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陰差陽錯和男配成了婚(15)

關燈
謝文星醒來時,外頭的陽光已經透過窗子,射了進來。

他下意識轉頭去看床榻裏側的人,誰知身側空空,連個人毛都沒看見。

請安三日一請,算算日子,今日也不是她請安的日子,她什麽時候起的?怎麽也不喊喊他?

謝文星努了努嘴:“陸榮,陸榮!”

外頭守著的貼身小廝立即進了屋。小廝沒敢往床榻那兒瞧,只是低著頭:“世子是要先起了嗎?”

“我問你,夫人呢?”

小廝才敢略微擡眼,略帶迷茫:“奴才沒瞧見夫人啊?”

“?”

謝文星緊緊捏著一張信條,臉上神色莫名,身側的小廝陸榮守在一旁,好奇的問:“世子,夫人留了什麽話給你?”

謝文星一臉古怪,咬著牙:“她說她要獨自去苦泉寺求子。”

“苦泉寺?啊,奴才聽過!據說是很有名的寺廟。”小廝忽地摸了摸脖子,狐疑問:“可是苦泉寺離這兒有百裏路之遠,夫人當真親自去了?”

謝文星臉色更怪了,他緊皺眉頭,話語都堵在嗓子眼兒,一時之間吐也吐不出來。

身側的小廝還未察覺自家主子的臉色,只嬉皮笑臉的開始溜須拍馬:“夫人親自前去百裏之遙的苦泉寺求子,果真是極愛世子的。夫人有這份誠心,不日後,必定會有好事兒發生,到時候給世子您生個白白胖胖的小公子……”

“夠了!”

謝文星只覺得怪得很,昨夜她明明答應他今日出門玩一玩,明明說好會喊他起床,可現在她就這麽突如其來的去苦泉寺了?!

還說什麽去求子?

他將手裏的信條卷作一團,壓下心裏升起的煩躁和莫名的疑慮,古怪的擠出話來:“去苦泉寺有何用?她應該來找我才對啊!”

“啊?”

約莫小半刻時辰,小廝跑來稟告:“夫人和她身邊的丫鬟果真都不在府中,府裏的人奴才問了一圈,都說沒見著人影。”

謝文星用手捂住半張嘴,突然轉身去了內室,動作快速的打開了阮湘玉平日放置衣服的衣箱。

少年手一頓,她竟然……真的去苦泉寺了?

放置女子衣物的衣箱約莫空了一半,幾件他見她平日所穿的衣裳全都被帶走了,剩下的,都是些成婚前他見她穿的一些大紅色艷俗的衣裙。

“……”

苦泉寺百裏之遙,坐馬車去的話走走停停來回就要個五六日之久,更逞論她可能還要在寺廟裏住上幾日。

謝文星的臉色一下子臭了,她大老遠跑那兒去有必要嗎?這不是胡鬧嗎?

若是他知道她那麽急切的想要個孩子,若……若她晚上也能如白日那般甜言蜜語稍稍主動一點兒……昨夜他還憋什麽憋?

他何苦隱忍了大半夜!

謝文星這麽一想,心裏又是氣惱又是激動。

他抿著嘴,當下行雲流水就蹬上了馬背。

“世子,你去哪兒?”

“追夫人回來!”坐在馬背的少年揚起下巴,眉眼英氣逼人,馬鞭一甩,鬃毛油亮的駿馬便長籲一聲,如一陣疾風,沖了出去。

快速趕路的車馬裏,阮思就坐在裏頭,外頭是早已暗中買下的兩個簽了賣身契的會武的練家子,身旁的丫頭紫苑就坐在旁邊,一臉的喜悅。

丫頭在耳邊嘰嘰喳喳的說些什麽,而阮思則閉著眼,腦海裏有序的梳理著。

苦泉寺是西北方向,與她馬車跑的方向恰好背道而馳,就算謝文星那小子真的有騎馬追趕她的意圖,那也是撲了個空。

耳邊的丫頭倏地頓住,附耳低低的問:“小姐,你真的要……要那麽做嗎?”

