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二十六顆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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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臺上兩盆蝴蝶蘭爭相綻放,扁圓形三層花瓣疊在一起像是翩然起舞的蝴蝶,葉片挺拔,細長的莖微微向下垂落,上面還有很多細小的花苞。

玻璃茶幾上果盤裏是清洗幹凈的車厘子,顆顆飽滿顏色紫的發黑,比櫻桃個頭大很多,上面還帶著晶瑩剔透的水珠。

紫色的葡萄也鮮亮剔透,她能想象將皮剝開,露出半透明宛如水晶般的果肉。

恰好,這兩種水果都是她喜歡的。

屋裏家具的擺設,還有客廳電視櫃上那張相框,都格外熟悉。顧輕晚猛然間想起什麽,恍然回神,心也跟著壓抑起來。聽到廚房傳來動靜,扭頭看向廚房方向。

餐廳裏一張橢圓形餐桌,上面的菜還冒著熱氣,顧輕晚的心緊緊繃著,邁開腳步來到廚房,呼吸有片刻的停滯。

【時小姐知道你喜歡吃糖醋小排,昨天特意到家裏讓我教她,下鍋炸排骨時不小心被濺出的油燙了好幾次,劉媽見她那麽用心,也替你高興。】

“嘶——”

‘時希冉’手指被刀劃傷,吃痛倒吸一口涼氣,食指指尖冒出血珠。顧輕晚在一旁看的驚心動魄,條件反射上前抓‘時希冉’的手,卻撲了空。

她整個人穿過‘時希冉’的身體,無論如何都觸碰不到。

顧輕晚眉心緊鎖,漆黑的眸子裏閃爍著焦急,第一次感覺到無力。

‘時希冉’做好飯菜端上桌,目光總是時不時看向玄關處,似乎在等什麽人。然而當她看到‘時希冉’給一個備註名為阿晚的人發信息,才恍然大悟。

‘時希冉’等的人是她。

一瞬間顧輕晚感覺到前所未有的壓抑,眼眶也跟著酸澀起來。坐在‘時希冉’身邊,手指懸在半空中,她觸摸不到。

從晚上八點等到淩晨兩點,餐桌上的菜‘時希冉’加熱了一次又一次,可‘顧輕晚’始終沒有出現。

‘時希冉’最開始眼神裏有期待,隨著時間的推移,目光從擔心到平靜,最後徹底失望。

獨自一人坐在餐桌就著桌上的冷飯冷菜吃下,眼眶裏淚水悄無聲息滑落。

顧輕晚死死咬著唇,嘴角有血滲出都沒有察覺,整顆心就像是被人活生生撕裂成兩半,痛的渾身痙攣。

原來她以為的好,對時希冉卻是致命的傷害。

她根本沒有資格說愛。

也永遠不會原諒自己。

“顧輕晚,醒醒,粥好了。”

有人不停拍打她的肩膀,顧輕晚被一股強大的力量拉拽回來,睜開眼睛只見時希冉一手撐著膝蓋,半蹲著身子站在她面前。心驟然一縮,一把將時希冉抱進懷裏,嘴裏反覆呢喃著三個字:“對不起,對不起……”

被顧輕晚奇怪的舉動嚇到,時希冉全身僵硬一動不敢動,剛要張嘴問緣由,頸脖處滴落一顆,兩顆,三顆溫熱的水珠,心頭一震,頓時有些不知所措。

擡起手臂忽而又若無其事的放下了。

顧輕晚哭了?

還跟她說對不起?

時希冉心情有些說不出的奇怪,目光黯然了幾分,輕輕吐出一口氣,選擇了沈默。

安靜等待的顧輕晚冷靜下來。

“粥是你做的,碗就換我來洗,你今天也累了,去沙發上坐著休息一會兒。我洗完再給你介紹一個人,他也許有辦法找到阿姨。”

顧輕晚從時希冉手中接過碗筷,假裝沒有看到時希冉眼底的震驚,轉身前往廚房,腳下的步子很快,更像是在逃避。

不管夢境裏的事是真實發生過,還是即將發生,她都沒有辦法原諒自己。

愛並不是傷害對方的借口。

她錯的太離譜。

時希冉被顧輕晚純粹的目光盯著,竟說不出反駁的理由,用力掐著手心,刺痛讓她理智恢覆了不少,咬了咬後牙槽說道:“水龍頭往右邊扭開是熱水。”

餐桌上手機震動,看見來電顯示,臉色立馬冷了下去。

時希冉拿著手機來到院子裏,順手帶上門,這才接聽電話。

“後天就是周六,你是不是不想見你媽了?我之前讓你給聞詩彤道歉,你為什麽不聽話。剛白曼給我打電話,說你在顧家好威風。時希冉我再提醒你一次,如果顧家撤回資金,你這輩子都別想再見到你媽!”

