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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陰差陽錯和男配成了婚(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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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婚第三日,歸寧。

尚書府阮府大門前,停了一輛氣派的馬車。

阮思剛從馬車探出身來,誰知下了馬車的謝文星竟在一旁等她,還伸出了手來。

阮思頓住,略帶驚訝的看他。

謝文星嘴角扯出僵硬的弧度,極度傲慢:“今日,我勉為其難給你兩分薄面。”

“……”,阮思懂他的意思。

兩人已經成婚,在外人面前還是得做出和睦的模樣,不能鬧得太尷尬,省兩家臉面都不好看。

她點點頭,從善如流的將手放在謝文星的手掌上,低頭羞澀的笑,就看少年皺了眉。

阮思笑的更歡了。

府裏走出幾人來,阮湘玉的父親阮淵,母親彭氏,身後還跟著一個亭亭玉立的青春少女,哦,是阮絮。

母親彭氏快步走來,拉著她,仔仔細細將她察看一遍。

“娘,爹,女兒回來看望您了。”

“我的湘玉呀,瘦了,這是……”

“……”

“岳父岳母安好。”謝文星在旁還算恭敬的拱手行禮。

眾人進了屋,就有一排侍女魚貫而入,端菜上桌。

彭氏拉著她問了許多話,過的好何?住的如何?長輩如何……

彭氏眉眼真切的關心,阮思感受得到。

她真心的露出笑容,眨眼:“好,過的很好,娘,你瞧,我氣色如何?”

阮思承襲了原身的記憶,對於彭氏,幾乎是下意識,她就撒了嬌,話音剛落,阮思才反應過來,臉上冒了熱。

正和岳父談話的謝文星一頓,朝阮思這兒看一眼。

彭氏習以為常,她揉了揉女兒的臉蛋,眉目才舒展開,笑了笑:“仔細一看,氣色倒是比成親前好了許多。”

午膳,眾人圍坐在桌旁,絮絮叨叨的聊了幾句家常。

她坐在謝文星身旁,對面的彭氏給她夾了一塊羊肉。

“湘玉,來,你最愛吃的。”

阮思頓了頓,羊肉是原身愛吃的,可卻是她最不碰的。

無論羊肉怎麽烹調,她總是覺得,有一股子羊膻味,她實在吃不來。

可她夾起了羊肉,彎了唇:“娘真好。”

囫圇著咽完羊肉,她喝了小半碗湯,才壓下了那不喜的味道。

碗裏突然又多了一個大塊些的羊肉,對面的少女沖她笑:“阿姐,多吃些。”

是阮絮。

阮思凝視著眼前眉眼帶笑的少女,目光幽幽。

記憶中的阮湘玉經常欺負她,而阮絮也不甘示弱,暗中給原身使絆子害她被阮淵責罵,兩人背地裏互掐,表面也合不來。

“阿姐,你怎麽不吃?莫非是嫌棄妹妹?”對面的少女面龐柔白,蹙著眉。

哈?阮思瞇眼,挑起眉頭。

她照著原身的性子將那塊羊肉夾出了盤子,冷下臉:“頓時沒胃口了。”

對面的少女面容黯然:“阿姐,你果然還是厭惡妹妹的。”

阮湘玉與阮絮素來不和,阮淵和彭氏倒是清楚的,現在女婿就在一旁,這二姐妹還鬧騰!

阮淵沈著臉放下了酒杯,正想呵斥一聲,誰知還未開口就被新女婿搶了先。

“阮氏,你妹妹好意對你,你怎麽能這樣對她?”

果然,身旁的男配也橫插一腳,阮思轉頭,少年目光夾雜著鄙夷,表情已經露出些許的厭惡。

少年身子望一側仰了仰,那是厭惡一個人時下意識的反應。

“……”,阮思心裏毫無波瀾,甚至還有點兒歡欣,但她卻是咬咬唇,像是突然暴露本性被發現一般,她表情慌亂:“夫君,我……你聽我解釋,我不是……我不是……”

她結結巴巴的解釋,卻沒說個所以然來,頗有些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意味。

“別解釋了,阮氏,你什麽做不出來?”謝文星用手一擋,心煩氣躁的努嘴。

“姐夫,你不要責怪阿姐,阿姐向來如此,絮兒已經習慣了。”阮絮眸光閃動,她絞著手中的帕子,低下頭,看起來又可憐又令人忍不住憐惜。

“好了!”阮淵黑著臉開口。

“阮湘玉,多大了?該好好收斂收斂蠻橫的性子了!”阮淵忍著火氣望向阮湘玉,“都已經嫁為人婦了,還這般胡鬧!”