阮思側眼看她,認真鄭重的點頭。

“嗯。”

阮思已經暗中打點好,過個四日,有關湘玉的噩耗便會傳來。

會有人拿著阮湘玉貼身的吊墜登上侯府的大門,相告阮湘玉在前往苦泉寺的路途遭遇賊人不幸身亡的消息。

而阮府那邊……阮思垂下了眸。

她是一個掠奪者,附身在早亡的配角身上,若得過且過,安於一隅,那麽也註定是早死的命格。

她只不過讓阮湘玉的噩耗來得更快一些。

況且,既然她已經做出全心全意攻略男主這個決定,便也該有拋棄過往的狠心。

若是日後她真的有能力成功攻略下男主,便可延長壽命。而男主又當了皇帝,那麽她也還是可以用另一種身份回到阮府,與原身的親人相聚。

現在,當前要做的,就是置之死地而後生!

馬車快速的跑著,車馬一路顛簸,阮思吃了一口酸梅,壓下了胸口的作嘔。

話說男主也上路了,騎得還是馬匹,按【系統】提供小說中男主的相關路線,男主傍晚會在臨安城的悅家客棧歇息一晚。

如今他們離皇城也不過幾十裏路,這幾日倒是不必早早相遇,阮思只需要默默跟著男主便好,免得兩人若真相遇,男主萬一一個多餘,做出傳信給侯府派人接她回去這種沒必要的事情來。

胯、下的駿馬已經跑了一天,此刻正精疲力盡小步子的晃蕩著,謝文星坐在馬上望著暮色蒼茫一望無際的田野,心中一片茫然。

阮湘玉帶著好些衣物,身上又銀錢富足,還帶著個丫鬟,肯定是雇了馬車去苦泉寺的,而去往苦泉寺能通車馬的路,也就這官道一條,可他從上午巳時追到傍晚酉時,天都黑了,一個兩個,瞧見的都是尋常百姓,根本就沒看見她阮湘玉!

謝文星回頭看了看,陰沈沈的夜,唯獨他一人。

理性告訴他,夜已深,他該原路返回了,可少年心中憋著一股子氣兒,他依舊攥著馬繩,不死心的想繼續找下去。

萬一,萬一,再走個小半刻,就可以追到她呢?

萬一,萬一,她就在前面不遠幾步呢?

少年深深吸了一口夜晚的涼氣兒,咬著牙,雙腿又夾緊了馬腹,催促了身下的駿馬一聲。

“駕!”

夜深人靜的時候,一輛馬車終於入了臨安城。兜兜轉轉了半晌,停在了悅家客棧門前。

悄聲安排後,阮思和紫苑在小二哥的帶領下,來到了二樓偏角處早已打點好的一間雅房住下了。

一路舟車勞頓,阮思身體已然吃不消,她泡在小二備好的熱水浴桶裏,閉著眼,才稍稍放松下來,緩了口氣兒。

身側的紫苑就在給她輕柔按摩著被顛簸的有些青紫的肩背,瞥著眉再一次不解的問:“小姐,咱們既然已經逃出來了,何至於如此急迫趕路?簡直是在遭罪啊!”

“哈哈”,阮思疲憊的睜開眼,抿嘴好笑的笑了笑。

這丫頭什麽也不清楚,一路跟著都是懵逼狀態,可現在還不是她對這丫頭攤牌的時候,她只有柔聲杜撰道:“這兒離皇城不遠,我還不是怕被發現被侯府的人追來嗎?”

“咱們本就是找著借口逃出來的,既然已經做下來了,那怎麽也要跑遠些,又不是真的去苦泉寺求子幾天功夫就回去的。”

“如今,就是應該小心謹慎才好,紫苑,你記著,就算在這兒客棧,可能也會遇到熟人,到時候咱們一定不要先露了馬腳被人發現了。”

“要不然,小姐我可就白忙活這麽久了。”阮思半開玩笑半當著的說,她瞇了眼睛,卻還是打起精神補充了最後一句:“紫苑吶,到明早辰時我們都別出客棧的房門了,知道嗎?”