面對老爺子的威脅,時希冉眼神冰冷且憤怒,她不是沒有想過報警,非法軟禁觸犯了法律,可老爺子沒有傷害母親,還請全國最好的醫生給母親看病,母親的飲食,居住環境也是極好的。

唯獨沒有自由。

前世她就選擇了報警,可笑的是後來警察叔叔還勸她,不要跟家裏人鬧矛盾,老人家身子骨不好經不起折騰。她的母親得到最好的治療,病情一天天好轉,這都要歸功於老爺子。

老爺子是只老狐貍,做事滴水不漏,把警方也給糊弄過去了,因為她報警老爺子整整兩個月沒有讓她跟母親視頻。

母親頻繁更換居住地,她想要再找到也越發的困難,這也是為什麽重生之後,她不敢再輕舉妄動的原因。

“爺爺你急什麽?現在顧家不是沒有撤資金嗎?雖然您不喜歡我,可我名義上還是時家的大小姐呀,被聞詩彤欺負,連反抗都不敢,爺爺你臉上也會無光吧。”

時希冉笑瞇瞇壓著聲音,手指撥弄著柵欄處盛開的薔薇花花瓣,隨手扯下一片花瓣放在鼻尖處,香氣淡雅。

“你少給我玩文字游戲,時希冉你記住了,你的表現關系到你媽,要是惹我生氣,吃苦的只會是你媽。讓她少吃一兩頓,死不了人。”電話那頭老爺子咄咄逼人,時希冉漆黑的瞳仁裏一只兇獸在蠢蠢欲動。

攥緊拳頭,手背上青色血管凸起,花瓣被蹂-躪看不出原本的顏色。時希冉聲音冷的瘆人:“您放心,我會乖乖聽話。”

“阿冉,冰箱裏酸奶過期……”顧輕晚打開冰箱門,發現裏面有草莓味的酸奶,不過剛把插管插上,發現上面生產日期是上個月月中,酸奶日期卻只有21天。

從廚房出來發現時希冉在外面打電話,看上去並不是很愉快,仔細一想就猜到對方的身份。

腳踩了下垃圾桶的開關,上方蓋子打開,顧輕晚把酸奶扔進垃圾桶,眼神變得泠冽。

拿出手機找到微信裏的好友,把名片推給時希冉,左手隨意搭在沙發扶手上,顧輕晚面色嚴肅,纖細修長的手指在手機屏幕上靈活跳動,輸入框很快有了上百字,眼前光線恍了一下,擡頭看時希冉已經打完電話,大拇指點擊發送按鈕。

“你有什麽辦法可以找到媽媽。”時希冉走到單人沙發上坐下,眼眸裏目光深沈,語氣透著迫不及待。

顧輕晚會幫她,這一點她沒有想過,現在顧輕晚主動提出來,她不可能拒絕,早一天找到媽媽,她就早一天擺脫老爺子的控制。

顧輕晚神情柔軟下來,挑起下巴示意時希冉看手機:“我剛推給你一個人,他是一名IT程序員,我曾經讓他幫我找過人,三天就有了結果。明天我們可以見個面,具體情況你親自給他說。”

老爺子可謂是老奸巨猾,不可能猜不到時希冉會私下找人,她們找普通的私家偵探根本查不出什麽,非常之人就要用非常手段。

“好。”

時希冉點擊對方的名片,頭像是一片黑色,朋友圈也是空白,只看名片看不出什麽有用的信息。

明後天過後,她就要去外地拍戲。

擡眸掃了顧輕晚,面上神色平靜,聲線很輕:“謝謝。”

“阿冉,你永遠不需要跟我說這兩個字。”

因為我欠你的太多太多了。

顧輕晚垂下眼瞼,秀氣的柳葉眉微微蹙起,深邃的眸子只剩下自責和愧疚。

次日,天氣晴轉多雲,天空烏壓壓一片,無端的讓人心情也格外壓抑。

時希冉穿了件米色連衣裙,裙擺過膝蓋,搭配一雙藕粉色平底單鞋。餘光瞥了眼落地窗外的天空,果斷又披了件外套。

戴上口罩和鴨舌帽出門。

院子門口停著一輛黑色寶馬,顧輕晚並沒有在駕駛座,時希冉疑惑地瞇了瞇眼睛,左右看了看沒有發現顧輕晚的人,她沒有車鑰匙也上不了車,好在別墅區兩棟別墅之間相隔有一段距離,她不用擔心會被外人認出來。

時希冉眼簾微垂,無奈踢著水泥路上的石子玩兒,站在車邊等了十幾分鐘顧輕晚還沒有出現,眉頭蹙起耐心漸失,準備給顧輕晚打電話,擡眸發現不遠處人工湖旁邊的亭子,柱子後露出一截黑色的衣角,不是顧輕晚還能是誰?

猶豫了下,時希冉擡腳走過去。

“時爺爺,只要您讓阿冉和阿姨團聚,從此不再幹澀她們母女兩人的生活,我可以保證顧氏不會撤資,後期還可以深入合作,您要是不放心我們可以簽訂協議。”

涼亭裏,顧輕晚眼神清冷,風吹亂了她柔軟的長發,湖邊蘆葦繁茂隨風搖擺,湖面蕩漾起層層漣漪。

【輕晚,我是一個商人,既然你都這樣說了,那是不是彭婧在我手裏,更有保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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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補昨天的一更,今天還有兩千字晚上更新~

我其實想問,你們都不希望時和顧最後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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