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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一十五章:嫌棄和不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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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一十五章:嫌棄和不滿

賀文雲逃獄後,第一件事並不是回到自己的家裏,而是取走了他伯父的骨灰。

警方搜尋賀文雲的行動是依照一般逃犯的逃跑邏輯制定的方案,顯然賀文雲並沒有出現在警方希望他出現的地點。

但是我不認為賀文雲取走他伯父的骨灰,僅僅是因為自己對伯父有依賴。

實際上上次的事件也證明賀文雲其實是能在一定程度上和他已經變成鬼魂的伯父進行交流溝通的。

賀文雲伯父的鬼魂雖然魂力不強,無法直接控制人身,但是他還是能一定程度影響他人的。

像是潛入他人夢中,或者以鬼聲不斷蠱惑。

賀文雲能夠順利的逃脫,應該多少也利用了他伯父的鬼魂之力。

想到此處,我竟然有種幡然醒悟的感覺。

我之前只是將賀文雲的伯父,當作尋找賀文雲的一條線索,其實並沒有多加重視。

現在想想,花店現場並沒有發現骨灰,或者裝骨灰的容器,便說明賀文雲在逃離時,也帶上了骨灰。

他如此依賴他伯父的鬼魂,那我為什麽不想辦法先將賀文雲的伯父找出來?

道法異術用於查案找人,有諸多不便,但還是有辦法搜鬼捉魂的。

我下意識的想掏自己的手機,口袋裏卻摸出另一樣東西。

我的手機應該在婉君手裏,她昨天拿去用後,就沒來得及還給我,一直帶在她自己身上。

可不知道什麽時候,我口袋裏還有了另一樣異物。

我將它掏出來,攤開再看,就見手心上躺著一片柳葉。

“那是什麽?”秦小嵐醫生立刻註意到我手上的東西:“這個季節,還有柳葉?”

她想用手觸碰,我連忙阻止道:“別碰它。”

此物是柳派的專用符咒,之所以用柳葉作載體,一來柳葉象征清譽,是道符宣紙之外,少有的還能做為道力施展載體的東西。二來是柳葉體積偏小,若是不懂行的人見到柳葉,也不會註意太多,可以蒙混過關。

說實話,要以柳葉發動道術,就算是阿雪,沒經過練習也是做不到的,更不要說我了。

而我口袋裏這枚柳葉道符明顯是昨天那個兜帽男放進我口袋裏。

也許是因為我當時喝的太醉了,以至於他和我擦身時,有將柳符塞進我口袋的動作都沒有註意到。

仔細看柳符上的道文,明白的剎那,不由額冒冷汗。

“我怎麽看你臉色不對?”秦小嵐註意到我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這是一片融合性的道符,柳葉正反兩面各是火符術和爆符術。雖然柳葉道符的威力要比正統的宣紙道符弱一些,但它一旦在我貼身的口袋裏發動,光是爆炸就能撕斷我一條腿,再加上火焰燃燒,恐怕瞬間我身上的棉線衣物就會被全部點燃,化作火人。

昨天那家夥可不僅僅是為了問出鄭絮兒的下落來的,他根本是打算要我的命。

好在婉君當時沖出來救我,沒有給那家夥口念道訣的機會,我才不至於被這枚柳葉道符炸成殘廢。

這種東西,我跟秦小嵐醫生也解釋不清。

當下擺擺手說:“別在意,我還以為這片葉子上有蟲子呢,看來沒有。”

連忙將柳葉在手中揉搓成一團,手掌心暗以道力摧毀內附的道咒。

秦小嵐醫生是個非常聰明的人,當即看出我在說謊敷衍她,然而不等她問,婉君直接推門進來。

她先看到我手裏的檔案,便說:“你已經看過秦醫生給你準備的屍檢報告了?”

婉君並沒有說是她專門找秦小嵐醫生要的,只是單純的想問我是否看過。

我並沒有看裏面的具體內容,僅僅是首頁位置的老劉照片,我就怎麽也看不下去。

我的不自然表現,自然逃不過婉君的眼睛,她很快明白過來,對我道:“別在這打擾秦醫生工作了,你跟我出去吧。”

見她轉身離開,秦小嵐醫生忙說:“不在我這多呆一會嗎?”

“下次吧,等下一次有時間的時候。”婉君沖秦小嵐醫生淡然笑說。

她這話其實暗含著一層秦醫生暫時還不知道的深意。

暫時秦醫生還不是我們的主要目標,從婉君搜集的情報看,秦小嵐醫生的並沒有什麽可疑的地方。

所以我們跟她接觸,並不是為了調查她,更多是為了曾警官。

婉君有心為曾警官撮合一段姻緣,如果秦小嵐醫生真適合曾警官的話。

我忙跟著婉君離開法醫室,她沒走兩步便停下腳。

“你覺得秦醫生怎麽樣?”

