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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人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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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這樣的事,我的心情也好不到何處去.皇後與淑妃都是次日醒的,知曉此事後,倆人都平靜得很.皇後也不解釋,仿佛是聽憑甄氏往自個兒身上潑汙水.

我坐在寢殿中,心裏煩得厲害.內務府當真是好的,竟連我將要晉封昭儀的吉服也不送來.宮裏果然是跟紅頂白的,這才是第三日.甄繯,事已至此,你可算是得意了,只是我朱家,容不得你這般冤枉作賤!

夜.明月皎潔,宮裏靜極了.我心裏難過得很,回到承乾宮之時,怕已有二三更了.我緩慢的度回棲鸞殿.卻發現予澤的小屋中竟有燈火溢出.這樣晚的夜,乳母竟還未哄他睡下我心念一動,走至門前竟聽見予澤糯糯的聲音:"母妃...抱..."他人小聲尖,在這樣安靜的夜裏自然分外清晰.我不禁暗笑澤兒許是在夢囈.推門進入,正要吹滅了燭火,卻見小床上的予澤竟然是醒著的.他一見我便伸出小手:"母妃..."我走到床邊抱他,哄他入眠,他卻不依,笑道:"母妃,衣衣,漂漂,寶寶乖."我不曉得他在說什麽,索性輕聲哼著童謠助他入眠.待予澤入睡後,我方才回到棲鸞殿

或許是心中有事,我不住的從夢中驚醒.也不知是第幾遭醒來,我正想下床吃上一口茶,卻見一個人影立在床前!我險些驚叫出聲,只得向後退去.可以辨認出這是個女子.縱使看不十分清楚,我總歸能看出她的輪廓與我幾乎一模一樣,她的臉上還流淌著點點的晶瑩.我驚得不成,聲音不僅顫抖並且已變了聲調:"你...你是誰"此人並不回答,卻嚶嚶地哭出聲來.她的聲音是那樣好聽,我自認為自己的嗓音已是世間少有,而這個女人,絕不在我之下.我曾聽說過厲鬼夜啼的說法,焉有不怕的可我的雙腿已然軟得不由自主,嚇得淚如泉湧.她向著床前走了一步,伸手似乎想要做什麽,我驚恐萬分,靠著冰冷的墻壁看著她向我伸來的手.我幾乎被嚇得窒息,她卻只是拭去我臉上的淚痕.她的手是那樣冰冷,就像...已死去多時了.我看見她張嘴,吐出兩個字來:"燕婉..."那聲音,分明與我別無二致,我再也忍不住,暈了過去.

等我醒來之時,天已大亮了.床前除了玄淩哪有其他人他不知怎了,雙目含有血絲,似乎沒有睡好.我驚魂未定,輕聲喚道:"四郎."我用手正想揉眼,卻覺得雙手濕滑無比,饒是尚隔幾寸有餘也能聞見一股腥甜味.我攤開手掌.只見掌心各有一個以鮮血寫成的"宛"字.我如何忍得住,高聲尖叫起來.玄淩忙來護我,見到我掌心的字也楞了.宛宛!是她,長姐!昨夜是長姐!難怪她的衣衫,似乎是皇後的朝服,難怪她會為我拭淚,難怪她會知道我的小字其實是燕婉.昨夜也定是她那樣的深夜去見了澤兒.她是我同胞的姐姐啊!我幾乎癱在床上,任淚水滑落,喃喃自語:"大姐姐,是大姐姐回來了..."

我哭得幾欲昏厥.琴語忙出去了,不久,皇後等人竟來了.皇後也不顧了玄淩還在,生生的擠開他,輕聲道:"婉兒,你怎麽了"我一面哭一面將手舉到她眼前,她也是一楞:"這..."又神色淒然的低下頭去.我哭紅了眼:"大姐姐回來了...我昨夜看見她了,她還哄過了澤兒.""柔嘉,你當真看見宛姐姐了"端貴妃忙問,她的神色那樣著急.我哭著點頭.皇後這才擡起頭,眼中已啜滿了淚水,似乎下一刻便會傾瀉而出,只聽她緩緩的開口:"我也看到姐姐了.她說舍不得皇上,也舍不得臣妾和婉兒..."說罷,她舒開一直緊握的手掌:"皇上還記得這個嗎"玄淩紅著眼,從皇後手中拿起一方玉佩,聲音含著哭腔:"宛宛,昨夜真的是你嗎宛宛..."皇後垂下淚來:"這是當年姐姐下葬之時,皇上親自系在姐姐的衣襟之上.而臣妾今日醒來,它卻在臣妾的手中.臣妾本以為昨夜是夢..."玄淩的神情那樣痛苦:"朕也見到她了.宛宛她站在床前,什麽也不說,只是對著朕哭...""先皇後...會不會有什麽話想要說"燕宜低聲道,卻聞一個極為刺耳的聲音:"怪力亂神!"是灩嬪葉瀾依.皇後咬著牙,厲聲道:"來人,將這冒犯先皇後,不知尊卑的葉氏給本宮送到辛者庫去!"

"皇後..."敬恪夫人忙道,"灩嬪不知此中曲直.""李長,你聽不見皇後的話是不是!"玄淩已怒得額上青筋暴起,聲音也說不出的憤怒.我哭得累了,扭頭看著屋內之人.卻見產後虛弱的淑妃被崔尚儀扶著走了進來.

