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梁的手被顧家睿握著，一片溫熱。

顧家睿就像是洩了氣似的，看著單梁：“我道歉，是我錯了。”

單梁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想說話，竟然沒能說出口。

“梁梁，別跟我生氣了，”顧家睿嘆了口氣，“跟我說句話，好不好？”

單梁轉頭看著顧家睿黝黑的眸珠，那雙眼睛裏，不再是之前那樣的霸道囂張，而是帶上了一點讓他居然有些心軟的懇求。

顧家睿見到單梁沒說話，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毛茸茸的腦袋直接就低下來靠在了單梁的肩上。

單梁往左退一步。

顧家睿跟著往左一步，繼續纏著。

單梁再往左，顧家睿還跟著。

“行了，”單梁終於忍不住出聲，“這麽大個人了，還跟個小孩兒一樣。”

“你理我了？”顧家睿一下子擡起頭來，眼睛亮亮的。

單梁冷哼一聲：“我是被你纏得沒辦法了，煩人。”

顧家睿咧出一個笑，牙齒白白的，活像一只搖著尾巴的大狼狗。他說道：“我認錯，我不該不好好學習跑去打籃球，怪我。”

“你現在知道不好好學習，考個五十三分，是對自己不負責吧？”單梁正了正臉色說道。

顧家睿猛點頭：“我悔改！那什麽……我已經跟帶隊老師聯系過了，從今往後我就一個月兩次訓練，絕不占用學習時間，嗯？”

單梁靠在墻上，看著走廊外頭的樓房和天空。

學校的樓是灰白色的，嚴肅正統，可樓房之外的天空卻是一片廣袤無垠的蔚藍，藍得鮮亮，藍得養眼。在那藍天之上，時不時有鳥兒成群結隊飛過，美得就像一幅畫。

單梁深吸了一口氣：“你真決定開始好好學習？”

“那當然了，”顧家睿昂了昂下巴，“以後鐵定拿出幹勁兒來，老子要彎道超車。”

單梁轉過頭：“那以後老師布置的作業？”

“我做！”

“我給你勾的題目？”

“我寫！”

“你落下的那些基礎知識？”

“我補！”

“我說的話？”

“我聽！”

一聽到顧家睿的這個答案，單梁壓抑不住表情，眼睛微微地彎了起來，唇角有絲絲點點的笑意洩出。

顧家睿挑了挑眉：“你笑什麽？”

“你自己說的，我說的話你聽，”單梁拼命壓著笑容，“那以後我讓你吃生洋蔥熟洋蔥烤洋蔥切片洋蔥，你也得老老實實吃下去。”

顧家睿這下才反應過來，合著單梁在這兒挖坑讓他跳呢。

“哎，我說你這人，我在這兒正兒八經表忠心呢，你倒是鬼精鬼精地讓我跳坑，嗯？”顧家睿伸手捏了一把單梁的臉，“小沒良心的。”

單梁一把打開了他的手。

顧家睿繼續伸手捏他的臉，不顧單梁的閃躲，一下接著一下，痞笑道，“你這小皮臉兒，小皮臉兒，小皮臉兒……”

“行了，別不依不饒的。”單梁佯怒，瞪了顧家睿一眼，轉過頭去。

當他再次轉頭的時候，嘴裏忽然被顧家睿塞進了一塊東西。

他模糊不清地哼哼：“你給我吃什麽東西……”

一嚼，哢嚓一聲脆響，濃郁的甜香在嘴裏漾開。

是他最喜歡的小熊餅幹。

“誰要吃你的餅幹，”單梁哼了一聲，一邊嚼著一邊撇過頭，嘴裏的餅幹吃完了，他眨了眨眼，“……還有沒有？”

顧家睿嘿嘿一笑，牽著單梁的手引到自己的校服上衣口袋裏，“你摸摸，一整包呢。”

單梁從裏頭抓住一把來：“口袋裏怎麽裝著這個？”

“我提前準備的啊，”顧家睿挑了挑眉，露出一抹痞氣的笑，“我打算，如果你今天還不理我，那我就壓著你，塞你一塊餅幹，問你一句還理不理我，再塞你一塊餅幹……直到你肯跟我說話為止。”

單梁嘴裏塞得滿滿的，都是甜味兒：“嘚瑟。”

“來，還有，”顧家睿捏起一塊餅幹，“我舉這麽高，你能吃到嗎？嗯？”

單梁轉過頭，看著高高的顧家睿把手舉高，手指捏著一塊餅幹。

他想也沒想，踮起腳張著嘴就要去夠。

此時此刻，太陽光亮而不毒辣，溫熱的光線在走廊的地上投射出一大塊光斑。空氣中泛著寧和的暖意，細小的微塵，在空氣中飄動，粼粼閃光。

這溫和的光芒，把顧家睿和單梁的眼眸都照出了點點星光。

“來啊，再來，”顧家睿笑著從口袋裏又掏出一塊來，“這次我舉更高，我還不相信了，你……”

“咳咳。”

一聲粗粗的咳嗽聲，打斷了笑鬧聲。

兩個人轉頭一看，只見長得像墨西哥黑熊一樣的數學老師，帶著肅殺的氣場，背著手，直直地站在了兩人的前頭。

“哦，真好，看到我的學生這麽開心，老師真高興，老師真幸福。”數學老師反諷。

單梁和顧家睿對視一眼，雙雙在走廊上立正站好，大氣不喘。

“你們給我搞搞清楚了，”數學老師恨恨地伸出一個指頭來，“我是讓你們出來罰站反省的，不是讓你們出來野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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