阮思佯裝出憤怒的神情,不服氣的瞪了阮絮一眼,卻見對方回眸給了她一個挑釁的眼神。

少女柔柔道:“父親,不要責備姐姐,都是女兒的不好,還以為能和姐姐和睦相處呢……日後,女兒不會再惹姐姐不快了。”

得,阮思覺得阮湘玉這個人物還可以再刻畫細致一些,惡狠狠的道:“阮絮,你別裝了!”

“啊”,阮絮如同一只受驚的小兔子,連忙低頭:“女兒又說錯話了……”

“你還裝!”阮思一下子站起來,捏著帕子惱怒的指著她。

“你給我坐下來!”

‘啪’的一聲,阮淵將手中的碗一扣,臉色鐵青,明顯是到了爆發的邊緣。

所有人跟著一抖。

“阮湘玉!成何體統!你瞧你什麽樣子!像個市井出身的野丫頭!”尚淵氣的重重拍桌,臉頰通紅,明顯被氣的不輕。

彭氏急忙開口:“怎麽能說我們湘玉呢,那二丫頭也是,明知道她姐姐不喜歡她,還要湊上來……”

“夠了!你還幫她說話!”

眾人在阮淵的怒火中漸漸息了聲。

阮思低著頭,看不清神色。

阮絮也低頭,抖著身子,一副膽寒的模樣。

“……”,謝文星表情怔楞,望著這一場鬧劇。

他嘴巴張了張,嫌惡的覷了一眼身側的阮氏,又轉頭瞅了一眼岳父阮淵,竭力按捺住才沒出聲。

他的牙齒倒是磨了又磨。

好你個阮湘玉,一點大家閨秀的樣子都沒有,沒臉沒皮,如今又是個沒規沒矩的,簡直就是個潑婦!

休妻還是和離!他以後絕對不能和這粗魯野蠻的女子過一輩子!

阮淵忍著心頭火,命人將飯碗撤下去,又讓人去取了五壇子酒窖裏的千裏香過來,對著表情不善的新女婿緩聲道:“見笑了,繼續用膳吧,咱們好好喝兩杯。”

“……好。”

吃飽後,阮思先行離席了。

謝文星則繼續坐在飯桌旁,桌旁的岳父岳母和善的看著他。

“……”

阮思帶著紫苑想回自個從前的閨房看看,誰知阮絮不知什麽時候出來的,擋在她面前,緊張的對著她問:“姐姐,可還生妹妹的氣?”

“……”阮思一頓,擡腳就越過她,冷淡的說:“哪兒來的一棵蔥?”

“姐姐”,阮絮突然拉住她,看起來柔柔的,力氣倒是不小,阮思下意識就側身掙開來,誰知少女驚呼一聲:“啊……”

阮絮直直摔倒在地,手擦在粗糙的石子上一下子就蹭破了皮。

“小姐!”阮絮身邊的貼身丫鬟也是個腦瓜子靈巧的,她虛扶著自家主子,慢吞吞的也沒扶起來,就提高了聲音:“大小姐,你就算不原諒我家小姐也不能故意使力讓我家小姐摔一跤吧?二小姐,您這嬌嫩的手都磕破皮了。”

“……”阮思站在一旁,俯視著地下的二人,抱了拳,靜默不語。

她心裏升起一股子微妙來。

因為熟知劇情的緣故,她了解阮絮這個人,並不討厭她。

甚至,還有點兒親近之感。

她們都是同類。

都能裝。

阮思嘴角浮現嘲諷的譏笑,丟了條帕子丟在腳下的阮絮腿上:“得了,去告狀唄,我夫君也在呢,記得大點聲兒啊”

