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這個弟弟是偽白蓮(10)

關燈
那慘死的呂大漢死的蹊蹺離奇,短短一天,各種各樣的流言和猜疑便滿天飛來,縱使是向來不問閑事的姐弟二人,都從巷口的阿婆那兒聽到一波又一波頭尾拼湊的消息。

阿婆說,呂大漢是個撐船為生的鰥夫,整日是酒不離身,經常醉酒,為人作風不正,與旁裏的左鄰右舍都吵鬧過。

阿婆駭然道:“這呂大漢和景安鎮死的那個多像啊,肯定是景安鎮的那個殺人小子跑到咱們這兒來了。”

“那個殺人犯雖說還是個少年,但能殺自己老子指定心裏已經扭曲殘忍的不成樣子,這種人,殺了一次人可是會上癮的!”

“咱們慶陽鎮,要遭難了……”

阿婆捂著胸口,語氣加重,表情露出些許擔驚受怕,阮思沈默的聽著,期間只應了幾聲。

屋內燃著熹微的燭火,屋外雨聲嘩嘩作響,水滴沿著屋檐飛速掠下,阿婆最終把話說盡,喝了一杯滾茶後,便打傘回家了。

“阿婆,您慢點啊。”阮思站在門口,招呼著老人離開。

豆大的雨水令人厭煩下個不停,擡頭去看,天上成片的黑雲翻卷而來,陰沈的濃雲低垂在房頂,霧蒙蒙的天邊有幾條光線。

好死不死,這是打雷的前兆。

天越發寒涼,冷空氣透過大門的細縫,“呼呼”的吹進空蕩蕩的屋裏。

大鍋“咕嚕咕嚕”煮著什麽,滾熱的熱氣從蓋子四邊騰騰的晚上冒。阮思就手捧著一碗放了不少辣子的胡辣湯擠坐在竈火前烘火取暖,她從容吃著胡辣湯,身邊的宋廣白正攏著她披散在肩背上的長發。

宋廣白骨節細瘦的手攏起她的長發,防止落進碗裏,他目光默默地在她白嫩的側臉上游移,而後松開一手,捏了捏她還有些濕漉的發尾。

“姐姐,景安鎮弒父的那事兒,你是什麽時候聽說的?”宋廣白嘴角含笑,漫不經心的開口:“我天天待在姐姐身邊,我都不知道這事呢。”

“就是前一段日子,我去阿婆家閑聊時聽說的。”阮思低著頭吞了一口滑嫩的豆腐,眼睫落下:“當時你在家練字帖,所以才不知道。”

其實……是周秉燭說的,後來,阮思才從阿婆那兒問了兩句。

“原來是這樣啊。”

“扣扣扣”,話音剛落,大門忽地扣響了。

天還未黑的完全,透過紗窗的天色還有幾絲光亮,阮思還以為又是阿婆來串門了,她轉頭吞了吞口水:“是阿婆嗎?進來吧。”

“吱呀”一聲,大門被人推開了。

風雨聲清晰的響在耳邊,門外站了一個與夜色相濃的黑影,打著把傘,滿身水氣的站在門外。

“你們在做什麽!”

打著傘的男人驟然一道低喝,震的阮思促不及防。

周秉燭收了傘,拎著滴水的傘擡腳走進來,他輪廓分明的面容緊繃著,肅然的望著坐在爐竈前動作親密的二人,眼底閃過一瞬暗芒,周秉燭一手搭在後腰上的劍鞘上,厲喝道:“阮虞,你過來!”

“……”

阮思耳後的頭發盡數披散開來,阮思身後的宋廣白站了起身。

這麽些天,宋廣白一直可笑的以為,周秉燭已經放過了自己。

可……宋廣白凝向他腰上的劍,平靜開口:“你來做什麽?”

“住口!”

周秉燭犀利的目光刺向阮思身後少年,他上前走近兩步,慍怒的伸出手來,再一次不耐煩的厲聲喊道:“阮虞,你趕緊過來!”

