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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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的燈光閃爍了兩下,忽然一下子滅了。緊接著是還在運行的冰箱嗡鳴聲驟然消失。

停電了?!陳韻然的手臂正要抽回來,卻被陸亦朗用力一拉。下一刻,她整個人失了重心,跌在他身上。

她掙紮了兩下,像在水中撲騰的鴨子,但對方鉗制著她,怎麽也不肯放手。

“陸亦朗。你別這樣。”良久,她的聲音回蕩在幽靜的客廳裏。

如果她能預料到,三年後會以這樣的方式和他重逢,她一定說什麽也不會接受這次的工作。

“你和袁敏,是什麽關系?”他立起身子,從後面將她擁住。她終於得以坐起來,但卻被他的雙臂環扣在懷中。

這是一個很親昵的姿勢。

可兩人卻在說著不那麽愉快的話。

底下有車經過,天花板反射了燈光,如同波光粼粼的海面。陳韻然盯著那塊地方,看著它被著涼,而後又重新黯淡下去。

一如他們之間曾經的感情,只是轉瞬即逝的光輝。

“不說話。他養你麽?”他的手收緊了半寸,任由她的秀發在自己的鎖骨上撩撥。

“陸亦朗!”陳韻然恨恨地叫了一聲。他似乎是楞了片刻,松懈下來時,她掙脫了這個懷抱。居高臨下看著他,即便什麽也看不清,只能感受到他沈重的呼吸。

“三年前,我們就已經沒有關系了。請你,不要再來打擾我的生活。”她已經失去了當年那樣奮不顧身的勇氣,更明白了自己和他之間的差距。

“我問你,和袁敏之間是什麽關系!躲我三年,就因為和他在一起麽?!”他站起來,雙手撫上她的臉頰,迫使她靠近自己。

陳韻然的淚水滲進他的指縫間,她只是閉上了眼睛,帶著濃重的鼻音說了句:“對不起。”

對於白願如的事情,她自知虧欠。

“真沒想到,我們之間,最後就只剩下這句話了。”陸亦朗的手抽離開,他跌跌撞撞摸到了門口,終究是打開門逃離了。

真的很愛啊。

不管是在酒吧還是福利院,他一見她,就控制不住想靠近她。

可她似乎是已經有了自己的新生活,他怎麽也想不到,她會和袁敏扯上關系。還是說,她面對他,已經連多解釋一句都不願意了?

次日。

陳韻然去上班的路上,被一個熟悉的人攔住了去路。

“宇深。”她眉頭皺了起來。

朝陽升起,將兩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宇深從門口走到她身側,將她從上到下打量了一番後,清了清嗓子道:“怎麽,最近和小陸又聯系上了?”

“沒有。”她快速否認,正要邁開步子,卻被宇深拽住手臂。

“他可是翹了班,在你家附近都租好房子了。怎麽,你們這是準備再續前緣吶?”

“我跟他已經沒有任何關系了。”

陳韻然一把掙脫了宇深,快步往前邁,對方卻跟了上來,繼續不緊不慢道:“你可別忘了,我這裏還壓著你的幾份東西!”

“你心裏要清楚,現在小陸是在走上坡路,你可千萬別再當攔路的!”說到這裏,宇深停下了腳步。但陳韻然卻徑直拐過了巷子,毫不留情將她他甩在了身後。

他還真是勤懇,每過一段時間就要來問候和警告一下自己。這回還親自出場了。

但這些話於她而言,除了頭一年可以構成一定的威脅之外,現在就跟撓癢癢沒什麽區別。況且,她也不打算再介入陸亦朗的生活。

她很清楚,他們之間已經相隔太多,再也回不去了。

一整天,小歐都像失了魂一樣。

陳韻然隨口一問,他就將自己和女友鬧別扭的事情和盤托出。就連中午吃飯,也沒放過一刻她閑下來的時間,要討教怎麽哄女生。

“我都已經孤家寡人多久了,你問我還不如問領導。”陳韻然剛說完,領導就端著盤子從他們中間經過。

小歐聽後捂嘴偷笑,就近坐了下來。

陳韻然瞟了領導一眼,發現他走遠之後,才舒了一口氣坐下來。

“韻然姐,你現在嘴裏句句都是‘名言’啊。”

“別貧了,吃你的東西吧。”

“但是韻然姐,她真的是誤會我了。而且她把我養的眠眠都害死了,那只眠眠可是我養了好久的小魚,就這樣,她還覺得自己沒錯!你說,我怎麽能原諒她?”

聽上去似乎是無解,但她卻陷入了沈思。

小歐還在一旁持續輸出:“可是這幾天,我真的太想她了。如果她願意來找我,我肯定跟她和好。”

兩個別扭的年輕人。

陳韻然居然覺得自己像是被撒了一把狗糧。她忍不住問了一句:“你想來想去,到底要不要去找她?”

難道,男生做決定也會糾結這麽久麽?她恍惚了片刻,忽然想起了陸亦朗。

小歐的回答擦耳而過,她一句也沒聽進去。

袁敏的催命電話在晚上十點準時響起。

陳韻然開始有了大膽的設想:他一定是因為倒時差才來召喚她。

——睡了嗎?

典型的直男式開口。

但對方畢竟幫過自己太多,陳韻然端著良好態度,應了聲:——還沒。

——張佳玉要結婚了,你知道嗎?