她矯揉造作的摸了摸鬢發的花珠,踩著小碎步就走。

背對著阮絮的時候,阮思不由地噙著笑意。

她的名聲已經不堪了,且是有夫之婦,這身份,想要攻略男主,比女配阮絮這庶女的身份還困難。

因而,第一步,就是與謝文星斷絕夫妻關系,再攻略男主,掠取氣運值,徐徐圖之。

方才,她多半猜出,謝文星已經生了斷絕關系的念頭了。

阮思忍不住笑了出來,身邊的紫苑也跟著笑:“哼,那二小姐,三番五次使計謀想嫁禍小姐,如今,偷雞不成蝕把米,自己磕破了手,奴婢瞧著,心裏也快活。”

“隨她告狀去,反正有大夫人在,老爺也不會怎麽樣的。”

阮思搖搖頭,她笑的可不是這個,而是她想到了一個接近男主的好方法。

小說中,男主不受父皇關心就算了,還經常被頭上兩位皇子欺壓。

而如今這個時期,正是大皇子和二皇子背地裏暗流洶湧、爭奪儲君之位的關鍵時期。

男主極其聰慧,他哪一方都沒支持,而是選擇自行請了聖旨,前往酷暑難忍,極其炎熱偏遠的邊境鎮守。

算算日子,也快了。

太陽慢慢落山,彭氏拉著她說了許多心窩話,責備她行事莽撞,勸誡她許多話,各種擔心憂慮。

“湘玉啊,你那夫君,不是良配啊。”彭氏深深嘆息。

這話,阮思聽過許多遍了。

她娘攥著她的手,心疼的看著她:“餘生這麽長,你在候府該怎麽好好過下去呢?我的湘玉,娘護不了你了。”

“……”阮思勉強扯出一絲笑來:“娘,您別擔心,都會好的。”

阮思心裏卻是默然:阮湘玉和謝文星,從來是不合時宜,兩人註定不會幸福的。

阮湘玉是早亡的命數,生死已定了。

如今,道路艱難,還尚有一絲曙光可見。

用過晚膳,她去了廂房。

床上的少年睡的和死豬一樣沈,他臉頰通紅,雙眸閉著。

她娘已經和她說過,原來中午午膳她走後,謝文星就被她爹阮淵有意灌了不少酒,謝文星喝完最後一壇千裏香就倒在飯桌上不省人事了。

然後就被下人擡進了她的閨房。

“……”

少年滿身酒氣,敞開手臂呼呼大睡,阮思看著這個面容倒是英俊,劍眉星目的少年,撇了撇嘴。

該。

阮思望後看向紫苑:“紫苑,你去叫醒世子,天黑了,該帶他回侯府了。”

紫苑苦著臉,往後退了兩步,怯懦道:“小姐,還是你來吧,奴婢不敢。”

“……”

阮思更不敢了。

這小子脾氣暴躁,又最為厭惡她,她偷看都被罵,更何況是碰。

可天色不早了,再不回去,怕是又生出別的事端來。

阮思開口,捏著嗓子:“夫君,醒醒。”

“……”

“謝文星,醒醒。”

“起來了!”

床榻上的少年動了,他眉羽皺在一起,翻了翻身,用手蓋住耳朵,咕噥的吐出“滾開”兩個字,繼續死豬一般熟睡。

“……”

阮思深深嘆了口氣,她湊近了些,俯下身,清了清嗓子,正想著該提高多少分貝,震一震他,誰知男配突然轉頭睜開眼。

“!”阮思瞪圓了眼捂著胸口嚇得往後一退。

謝文星表情怪異,雙眸還帶著睡醒的惺忪,他捂住那只耳朵,猛地坐起來:“你剛剛對我的耳朵哈氣幹什麽?!厚顏無恥!”

“……”,她剛才明明是清嗓子好嗎。

阮思站直身子,掐著嗓子柔柔道:“不是,妾身是想喊夫君醒來,時候不早了,咱們該回侯府了。”

謝文星緊皺眉頭,四下轉動著眼珠,粉紅的床帳,清淩淩的鈴鐺懸在床帳上……四周都是精致秀美的布置,鼻翼似乎是姑娘家的暖香……一瞬間清醒。

兩人坐馬車回府的時候,天已黑沈,二人坐著馬車回侯府。

車馬裏左右放了兩盞夜燈,暖色的燈光照耀在二人身上,格外柔和。

謝文星坐在阮思的對面,雙手抱拳,口氣不好:“你那父親,午膳時一直拉著我,有意無意,想發設法的灌我酒,搞得我現在頭還是又昏又沈。”