阮思斂去嘴角的淺淺笑意,她靜默的坐著瞧他,不緊不慢道:“鎮子裏死了人的事兒你知道了吧?可我與我弟弟很好,不需要你自以為是的來操心。”

“倒是林小姐,幾日前我見著她,據說她也搬來了鎮子,外頭的殺人兇手還沒有捕獲,你該好好守在林小姐身邊才是。”

“以及那殺害呂大漢的兇手,你……”

“你也住口!”周秉燭擰著眉,睨著表情楞楞的她,意味不明的扯起譏笑來,他的聲音越發冷冽,“你身後的那個小子究竟給你灌什麽迷魂湯了?弄得你這般是非不分?”

“我沒有。”宋廣白攥緊拳頭,他手掌覆住了上半張臉,話語幾乎是從牙縫中逼出來的:“你來……究竟是想做什麽?!”

“我念你與我姐姐是舊識,也喚你一聲周大哥,還請你不要……”

“呂大漢的死是你做的吧?就如你在景安鎮殺了你那個酗酒親爹一樣,割了他的舌頭,捅爛他的五臟六腑……”周秉燭直接截斷了他的話。

他瞇起眼睛,看了一眼表情變為茫然的阮虞,擡起淌著水的傘柄冷冷的指向少年,嗓音極冷:“你心知肚明,你和阮虞沒有任何血緣關系,可你還能一邊偽裝成純善的模樣騙取阮虞的信任,一邊又能以同樣殘忍的手段不斷殺人,像你這樣的臭蟲,真是……該死啊。”

“阮虞待你不薄,你心裏該感恩的。”

周秉燭欣長的身體橫擋在門前,高高在上睥睨著渾身僵硬的少年。“若你能乖乖與我去衙門自首,死時倒是能給你個痛快。”

“……”

宋廣白用盡所有力氣一點點放下眼前覆蓋著的手,少年雙眼血紅,臉色煞白,他唇角顫栗的擡頭去看眼前的姐姐。

他如墜地獄,徹骨冰寒,他真的不敢看她。

“姐姐,你別信他的話,我…我沒有,我就是你的弟弟。”

“姐姐……你回頭看我。”

“哼,宋廣白,我這個捕快若沒有十足的確定,你覺得,我現在來這是來看你繼續做戲的嗎?”周秉燭向前走了兩步。

“姐姐”,宋廣白死死的抓住阮思的手,眼眶極快的滾出淚水來,他一邊拼命的搖頭一邊矢口否認:“呂大漢不是我殺的!不是我!景安鎮的也不是我!姐姐,你信我啊!”

“阮虞,你退開來!”周秉燭丟了傘,沈著臉走上前去:“你究竟是不是兇手,到時候去了衙門自有定奪!”

“還有……你的模樣,景安鎮也是有幾人識得的!”

“鐵證就在衙門,還狡辯什麽?去了便知。”

宋廣白臉色一白,力氣向被一瞬間抽幹一般,他張了張嘴,眼睛慢慢變紅:“姐姐,你看著我。”

阮思看向他,少年的唇角哆嗦,眼眶也跟著泛紅,卻還是緊咬著唇去握住她的手。

宋廣白拼命搖頭:“姐姐,你別信他,我沒殺過人。”

“……”是麽?

阮思張嘴想說什麽,可又一下被周秉燭霸道的往後拉扯開來。

阮思半分招架力氣都沒有,就被拉倒在地。

“姐姐!”

外頭的雨大得出奇,如山洪一般傾瀉砸下,天空閃過幾瞬無聲的電光,阮思無力的癱坐在地上,目光靜默的望著雙手被周秉燭縛在身後的少年,最終呆滯的轉過頭去。

“……姐姐……你看看我……”

“阮虞!你別不要我!”宋廣白雙眼猩紅,脖頸的青筋也跟著暴起,他猛地發力想要掙開身後的人。

僅僅一瞬,他懷裏的匕首就亮出了鋒利的光芒。

“瘋子!”

