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義莊

關燈
宋凡年近六十, 虎背熊腰,金刀大馬坐在主位上,見趙越進來便大聲笑道:“賢侄昨晚休息地可還好?”

趙越點頭笑道;“承蒙宋將軍款待。”

宋凡示意他坐下, 這時候宋楠從門外匆匆進來, 對宋凡抱拳道:“父親, 您找我?”

“吾兒來得正好。”宋凡示意他坐下,而後揮退了房間內的其他人等,轉而對趙越道:“我與你父趙堅是拜了把子的兄弟,當年約定好了要做兒女親家——”

說到這裏宋凡語氣微頓, 似乎在追憶往昔。

趙越的目光落在身材高大的宋楠身上,面上閃過一絲驚恐, 誰知那宋楠看上去竟然還喜氣洋洋,頓時整個人更惶恐了, 登時便要打消宋凡這糊塗心思,“宋將軍此事不——”

“我有一小女,年方二八,容貌秀麗, 正當婚嫁。”宋凡說到此處,看向趙越,“賢侄方才說什麽?”

“咳咳,沒什麽,沒什麽。”趙越握拳抵在嘴邊幹咳了一聲, 以掩飾自己的尷尬。

“不知賢侄可有意?”宋凡笑著問他。

趙越起身行禮道:“承蒙宋伯父厚愛, 只是趙越現在行走江湖,孤家寡人居無定所,非是宋小姐良配。”

宋凡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滯,“看來是老夫高攀了啊。”

趙越惶恐道:“小侄不敢, 是我高攀才是。”

宋凡嘆了口氣,面帶愁容,連宋楠看起來都沒那麽高興了。

趙越見二人神色不對,便問:“宋將軍……此事是有什麽不妥嗎?”

“非是因為賢侄,只是皇上提出要納我家小女宋芃為妃,我思來想去覺得不妥,便想提前給小女成了親,只說二人早已兩情相悅……”宋凡面帶愁容道:“眼看聖旨就要下來,卻遲遲沒有找到合適的人選。”

趙越道:“將軍何不拒絕?”

宋凡搖了搖頭道:“這事情沒有這麽簡單,皇上登基後,便一直視我為眼中釘肉中刺,何況皇上後宮空虛,別說妃嬪,連秀女宮女都不見幾個,都傳他有什麽隱疾,芃芃性子直爽,進去恐怕兇多吉少。”

宋楠訥訥道:“此事說來怪我,當年我年輕氣盛,曾得罪過新皇。”

趙越詫異道:“發生了何事?”

“我揍過他。”宋楠抓了抓頭發,“還朝他吐過口水。”

趙越:“!!”

震驚半晌,趙越才回過神來,“宋小將軍說的可是……新皇登基之前的事情。”

宋楠悲痛地點了點頭。

當今皇上趙岐是先皇流落在外的兒子,在外流浪了十幾年才被尋回來,據說當時趙岐剛從牢裏放出來,結果小混混一朝翻身變成了鳳子龍孫,而後經歷更是離奇曲折,他一個毫無根基的皇子,楞是在接下來的幾年裏鬥倒了太子和風頭正盛的三皇子,榮登皇位。

“可又不只有我幹的,他憑什麽只盯著宋家?”宋楠不服氣道:“當年我好歹只是揍了他,林淵可是一句話把他送進了大牢,讓他吃了三年牢飯!”

即便過去了好些年,宋楠想起來還是覺得憋屈。

宋凡恨鐵不成鋼地看著他,“人家林淵長得好看,你也長得好看嗎!?你若是長成林淵那樣,我早就把你洗幹凈送到紫宸宮去!省得那狗皇帝來禍害你妹妹!”

宋楠被他親爹噎得臉色漲紅。

是的,林淵做的事情比他過分得多,偏偏如今盛寵正濃,甚至有傳言說他和皇帝關系非同一般,趙岐後宮空虛全是因為今朝最年輕的尚書郎善妒。

宋楠想到此處一陣惡寒。

趙越這幾年雖然不在京城,但是或多或少也聽聞過今上的一些風流韻事,卻不想當年竟然還真有這麽一檔子事情。

趙越腦子飛快轉動,繼而笑道:“宋將軍和小將軍稍安勿躁,雖然我配不上宋小姐,可正巧有一人合適——”

“若是能促成這段良緣,宋小姐的福分也不比進宮為妃來得低。”

宋凡目光一凜,“賢侄此話何意?”