辰時左右,男主應該就會趕路離開了。

丫頭點點頭,一副似懂非懂的模樣,但眼底的興奮和激動卻閃爍顯目:“嗯,懂了!”

此刻已月明星稀,大約二更天了。

二人一同在廂房吃了一些兒宵夜,等了半日也沒等到打點好的小二哥上前來收碗筷,而是聽到了屋外隱約傳來乒乒乓乓的打鬥聲。

身側的丫頭紫苑立即支棱起耳朵,一下子站起來,好奇的將耳朵貼在門口,細細聽了聽,才轉頭一臉好奇的問:“小姐,什麽聲音?好熱鬧啊!”

“叮咚!警告警告!附近有危險人物出沒,宿主有25%的可能性會受到人身傷害,請盡快做好相應舉措!”

“什麽?”

阮思身子一繃,立即站了起來。

有危險?小說中男主這段劇情什麽事兒還都沒有發生啊。

“叮咚!因為宿主是本世界的‘變數’,從而使整個小說劇情的發展軌跡產生了變化,以及帶動了巨大的連鎖反應,因此,當下大皇子派遣殺手刺殺男主的劇情已經提前發生。”

阮思動作極快的去吹滅了客房裏的兩盞燈,心中震驚。

她立即想到了在翠竹山莊的時候,大皇子落水這一橋段。

原劇情中,並沒有發生這件事情。

謝文星這個不愛吃魚的人,醉酒釣魚,大皇子也來了興致,才生出那落水險些溺亡沒有的事端來。

而謝文星釣魚的緣由,就是因為自己。

果然如此。是她,讓小說的劇情提前發生了!

而小說中,是男主到了偏遠的邊境後,大皇子和二皇子才先後派遣了幾批殺手來刺殺他。

總之,所有的危險本是應該在邊境發生的啊!

外頭有人發出了痛苦的尖叫,聲音越來越大,慘不忍睹。

阮思捂住全身抖的發顫的紫苑的嘴,低聲安撫她。

還好還好,只是25%的危險系數,只要她們安靜的躲在客房裏,等著男主和他身邊的手下搞定就好。

不怕不怕,不慌不慌。

慘叫聲更響亮了些,腦海裏的【系統】猛地響起冰冷的聲音:“叮咚!警告警告!宿主有99.9%的可能性會受到人身傷害,請盡快做好相應舉措!”

“!”

屋外響起一個低沈嘶啞的聲音:“你們一起上!把他頭給砍了拿回去!剩下一個人掃房,雇主說了,不管是誰,都不準放過!免得傳出風聲去!”

手背有滾熱的淚水砸下來,阮思也是全身冰涼,她強自鎮定的松開了手,安撫的拍著紫苑的背。

【系統】,怎麽辦?!

腦海中響起依舊冰冷機械的聲音:“危險正在靠近,請宿主即刻逃離!”

“……”

跑,怎麽跑?!

她咬咬牙,不再多言,而是用力的扶起腿腳發軟的紫苑,在黑暗中,輕手輕腳的摸索著將她扶到床榻邊,讓她趕緊躲到狹窄擁擠的床下。

紫苑緊緊抓住她的手,喉嚨發出細碎害怕的嗚咽聲,阮思立即將手中的帕子塞給她,憋著聲音小聲道:“別發出聲音,我們不會死的。”

“千萬別發出聲音”