染血的匕首掉在地上,哢嚓一聲,極快的,少年被縛的一只手被卸了下來。

周秉燭望向手臂眨眼間便破了一大道的口子,表情凝重,方才……這殺人犯力道之大,動作之快,竟讓他掙脫開,周秉燭險些鉗制不住。

他惱怒的低咒一聲,又立即縛住少年另一只逃出的手背。

“姐姐”,宋廣白面色如霜,他眸中似有萬般不舍與不甘,可一只手被卸,卻也令他跪在地上,再沒了反抗的力氣。

“你雖殺害過兩人,可你對我來說,太弱了。”周秉燭冷笑的吐出涼薄嘲諷的話來。

他不屑的盯著神情灰敗的少年,抿起嘴角,正欲回頭:“阮…”

“咚!”

伴隨著硬物撞擊以及忽地閃現的無聲雷光,周秉燭倒在地上。

八尺男人再沒了方才的底氣,他一臉的驚愕,動作凝滯的去捂住鉆心疼痛的後腦勺。

……一手殷紅的血。

“你……你做什麽……”周秉燭吃力的撐起手肘,卻還是搖搖晃晃的倒下。

我傷了男主……阮思咬著,依舊舉著一塊黑黢黢沈重的磨刀石,她深深的吸了口冷氣:“宋廣白,你快走啊!”

宋廣白捂著垂著一條無力的手臂,眼眶的淚珠顆顆滴落。

“姐姐……呂大漢不是我殺的。”

“景安鎮……我……我……”宋廣白的表情漸漸扭曲起來,其餘的話卻堵在嗓子眼,如失聲一般,少年泣不成聲的流著眼淚。

“……”,阮思閉了眼,覆又淒涼的睜開:“廣白,你不可以留在這裏了。”

“……”

少年秀氣的臉容慢慢印著深刻的恨意,喉頭滾動,他低著頭望著地上的周秉燭,匕首被他撿起,他眼中忽地浮出從未有過的陰郁和癲狂之色:“姐姐,我能。”

“!”

周秉燭捂著後腦虛軟的躺在地上,他臉上快速閃過幾絲懼意:“你……你還想殺人滅口?”

少年眉心微低,嘴角一點點咧開來,他臉上的陰郁和瘋狂再也掩飾不住,他捂著尖刀,笑地殘忍略顯猙獰。

這笑,如殺人不明食髓知味的惡鬼,令人毛骨悚然。

“姓周的,你說我該死,那你的心,又有多幹凈?”

“不如,我挖出來看看。”

“廣白!”石頭被丟在地上,阮思睜大瞳孔攔住了他,看著眼前恐怖而無比陌生的少年:“廣……廣白,你……你……你不要再殺人了。”

“……”宋廣白動作僵硬的停了動作,他蹙起眉頭,臉上的血色再一次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

“姐姐,你不要怕我啊……姐姐…”

宋廣白一手拿著匕首,一手無力的垂著,他慢慢靠近了她。

“姐姐,你不是說過,這個世上你什麽都不怕嗎?”

他握著姐姐的手,可她的手卻在微微顫抖。

“姐姐,你說你不怕妖魔鬼怪,可你為什麽怕我呢?”

“廣白,你不要殺人了,也不可以殺周秉燭。”

“廣白,姐姐把錢都給你,你拿著錢,遠離這裏,去一個再沒有人認識你的地方,重新開始,好好生活。”

那罐子裏的銀子和文錢被無情的砸在地上,阮思怔楞了許久,才蹲下身子動作遲緩的撿起。

空蕩蕩的屋子裏,再沒了少年的身影。

“轟!”的一聲,阮思眼角的水珠滑落。

她望向門外,外頭無聲的閃電,在這個時候,忽地響徹天際,似要把人撕碎。

廣白他……怕雷啊……

“叮咚!系統現已成功檢測到病毒具體定位,殺毒開始:1%……5%……8%……8%……8%……8%”

“滋…滋……內部受損嚴重,依舊暫時無法運行……請宿主自行攻略,盡快在規定時間內完成攻略任務……滋……滋”

“……”

“阮……阮虞,你扶我起來。”

阮思頭一轉,看向和死魚打挺一般半撐著身子滿脖子是血的周秉燭。

作者有話要說:

ps:阮阮轉頭,是要去找石頭撒。

真相往往是殘酷的。

阮阮看不上周。

因為她不愛夜游。

已修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