“要說為人,稍微不合群了些。”我說道:“不過做法醫這行的大抵如此,很多人擔心沾染晦氣,本身就不願意和法醫多做交往。”

法醫出心理問題的幾率,是普通警察的二十倍還多。

聽說西方一些國家的法醫,都必須要配備自己的心理醫生,因為經常接觸到慘人兇殺犯遺留下的遺體,光是解刨遺體,就能察覺到殺人犯的殺人時的心情,因而換上心理疾病的幾率非常之高。

秦小嵐醫生的表現也多少有些類似,她面容陰郁,不僅僅是因為每天熬夜,也因為她的心情受到屍體的影響。

但是她強忍著不願意表現出來,所以說話就會顯得不近人情,或者毒蛇一些。

“你都跟秦小嵐醫生談了什麽?”在這件事上,婉君像是在審問我一樣。

因為也沒什麽好隱藏的,我將秦小嵐醫生剛才跟我說的話,又原封不動的跟婉君重覆了一遍。

卻不知為何,她眉毛高挑一下道:“我倒覺得她是個很不錯的人,下回要不要請她吃頓飯好好聊聊?”

這就不是我關心的事情了。

我拍拍手裏的檔案道:“這件案子,我又有了一條新的調查思路。”

“哦?是隊長的話起作用了嗎?”

“姑且算是吧,我記得以前的案卷中有提到,賀文雲忍耐殺人的時間,最長一次是十天,最短是三天,如果不能盡快將他找出來,他還會繼續犯案的。就算是為了老劉,他就是逃到地獄,我也要從地獄把他給揪出來。”

“雖然我不想這麽說,但是他不是剛殺害了老劉嗎?”

“不一樣。”我搖搖頭。

亞馬遜的蟒蛇吞掉一頭野豬,可以半個月不再進食,但是不代表它中途不會殺人。

老劉雖然是被賀文雲殺死的,雖然他的死法也一樣殘忍,但是賀文雲的殺人欲望並沒有在老劉身上完全釋放出來。

比起先刨掘出來的屍體,老劉死前遭受的折磨,少太多了。

“可目前我們還是沒有任何線索,不知道他逃向哪裏,也不知道他下一個動手的目標。”

“線索是有的。而且我也不認為賀文雲會離開省城。”

如果要逃離省城,賀文雲有的是機會,他逃獄後,明明可以多的遠遠的,可最後他還是出現在了省城。

因為賀文雲很喜歡平凡的城市生活。他以前在殯儀館打工時便是如此,除了要定期殺人之外,他的其他愛好和生活習慣與普通人並沒有什麽區別。

他舍不得這座城市,也不願意離開這座城市。

不然,他也不會留那段錄音給我。

“線索?我們真的有嗎?”婉君翻看她一直隨身攜帶的卷宗:“賀文雲的卷宗我已經來來回回看過二十遍以上了,什麽都沒有發現。”

這是一個無父無母,唯有一個伯父,伯父還死了的無牽無掛的人。

案發現場未留下線索,樣貌又普通到常人無法記住,罪犯畫像師努力了一整天,也沒能畫出賀文雲的面部畫像。

當然也可以用監獄裏的照片下發通緝令,但賀文雲樣子變化太大,能直接騙過和他有過接觸的我,當然也會騙過其他看到通緝令照片的人。

為了避免大家對他的樣子產生完全錯誤的印象,從而誤判賀文雲本人,這將是非常危險的事情。

“我不是說過嗎?賀文雲帶著一壇他伯父的骨灰。”

“骨灰?總不能讓警察在各處設卡,搜查帶骨灰罐的人吧?”婉君表示不解:“再者說,他出門的時候,總不會老抱著骨灰壇子吧。”

的確,這裏所說的隨身攜帶,是他不論去哪,骨灰都一定會帶著,但不代表能藉此排查他的所在地。

我想的辦法和骨灰有關,但卻不需要拿到賀文雲手上的那壇骨灰。

“跟我一起去十字路口公園吧,路上我在告訴你要做什麽。”

“怎麽神神秘秘的。”婉君不解道。

“並不是我想搞得神神秘秘的,而是這辦法我還做不來,得找樂樂。”

婉君和樂樂見過,她只知道樂樂借住在我家,並且和阿雪一樣屬於“異能人士”,但並不清楚樂樂的本事。

“不管你做什麽,總比什麽都不做強。”

這樣一想,婉君也就釋懷了,緊跟著我離開警局。

我依然無法在警局的那些警官面前擡起頭,離開警局時的樣子,與其說是意氣風發,倒不如說是灰溜溜離開的。

我其實也註意到其他人看婉君的表情,或許是因為我的關系,再加上婉君跟西城分局的人關系本身並不好。

那些人看婉君的表情,也充斥著嫌棄和不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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