淑妃走到床前福了一福:"皇上萬安."如此弱柳扶風之態,當真是極美了.玄淩暴怒之下豈顧這許多:"朕不安!"說著,瞪著淑妃道:"你眼裏還有沒有皇後!"淑妃行禮,口中道:"皇後萬安."皇後抹了一把淚:"免了."雖是如此,但她的委屈,我都能體會.玄淩深吸口氣,使聲音平靜許多:"皇後,朕問你,淑妃的小產,是不是你做的"皇後跪在他面前:"臣妾以朱家先祖起誓,絕對沒有害淑妃及她肚裏的孩子."淑妃看著她,聲如慟哭:"皇後之意,是臣妾陷害麽"皇後冷笑道:"本宮親眼見你錘打小腹,你卻嫁禍於本宮頭上.若非見你那滅絕人性的一幕,本宮豈會驚嚇至昏厥!"淑妃淒然一笑:"皇後所言,是臣妾行了那武媚之事嗎皇上,臣妾自認雖不是將所有皇子皇女視如己出,但也做好了一個庶母.試問臣妾對待其他孩子都能如此,怎會如此對待自己的孩子!"說著,她一陣痛哭,叫人看著心生憐惜."皇後,朕再問你,你有沒有做過!"玄淩的眼裏竟然迸出殺意來.皇後跪坐在地,卻再不說話.

正在僵持,卻刮起一陣強風,吹得桌案上的紙張揚揚灑灑的落了一屋子.惟有一張落到了床前,慢慢浸出一個鮮紅的字來----"冤"!我曾見過長姐的字,這分明是她的筆跡."宛宛!"玄淩幾乎失了神,俯身拾起紙,喃喃喚了一聲,又惶急的四下張望,口中不住的道:"宛宛,你在這裏是不是你讓朕看看你!宛宛!"他的眼睛是那樣的血紅,仿佛要泣血一般.沒有任何回音.可下一刻,紙上又浸出幾行字來,未凝的血色順著紙緩緩滴下."我命薄,不能與四郎白頭到老,連咱們的孩子也沒能保住.我惟有宜修一個妹妹,請四郎日後無論如何善待於她,不要廢棄她."玄淩喃喃念著,皇後哭得聲嘶力竭,口中仍喚著:"姐姐..."玄淩徐徐擡頭,流出兩行清淚來:"宛宛..."

只見淑妃雙目發紅地瞪著玄淩手中的紙.叫道:"皇上,皇後娘娘極擅書法,若是有心,未必模仿不出純元皇後的字跡."她這話一出,才知道壞了,慌忙住嘴.陵容臉上揚起一抹譏笑來.道:"淑妃姐姐糊塗了不成,皇後與先皇後雖是親姐妹,但皇後也不敢做這等對先皇後不敬的事兒呀."皇後啞著聲音,也不看兩人:"在淑妃心中,本宮從來都是這種為了自己的利益什麽都幹的出來的人."皇後待人向來溫和,如今說這種話,必已是怒到極點了.玄淩鐵青著臉,目光仿佛要將淑妃灼出個洞來:"朕果真是將你疼壞了!來人,送淑妃回未央宮,此事未查明之前別再出來了!李長,馬上命刑部尚書和欽天監正使到儀元殿來.你們都下去吧."此時便是傻子也知道他的心情不佳,哪個又敢抗旨不遵"皇後,你留下."皇後目光平淡得很,聽玄淩如此說,只如平日一般笑道:"臣妾遵旨."玄淩起身,見皇後依舊笑得溫和,眸子裏閃過愧意:"宜修,朕...必將此事查清."皇後輕輕一笑:"臣妾靜候佳音.只請皇上不要為了這等汙穢事生氣才是."見皇後這般說,玄淩如釋重負,卻沒有看到,他走出棲鸞殿時皇後眼中的寒意.

"姐姐,"等玄淩出去後,我開口喚道,聲音遠不是平日的柔和,"昨夜,是你安排的"皇後斂去寒意,輕聲笑道:"婉兒,你要知道,先皇後是最好的護身符.偏生你我乃是她的妹妹,這是甄繯永遠比不上的."如此便是承認了"可,那個女人..."我狐疑萬分,世間除了我這同胞妹妹,有人會與長姐那樣相似皇後坐在床邊,輕輕地撫自己衣袖上的紋路,漫不經心:"婉兒在宮外之時年歲還小,怕不知道有一種東西名喚人皮面具."我笑了起來:"原來如此.不過,婉兒去了儀元殿,倒省了姐姐不少氣力."是的,玄淩看到的那個"長姐",是我.事已至此,不用說,那紙上的東西必也是皇後做得手腳.若說有什麽玄機,怕是水吧,只要有一滴水滴在紙上,便可以顯出那些字來,是眼淚吧.

命琴語四人將屋內狼藉打理了後,便聽聞季惟生的一句話從儀元殿中傳了出來:"金星近日光芒大盛,有淩日之象,恐是故人歸來."金星主鳳,意為皇後,如此一來,除了長姐,又能聯想到誰呢

刑部的結果很快出來了,應是淑妃自己做得,甚至,有事先服用落胎藥的痕跡.而後,太醫溫實初與衛臨認罪.連同跟在淑妃身邊,往日德妃的宮女采月一齊被玄淩打入刑部大牢

就在三人被打入大牢後不久,竟然審問出一個驚天之秘.惠儀德妃所出的皇四子,倍受玄淩與太後疼寵的皇四子予潤,竟是其與溫實初私通而來!根本不是皇室的血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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