“今日世子辛苦了。”

阮思虛假的淺笑,手掀起簾子凝眸瞧向外頭熱鬧的夜市。

外頭繁華熱鬧,夜晚的街市許許多多的小攤小販在道路兩旁經營著小本生意,頭頂的花燈如晝,形形色色的男女老少閑散漫步。

平凡普通,人間煙火。

馬車在道路中央緩緩行駛,剛好經過一個攤販前,裹著頭巾的婦人掀開爐蓋,一陣熱氣騰騰升起。

有孩童翹著小腿坐在旁邊的長板凳上,笑瞇瞇的仰頭乖巧的喊了一聲“阿娘~”

“乖。”

阮思不由地抿嘴笑了笑。

謝文星看著阮湘玉的發鬢,盯著她烏黑的發,又瞟她頭上淡粉的珠花,陰陽怪氣的提起白日的事:“阮氏,我今日才知你對待你自家妹妹竟如此刻薄”

阮思眼皮都懶得掀,更別說回頭了,她聲音還是柔的,猶自找著蹩腳的理由:“唔,妾身和自家妹妹世鬧著玩呢,夫君怎麽就信了呢?”

“呵,鬧著玩?你後來不是還把你妹妹的推了一跤,她一個姑娘家,手都是血淋淋的。”

血淋淋?阮思明明記得,就滲出點兒血絲,拿帕子擦擦就可以止住了的。

但她懶得再爭辯,反倒沈默了。

謝文星更加生氣了,他雙手抱拳,不知哪兒來的優越感,像是逼問犯人,楞是說出趾高氣昂的口氣:“嗯?沒話說了?你果然是故意的!”

阮思沒有不爭辯,她心中一片平靜,毫無波瀾,只凝眸瞧著外頭眼花繚亂繁華熱鬧的夜市,微微翹起了嘴角。

倒是第一見皇城的夜景呢。

“阮湘玉,本世子和你說話呢!”

只是耳邊聒噪了。

“世子,要不我們下車吃點東西吧?”

阮思忽然轉頭,含笑問。

這突如其來的笑容使得謝文星一楞,他一下忘了喉嚨還欲吐出的話語。

女子染上眉梢的喜色和午時所見的笑容相似,笑的如冬日消融的冰雪……

謝文星怔住,瞥開臉:“左顧而言其他!本世子才不吃那些市井小民吃的東西。”

“……”

好心餵了狗。

阮思放下簾子,坐正了身子,臉上的笑容慢慢淡去,“那夫君就忍一忍,等回了府,妾身再命人做些宵夜送來。”

“……”謝文星極快的瞥她一眼,手不自覺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肚子。

回來的著急,他還未用晚膳。

這阮湘玉……算了。

氣氛歸於冷清。

回到侯府之後,阮思就吩咐紫苑去讓廚房做一些世子喜歡的吃食送去偏房。

自己則回到了屋子。

一日下來,她也很疲憊了。

屏風後,阮思一件一件脫了衣服,泡進浴桶裏,熱氣氤氳,全身都是酥麻。

阮思倚靠在桶邊,閉眼泡著熱水,腦袋迷迷糊糊的,沈沈的回憶著這個世界的劇情。

不過半刻,門外便傳來紫苑驚慌的聲音。

“世子,夫人正在裏屋沐浴,現在不方便進去……”

阮思一驚。

謝文星很是煩躁,剛一回府,他住的屋子就被上了鎖。

管家說,是老侯爺命令的。

他老子已經歇息了,睡前傳了話過來:既已成婚,就該收斂脾性,好好對待妻子才是。

“……”

阮思打開門,少年不耐煩用腳踢著柱子,冷著一張臉,濃黑的劍眉不悅的皺起,突然擡頭,兩人四目相對。

“世子?”阮思率先開口,不解的望向他。

這大半夜的……阮思心緊了緊,謝文星今夜不會是要來著這兒睡吧?

眼前令人厭惡的女人此時已洗凈了妝容,烏黑的長發垂落於腦後,帶著水氣,面容不曾粉飾,小臉素凈,皮膚白而膩,唇珠圓潤。

一雙烏黑的眸子怔楞的看向他:“……這是?”

