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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三十八顆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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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如果你不同意我跟梁文樺結婚,我馬上跟他斷了,你別趕我走。”聞詩彤一下子慌了,蒼白的臉上表情狼狽,腳下拖鞋都蹬掉一只,驚慌失措來到顧輕晚身邊,雙手緊攥著她的衣角,雙目通紅,眼眶裏淚水說來就來,楚楚可憐的模樣惹人心疼。

顧輕晚眉目清冷,很嫌棄地甩起聞詩彤,自始自終都很平靜,嗓音中透著漫不經心:“你跟誰結婚是你的自由,顧家養育你二十多年,已經是仁至義盡。聞詩彤,我這些年對你不好嗎?還是說我顧輕晚陽奉陰違,表面對你好,私下卻在針對你?”

“沒有,沒有,姐,你不要這樣說。”聞詩彤哭的梨花帶雨,說話聲都帶著哭腔,幾乎是跪在顧輕晚面前,顧輕晚寡淡的一面令她膽戰,“姐對我很好,是我錯了,是我錯了,姐,你再原諒我一次好不好?”

劉媽在院子外修剪花園裏的柏樹枝葉,通過透明的落地窗看到客廳情況不對,趕緊丟了手裏的剪刀往屋裏跑,她在顧家將近十年,還是頭一次看到顧輕晚這麽生氣,楞是停住了腳步,沒敢上前勸。

顧輕晚眼底的寒意漸漸褪去,扭頭看著聞詩彤,對她柔弱可憐的模樣沒有半分憐惜,甚至可以說無動於衷,聞詩彤最喜歡用柔弱來作為自己的保護色,這些年她都看膩了,講話也客客氣氣的:“我提醒過你不止一次,但你並沒有把我的話放在心上,在這個家,我想我說話還是管用的,你,明天就離開。”

劉媽悄悄上樓通知白曼,兩人剛到樓下,玄關處,顧高磊也拿著鑰匙和公文包進屋,還沒來得及換鞋就被客廳的兩人吸引了視線,眉頭皺起,迷茫的問:“你們姐妹二人在做什麽?”

聞詩彤哭的上氣不接下氣,旁邊顧輕晚態度冷淡不說,聽話裏的意思還是要趕人離家?顧高磊把鑰匙放在鞋櫃上,拿著公文包來到客廳,把跪坐在地上的聞詩彤扶起來,從茶幾上的抽紙盒拿了兩張紙巾遞給她,懊惱的目光看著女兒:“你怎麽回事?”

“爸,今天這事你別管。”顧輕晚挑眉輕描淡寫的目光掃了眼顧高磊,餘光瞥見樓梯口的白曼,表明自己的態度,“聞詩彤本來也不姓顧,現在嫁給了梁文樺,也沒有理由繼續留在顧家。你們養育她多年,想要給她準備多少嫁妝我不管。但有一點,從今以後,她不許再出現在這棟別墅,否則,我不會再回家,爸媽你們最好想清楚。”

“放肆,顧輕晚你……是在威脅我們?”

顧高磊氣急敗壞,如此咄咄逼人的女兒他第一次見,一口怒氣堵在胸口,大口大口喘氣,胸口上下起伏,舉起手就要打她,卻被沖上前來的妻子制止。

白曼用力拉住顧高磊的胳膊,眼眶還有些濕潤,鼻子紅紅的,一看就是哭過,情緒還有些不穩定,說話聲音也甕聲甕氣:“老公不要,晚晚的話不無道理。詩彤既然已經跟梁文樺結婚,不可能再住在顧家。”

茶幾上兩本結婚證,刺眼至極,聞詩彤很後悔把結婚證提前拿出來,再想去藏起來已經不可能。

顧高磊率先一步動作拿起了結婚證,上面貼著聞詩彤和梁文樺的照片,旁邊還蓋上了印章,而結婚日期就是今天。

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看著聞詩彤,控制著火爆脾氣把結婚證仍在她面前:“你是一個女孩子,領證結婚這樣的事怎麽能那麽草率?你見過梁文樺的父母嗎?他們到底是怎樣的人?今後好不好相處,你,你簡直太讓我失望了!”

聞詩彤蒼白如紙的臉上掛著淚痕,現如今顧輕晚要趕她離開顧家,白曼和顧高磊也對她失望至極,心裏頭荒涼的厲害,似乎有什麽東西在悄然逝去,可她沒有辦法,已經被逼到這一步,她退無可退:“爸,媽,事到如今,請你們相信我,我會幸福的。”

“幸福?”顧高磊自嘲一笑,甩開妻子的手,見顧輕晚轉身離開,再次把目光落在沈浸在幸福美夢中的聞詩彤,“我和你媽百般阻攔,你偷戶口本也要嫁給梁文樺,這事已成定局,今後你自己看著辦吧,我不會再管你了。”

拿起茶幾上的公文包,突然想到什麽,從裏面拿出一份文件摔著大理石茶幾上,什麽也沒再說負氣上樓。

白曼眼眶依然紅腫,細細想這些年她把別人的女兒當做寶貝,卻忽略了自己的親生女兒,她不能再繼續這樣下去了,否則只會跟女兒離了心。

到底是養育了多年,白曼閉著眼睛深呼吸一口氣,說話還算委婉:“劉媽,你一會兒幫詩彤收拾下東西,明早就離開吧。”

“媽——”聞詩彤無法接受這個事實,腦子裏緊繃的一根弦斷裂,宛如天塌下來一樣,想要去抓住白曼的手,卻被對方躲開,“媽,您真的不要我了嗎?”