重磅!陳韻然差點沒從椅子上跌下去。那可是之前一直把“祝我萬壽無疆,孤獨終老”這之類的話掛在嘴巴的張佳玉。

她屏氣凝神,打開張佳玉的微博,果然看到了曬出的兩張結婚證。

——是不是很好玩?

袁敏的語氣聽上去,可一點都不好玩,甚至有些,難過。

她本能地開始感到好奇,於是小心翼翼問了句:——袁先生,您說這件事給我聽是?

——我想讓你陪我去參加婚禮。

他沒有一點猶豫,立刻道出了目的。

好家夥,那麽多人你不選,偏偏選我?!陳韻然腹誹了一陣,仍舊笑著道:“那天我可能沒空……”

她可不想再出現在張佳玉面前。

——嗯?

——我那天應該是有采訪,不好意思……

——你再說一遍。

完了,她倍感壓力。吞了一口口水,鐵頭道:——領導最近給我派了新工作。

——你等下。

袁敏掛斷了電話。

兩分鐘後,陳韻然收到了領導批準假期的短信。她顫抖地放下手機,心想這袁敏到底是哪路子的神人。

直到去參加婚宴前一天,她才知道,原來臺裏準備開一檔節目,袁敏是讚助商。

那天的天氣非常好,萬裏無雲,清風徐徐。

她挽著袁敏的手,在進酒店之前,被穿西裝的安保人員攔了下來。

“袁先生,不好意思,您沒有受到邀請。”

陳韻然此刻臉上的表情非常耐人尋味,她偷偷看了袁敏一眼,他只是莞爾一笑,接著往裏走。

安保人員好死不死,還是伸手攔了上來。

袁敏停下腳步看了他一眼,這時酒店的大堂經理急忙迎了上來,垂頭喊了一聲:“袁先生。”

安保繼續道:“經理,張女士說如果這位袁先生要來,不能放他進來……”

大堂經理將他一把扯到後面厲聲道:“你懂什麽!這可是酒店老板!”

陳韻然耳尖,聽到這句話之後,不禁嘀咕了一句:“你的產業已經這麽大了?”

袁敏邊走,邊道:“前幾天買下來的。”他說這句話的時候,面無表情,好像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真是壕無人性!

宴會廳門口擺著張佳玉的婚紗照海報。

袁敏經過時,頓了片刻。

他若有所思地回頭看了一眼,空蕩的走廊,裏面的歡呼聲跌宕不休,似乎與他隔開一個世界。

“開門。”

只吩咐了一聲,守在外面的人員便從兩邊打開了大門。

臺上的人被這一扇忽然打開的大門吸引了註意力,所有人都回頭看向袁敏。陳韻然只覺得自己快要社死了,但一旁的袁敏還鎮定自若地走上了紅毯。

“啊,這位是?這位是……”主持人咂舌,直到人走近了,他才認出袁敏,急忙補救道:“這真是稀客啊!讓我們歡迎星恒酒店的老板,袁敏,袁先生!”

張佳玉臉上的表情凝滯了。

盡管一向知道他的作風,可沒想到他能瘋成這樣!

袁敏抽出手臂,對陳韻然道:“謝謝你陪我到這裏。”他說完這句話,獨自朝臺上走去。

看來自己的任務完成了。陳韻然站在鮮花拱門外,心想這個瓜還是吃完再走,反正來都來了。

袁敏上臺後朝主持人伸出手,對方很沒骨氣地將話筒遞給了他。

張佳玉終於忍不住上前,“這裏不歡迎你。”

新郎一臉懵地看著張佳玉,在她背後呵斥了一句:“這是怎麽回事,你給我解釋一下!”

話剛說完,就被袁敏側頭瞪了一眼。他的眼神淩厲,令人懼怕。

“我來履行當年的諾言。”袁敏看著張佳玉,一字一頓,“張佳玉,你真是好大膽。”

“啊啊!!!”賓客一陣驚呼,陳韻然眼看著袁敏將張佳玉霸道扛起,直接往外走。沒等人反應過來,袁敏已經到了門口。

新郎大叫起來:“攔住他!”隨即追了上來。

陳韻然在他到門口時,伸腳絆了一下。新郎跌倒在地上,人們都圍上去。張佳玉的父母跟在後面將新郎扶起,兩個親家就地爭吵了起來。

大門被緩緩拉上。

張佳玉憤恨地捶打著袁敏的後背,直到他將張佳玉抱到套房裏,扔到床上。

兩人都紅著眼睛看向對方。

“我說過,你這輩子別想嫁給除了我之外的人。”

“那她呢?!她是什麽!”張佳玉扯下頭上的皇冠,砸向陳韻然,幸好她躲得快。

“你別誤會,我就陪袁先生來看看他的酒店!”陳韻然識趣地退到了門口,還順帶替兩人拉上了門。

身後追來一群人,陳韻然急忙進了電梯。

“這回可是換我日行一善了。”陳韻然下樓出了酒店,立刻叫了一輛出租車。車子駛出去的那一刻,立馬有三四輛車子跟了上來。

她終於知道,袁敏今天為什麽給她提了一套這樣的小禮服。

這不是簡約版的婚紗是什麽?他還真是讓人看不透。

出租車司機好死不死問了句:“娃娃,你逃婚吶?”

陳韻然從包裏掏出發圈紮好高馬尾,又看了一眼後頭緊追不舍的車,嘆了口氣道:“就算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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