阮思掙開了她的手,連忙又踉蹌著搬來好幾個凳子擋在床榻前幾步,這才著急忙慌的拿下鬢角的蜻蜓簪子屏息著躲在門後。

沒事,沒事的,她也曾用過這蜻蜓簪子刺過人。

外頭是刀刃相接的聲響,而那個殺手似乎已經摸索到了隔壁屋,半刻不到,先是女人的尖叫,而後是男人和女人一同淒慘的聲音。

阮思緊了緊手。

門忽然被一腳踹開。

阮思胸前遭到重創,一霎時,臉也火辣辣的疼,有溫熱的液體從鼻子處流了下來。

“……”

她屏息凝神分辨著殺手的動靜,一點兒聲音都不敢發出來。

偷襲,若真要與之較量,她也只能偷襲了。

窗戶半開,隱約可見外頭懸掛的月盤,借著皎潔的月色,阮思清楚的瞧見殺手手上的刀冒著的寒光。

同時,她也能估摸出殺手的大概位置。

可阮思沒動,因為殺手提著刀進來走了幾步,卻似乎沒有察覺出她們。

外頭的刀刃聲伶仃作響,而屋子裏和死一般沈靜。

殺手揮舞著滴著血的劍往床榻走去,他忽地踢到了腳下的木凳,促不及防被絆一跤,他不爽的大罵一聲,“他爺爺的!”

他生出了煩躁本想離開,誰知腳下幾步路有急促的吸氣聲音響起。

“喲,想必是個瘦小的姑娘吧?要不然怎麽能爬的進去呢?”

幽暗的夜色中忽然響起一聲極其粗噶的聲音。

紫苑被發現了!

“小丫頭,快出來,讓爺瞧瞧,放心,一劍的事兒,一點兒也不疼。”

殺手仿佛在戲耍一只即將被開膛破肚的魚,他動作散漫的一角踢開了床榻前的凳子,正想蹲下身子挑著刀尖往裏刺進去,誰知右眼忽然劇痛。

滾熱的血液猛地飛濺出來,男人正半蹲著,伴隨著男人一聲被人捂住嘴的悶叫,阮思手一拔,她滿手血腥,卻依舊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便又刺進了兇手的脖頸處。

一下、兩下、三下,黑暗中,是簪子刺穿肉。體的聲音,直到男人再沒力氣反抗,直到腦海中的【系統】冷冰冰的陳述著:10%的可能性會受到人身傷害的時候,她才松開了捂住男人嘴巴的手。

血,她身上被濺起一身的血。

男人倒在地上,仿佛一條幹涸的魚,做著最後的垂死掙紮,而她緊緊攥著手上蜻蜓簪子,慌忙顫抖著將床榻下的紫苑拉了出來。

紫苑摸到一手的黏膩。

是血。

她仿佛如一只提線木偶,只嗚咽著問:“小姐,你怎麽樣了?你怎麽樣了?”

“我沒事”黑暗中的阮思木然的回答。

殺人了,我殺人了……

腦海中的【系統】卻響起略帶起伏的祝賀:“叮咚!恭喜宿主!探索出掠奪者的隱藏技能,掠取‘殺手’氣運值:1”

阮思:“……”

【系統】是在告訴她……她通過殺人可以掠取到人物的氣運值?

阮思倏地將手中的蜻蜓簪子丟棄在地上。

她滿身溫熱,她扶著紫苑,讓她坐在床上休息,而自己則木然的將門合上,擡腳就走了出去。

此刻,最後一名殺手恰好被樓下的男主一劍穿心。

外頭是明亮的夜燈,她就站在二樓的走廊上,滿是鮮血,直直的望著大樓下一片橫陳的屍體,屍體旁猩紅的血汩汩流出,又淌進地板的縫隙裏。

而屍體中央,就站著一名黑衣男子,他身量極高,拿著一把淌血的長劍,微低著頭,額角是飛濺的血珠。

阮思表情木然的俯身瞧著他,而他,也倏地擡起頭,阮思瞧見,男子眼中閃爍著邪肆猩紅的眸光,以及嘴角猶如修羅一般的獰笑。

冷景明微微一楞,眼睛極亮,冒著猩紅的血光,他極其錯愕道:“阮湘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