幾經打擊,聞詩彤臉色蒼白幾乎接近透明,心臟再次傳來心悸,然而在她故技重施的時候聽到白曼清冷的話:打電話給司機,讓他把人送去醫院。

劉媽不敢忤逆白曼的話,打完電話來到聞詩彤身邊,將她扶起來靠在懷裏,語重心長道:“聞小姐,你怎麽這麽傻呢?”

黃昏,天邊的晚霞如夢如幻,微風吹動著樹葉,環衛工人剛打掃過的道路,又洋洋灑灑飄落一層薄薄的枯黃樹葉。

顧氏旗下的拍攝基地。

“很好,時小姐再換一下動作,右手隨意搭在左肩上,OK,完美。”

圈內知名攝影師楊瑯正在攝影棚內給時希冉拍照,他們時間很趕,一天最少要拍攝二十套衣服,更換十二次場景。

連續三天下來,他的身體也有點吃不消,但鏡頭前面的時希冉卻沒有喊過一次辛苦。

翻看攝像機裏的照片,楊瑯很滿足,對著時希冉豎起大拇住,微笑道:“時小姐很專業,今天我們到此為止。所有衣服都拍攝完成,時小姐辛苦了,後面我會讓助理修過圖片後發給時小姐看成品。”

“趕時間,大家都很辛苦。”

時希冉站在原地沒動,等著卓然前來將她脖子上的項鏈摘下,展示衣服的同時,顧氏旗下的珠寶首飾也需要搭配,這樣在宣傳時可以減小廣告的成本。

等到時希冉把衣服換下來,卸了臉上的濃妝,時間已經過半。拍攝基地外面,林簡等候多時,在時希冉上車後遞給她一個保溫杯,裏面是冰糖燉雪梨。

“這幾天辛苦,晚上我請客,咱們去市中心購物商城附近新開的餐廳怎麽樣?聽朋友說味道超棒。”

林簡左手搭在方向盤上,回頭看著時希冉和卓然,想到什麽對卓然說:“小然,後面幾天你希冉姐都沒有行程,放你假,現在你可以下班了。”

卓然把裝有平底鞋的袋子放在副駕駛,聽了林簡的話頓時明白過來,微笑著點點頭:“好,那我先回家,有吩咐隨時打我電話。”說完又沖著後排的時希冉做了一個再見的手勢,這才關上副駕駛的車門,退後站到路邊安全的位置。

車子緩慢啟動,時希冉很疲憊靠在座椅上休息,閉上眼睛假寐,似有若無的嗓音響起:“你刻意支開卓然,想跟我說什麽?”

林簡按方向盤上的按鈕,重新換了一首輕音樂,聽到時希冉的話忍不住笑出聲,挑眉道:“還真是什麽都瞞不住你。”

眼睛正視前方,註意路況開車,故意踩了剎車放慢了車速,這才開口:“聞詩彤跟梁文樺領證的當天,竟然被顧輕晚趕出了顧家,你說是不是很有意思?”

“並沒有。”時希冉睜開眼睛,望著車窗外不斷倒退的風景,天色暗淡下來,馬路兩側的路燈也陸陸續續亮起,整座城市被霓虹燈籠罩。

“梁文樺想利用聞詩彤從顧氏得到某些利益,但顧輕晚又不傻,這時候趕聞詩彤離開顧家,無非是最明智的選擇。”

林簡一時語噎,她想表達的並不是這個意思,時希冉關註錯了重點,她其實想說顧輕晚終於對聞詩彤下狠心,就在這時猛然想起什麽,林簡有片刻的恍惚,反應過來發現過不去路口,前方已經顯示紅燈,及時踩了剎車,但半個車身還是超出了白色斑馬線。

因為慣性,後排系著安全帶的時希冉依然感覺到強烈的剎車沖擊,瞌睡蟲一下子跑的無影無蹤。

拍了拍前面林簡的肩膀,擔心問:“你有沒有事?”

“沒,我沒事。”林簡回頭看著時希冉,見她也平安無事才送了一口氣,擰著眉問,試探問她,“希冉,你還記得第一次見顧輕晚是什麽時候嗎?”

黑白分明的眸子閃爍,時希冉不太明白林簡為什麽突然問這個問題,還是如實回答:“在顧家啊,怎麽了?”

顧家?

不是在酒店??

林簡呼吸變得沈重,過了路口將車停在路邊,回頭對上時希冉澄凈的眸子,鄭重道:“希冉,你記憶似乎出現了問題,你和顧輕晚第一次見面並不是在顧家。而是在酒店,那個時候你遇到麻煩,是顧輕晚出手幫了你。”

車窗外昏暗的路燈照進車內,時希冉睜著眼睛,長長的睫毛灑在光影,她大腦有片刻的空白,林簡眼底的認真說明她沒有說謊,可當她仔細去想這段記憶時,並沒有任何印象,就像是被刻意抹去了一樣。

唇角牽出一絲無奈:“上次吳桐也告訴我,曾經我被一個名叫宛清的人救過,可是你為什麽說救我的是顧輕晚?”

“因為宛清就是顧輕晚,顧輕晚就是宛清啊,她們就是一個人。”林簡深呼吸一口氣,還是選擇說出真相,時希冉雖然忘記了,但那些真實發生過的事,是屬於時希冉的回憶,她有權利知道,“希冉,我會知道這些,都是你親口告訴我的。”

“我親口?”時希冉整個人怔楞在原地,臉色變得凝重。

如果吳桐和林簡沒有說謊,那麽她也是喜歡顧輕晚的。

她喜歡顧輕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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