謝文星難得別扭道:“要不是沒辦法,我才不會來你這兒。”

“……”

阮思心情很不好。

謝文星擡起腳,大闊步的走進屋子裏。

阮思抿嘴,理好衣襟,轉身。

大門緊閉,屋子裏的二人誰都沒開口,一時安靜的很。

謝文星張開腿坐在茶桌旁,四肢僵硬,再一次悄悄瞧了一眼床榻旁立著的纖細人影。

只見阮湘玉背對著他,慢動作的披了一件青色外衫,低頭綁好腰帶,然後用手托出後領裏柔順的墨發,輕柔撫平。

她身形纖細,三千青絲隨意披散著,腰背被遮擋住,只隱約看見兩個清淺的肩頭。

難得的,謝文星沈默不語。

阮思穿好外衫,回過身,看男配繃著一張臉,目露明顯的戒備。

“……”,她走過去,聞到了濃郁的酒氣,他身上還穿著白日的衣袍,阮思開口:“世子還沒沐浴吧?”

少年下意識的反應竟是迅速站起身,捂著腰帶。

“……”阮思突然有種自己要強迫人家的錯覺。

她面皮一抽,轉身取了一條幹凈的巾子,坐在小榻邊,與謝文星保持疏遠的距離,邊自顧自的絞著濕漉漉的長發邊輕描淡寫道:“夫君多慮了,妾身沒有別的意思。”

“……”謝文星四肢僵硬,他背著手,冷著臉:“本世子沐浴去了。”

謝文星擡腳便走,想起什麽,驀地一頓,他回過頭,極其不自然的瞟了一眼屏風後,幹巴巴的道:“本世子現在暫時沒地方沐浴。”

“……”

阮思其實還挺佩服謝文星的,他口口聲聲說厭惡她,但臉皮極厚。

屏風後傳來難以忽視的水花聲,‘嘩啦啦’的,阮思權當養了一條小狗,聽著小狗在浴桶裏撲騰了。

我忍。

謝文星低頭嗅了嗅身上沐浴後的清香,舒展眉頭,翹起嘴角走了出來。

桌子上擺著吃食,一個深底的大碗裏不知道盛著什麽,用大盤子蓋住,應該是好擋住熱氣,以免涼了。

阮湘玉就坐在桌旁等他,烏黑的長發幹了大半,柔順披散在耳後,她撐著下頷百無聊賴的望著半空出神。

女子的青色衫袖從手腕處滑下來,現出瓷白纖細的細腕兒,謝文星瞥開了眼。

她是故意的麽?

“洗好了。”他冷硬的說。

“嗯,廚房做了抄手過來,趁著還有熱氣,夫君趕緊吃吧。”阮思迅速起身,又走向遠處的小榻旁。

這傻狗咬人,離遠些好。

謝文星拿起湯勺,抿唇極快的看了一眼坐在幾尺外榻邊的女子。

這一眼,他只覺眼神一燙。

她就坐在榻邊,身前立了半人高的油燈,暖黃的燈光鋪在女子的臉上,極其溫柔。

她一張臉蛋又小又幹凈,眉眼俱是溫和,她微微低著頭,纖長的指頭隨意的摩挲著瑩白如玉的掛線墜子,看著嫻靜乖巧。

謝文星眉頭一皺,快速低下頭去。

他便吞著抄手邊想:這阮氏此刻看著倒沒有那麽讓人生厭。

鼻息鉆入淺淺的暖香,很是陌生的幽香,黑暗中,謝文星楞楞望向身側的方向。

耳邊是極輕極輕的呼吸聲,謝文星看不分明,可他分辨的出,她睡著了。

哼!和頭豬一樣,她倒是睡的快!

謝文星從進屋開始,就一直胡亂想了許多,他心跳的很快,想著到時候睡覺時阮湘玉這不要臉的女人眼巴巴貼上來,他該怎麽推開,怎麽和她劃清界限……

結果,剛上床榻,她就自覺往裏擠,離他半尺遠,沒過一會兒,她就睡著了!

“……”謝文星目無焦距的盯著阮湘玉的方向,緊皺著眉,怎麽也想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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