“宋將軍可還記得平陽王?”趙越微微一笑。

——

季懷站在結冰的湖邊,打了個噴嚏。

湛華看了他一眼,“你怎麽將披風脫了?”

季懷道:“不是要下水嗎?”

“你這體弱多病的模樣,下一半怕是要飄起來。”湛華頭也不回道。

季懷冷不丁被嗆了一句,不服氣道:“這湖這麽大,咱們怎麽找季瑜的屍體?”

“自是有人下去找。”湛華話音剛落,南玉和明夜就從屋頂上飛了下來。

明夜也就罷了,南玉一個看上去嬌滴滴的姑娘,寒冬臘月要她下水摸屍,看起來著實過分了些。

誰知南玉動作比明夜還順暢,用內力破開一大片冰面,徑直跳進了湖裏,看得季懷打了個冷顫。

明夜緊隨其後,冒了幾個泡之後就沒了動靜。

季懷緊張地望著湖面,生怕再從湖面上浮起兩具新的屍體。

約莫過了半刻鐘後,南玉和明夜一起浮了上來。

南玉抹了把臉上的水珠,對湛華道:“主子,沒有找到。”

兩個人從湖裏爬上來,活像兩只水鬼,湛華示意他們進屋換衣服。

“是不是找錯地方了?”季懷疑惑道。

“二十多年了,也許是埋進了淤泥之中。”湛華道:“這義莊定然還有古怪,須得再探查一番。”

季懷表示讚同,可快被凍得魂不附體,吸了吸鼻子道:“咱們先進屋?”

湛華看了他一眼,“這會兒又知道冷了?”

季懷想起出門前那披風還是湛華給他系上的,頓時好像明白了什麽,挨到他身邊低聲道:“你這人真的好霸道。”

湛華眉梢微動,十分自覺地將手塞進了他的袖子裏暖著,“你待如何?”

“不如何。”季懷低頭笑道:“我很喜歡。”

湛華突然又覺得那袖子裏有些燥熱起來,正要將手抽出來,卻被季懷扣住。

兩個人進了房間,那又被打暈的倒黴守門人被綁在角落裏,之前看守的官兵早就撤了回去,現下他們已經占領了整個義莊——雖然也沒什麽好驕傲的。

季懷看著那暈過去的守門人,道:“他看上去年紀不小了,會不會知道些什麽?”

於是那倒黴蛋又被生生叫醒。

兩天被綁了兩次,守門人已經驚惶不起來了,苦著張臉望著面前幾個人,道:“小的真的什麽都不知道,您幾位行行好,就放過小的吧!”

季懷撩起衣擺蹲在他面前,和顏悅色道:“老人家,非是我們有意為難於你,只是來這義莊是有件要緊事要辦,我們只問你幾個問題,定不會傷你性命,可好?”

那守門人頓時如獲大赦,趕忙道:“您問,您問,小的定然知無不言!”

季懷道:“您在這義莊守了多少年了?”

“唔,那這年頭可多了去了。”守門人仔細回想算了算,“約莫得有小三十年了,我上戰場早,下的也早,腿腳不怎麽靈便,宋將軍念舊情,便遣我來這裏守門。”

季懷和湛華對視了一眼,繼續問道:“大約二十一年前,義莊可曾來過一名姓季的男子?”

那守門人楞了一下,“哎喲,二十一年前,那可好久啦!”

他這麽說著,就對上了湛華冷淡的目光,頓時嚇得垂下了眼睛,“我、我想想,我好好想想。”

他冥思苦想半晌,才慢吞吞道:“這二十一年,義莊還真來過一個怪人,我還記得那年的雪下得特別大,出門都要沒過膝蓋去,我在房間裏燒著炭火取暖,便聽見外面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