她還要難受。

跟著時希冉走到鐵門外面,還沒有得知檢測結束,顧輕晚心臟傳來一陣痛楚,再次睜眼,人已經清醒過來。

可她卻並未在辦公室,而是在醫院病房。

“老天保佑,老天保佑,輕晚你總算是醒了,快嚇死媽媽了。”

病床前,白曼滿臉都是擔憂,女兒突然在辦公室昏迷,送到醫院,醫生竟然查不出病因,只是說女兒睡著了。

可睡著的人怎麽會叫不醒?

她心裏擔心,也沒敢把事情告訴老公。

扭頭看向窗外,天色已經黑了,顧輕晚掙紮著坐起身子,發現渾身上下沒有力氣,整個人很虛弱,而且她左手手背上還紮著針,眉目清冷:“媽,我沒事,為什麽要輸液?”

“怎麽可能沒事,你昏睡了兩天一夜,醫生給你輸的是營養液,不然你身子怎麽受得住?”白曼見女兒要拔針,嚇的臉色都白了,趕緊起身制止住她的動作,苦口婆心道。

兩天一夜?

顧輕晚懷疑自己聽錯了,左右看了看,發現手機放在床頭櫃上,拿起手機解鎖,時間確實過去了兩天,瞳孔微微放大,她在夢境中明明只待了不到一個小時,為什麽現實中卻過去那麽長時間?

擔心夢境中的事情成真,顧輕晚不顧白曼的反對,用力扯掉左手手背上的針,隨意用紙巾擦了下流出來的血,嗓音不容質疑:“媽,我真的沒事,現在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您不要阻止我。”

白曼怔楞了,不知道女兒口中很重要的事情是什麽,但看到她眼底的慌亂與焦急,到嘴邊的話終究沒能說出口。

病房外走廊上。

顧輕晚撥打時希冉的電話,一直沒有人接聽,內心惶恐且不安,一邊給肖凜打電話,一邊往醫院外小跑離開,在路邊打了一輛出租車,便直奔西郊別墅。

“最快的時間去查吳溫玉最近的行程和動態。”即將掛電話時,顧輕晚又說了句,“時希冉最近跟什麽人接觸過,全部,我都要知道。”

不管夢境中時希冉檢測報告是什麽,她都不能讓那樣的事再次發生。那個算計和陷害時希冉的人到底是誰?

顧輕晚臉色清冷,讓前排開車的司機都忍不住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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