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百七十四章:三脈

關燈
第九百七十四章:三脈

道門天地人三脈,除了人脈已經絕跡之外,其他兩脈都還算是人丁興旺。

天脈道人喜歡隱居山林,派系雖多,但是每一派的門人卻也就四五人的樣子,講究求精不求量。

而地脈道派的數量則是天脈望塵莫及的,凡是有道山的地方,都有地脈道人建廟觀,其中各類自建道派如繁星當空一樣,難以計數。

在地脈的這些道派當中,柳派不僅門人很少,就連名氣也沒多少人知道。如非阿雪認出他們使用的特殊柳葉符,怕是讓我去查都不知道從哪下手。

接著又從電話裏,聽阿雪說了一些與柳派相關的事跡,這一派的創締人曾在追殺一惡鬼時,一家四十口反而被害,至此心性大變,認定凡是鬼魂久處人間不返幽冥,但是大罪,必須除之。

後來柳派草創發展,只收身有大仇的人做弟子,所以此派道人教條十分統一,典型的遇鬼殺鬼,遇妖除妖,絕不問因由,更不會手下留情。

“聽你們剛才說的情況,恐怕是嬰兒的鬼靈吸引柳派的人前去除鬼,結果中途發現被鬼靈附身的人自己也因為食人肉成了佝僂鬼,所以中途逆轉除鬼術法,這才導致他的死亡。”

阿雪在電話裏做出這樣的分析,乍聽之下匪夷所思,仔細推敲又合情合理。

我回答說:“這可不好,以柳派道人的作風。同樣的事情怕還會一而再,再而三的發生。”

省城因為結陣師布有鬼魂無法突破的結界,陰陽兩界的界限隨著鬼魂的聚集,已經越來越模糊。我已經數次出現過將鬼魂當作活人的類幻覺的情況。

電話裏阿雪同意說:“這一派很少有單獨行動的情況,如同狼群一樣,只要看見一名柳派道人,那其他的同門也會在同一座城市。我覺得還是要對他們有一定的限制。要是任由他們在省城裏按照自己的作風行事,怕是會引起一陣腥風血雨。”

因為我開著外音,一旁的曾警官和婉君都聽的清楚。

我們三人誰都沒有想到,這樣一片小小的柳葉,竟然有牽扯出另一方不容小覷的勢力。

見我掛斷電話,曾警官當下邊說:“我決定通知省城所有的警局,通緝柳派的門人。你不會阻止我吧?”

“我?為什麽?”我有些不解的問曾警官。

“你們不是同門的異能人士嗎?”

“只能說有一點淵源,我支持你通緝他們。”我拍拍曾警官的肩膀,讓他不要擔心我的態度:“以這起案子來看,他們雖然是以除嬰兒的鬼靈為目的,但實際上卻也殺了人,並且是有意識的。僅這一點,我就不能認同他們的做法。”

我自己的雙手也不幹凈,但是我從沒有主動懷有殺人的心。迄今為止,阿泰的死還是我心裏一道邁不過去的坎。

可從這件事上看,柳派道人殺人似乎是家常便飯一樣,在發現他除鬼靈的對象是佝僂鬼的同時,絲毫沒有心裏掙紮,當即連他的命也取了。

以此一件事,就證明柳派道人如阿雪所說,毫無憐憫之心。

見我沒有反對,曾警官忙讓婉君去起草下發文件。特殊部門有權直接協調全市甚至全省的所有警局警察配合工作。這份通緝令很快會下發到全市的所有警局之中,只是對柳派道人能起到多大的限制作用,就很難說了。

除了柳派道人會用特殊的柳葉符咒之外,其他重要特征警方一概不知。

比如說此次來到省城的柳派道人具體有多少人,幾男幾女,或者他們穿著有什麽重要特點。

不知道這些,通緝令能起到的效果十分有限。

曾警官下達通緝令的目的,也寄希望於警方的力量就能將柳派道人抓捕歸案,只是借著通緝令的下發和擴散,傳遞給不知道藏在何處的柳派道人一個信息:小心點,你們已經被盯上了。

屍體還需要進一步的屍檢,暫時也沒有更多的事情,曾警官準備送我離開。

我們兩人剛剛除了屍檢室,就碰見隔壁的吳教授手拿一份報告匆匆離開實驗室,差點撞在我身上。

“教授你這是?怎麽慌慌張張?”曾警官問吳教授道。

吳教授似是見了鬼一般,臉上表情十分緊張:“現在就去警局,我跟你們一起去。”

“去警局做什麽?”

“那幾具屍體,我現在要去看那幾具屍體。”吳教授非常急切道。

曾警官趕忙答應吳教授,又叫上婉君。反正我也是要順路回家的,姑且就由我給他們做司機,四人通往警局。

一路上吳教授表現的都非常緊張,曾警官想要問他原因,他卻一直閉口不答,只說要看過屍體之後,才能開口。

像吳教授這樣的學者,都很講究推論嚴謹性,他必然是發現了什麽超出他常識的事情,才會有現在的表現。

分局經歷過上次的襲擊之後,內部格局已經完全重建過,就算是這裏的老“員工”,曾警官也不知道地下停屍間的新位置,只能讓來過這裏幾次的婉君引路。

我這時候才知道,曾警官今天送屍體來分局時,並不是他自己親自送進來的。想想也是,曾警官畢竟已不是當初只管理者五六個人的刑偵隊隊長了,而是一個特勤機構的主管。

跟著婉君來到地下停屍間,曾警官讓法醫將送來的三具屍體調送出來,全部擺在屍檢擡上。

這三具屍體中,兩具外貌一模一樣,是兩個老年保安的樣子。

另一具則和我張的一模一樣,這位法醫並不認識我,此時看見趟著的屍體和站在屍體旁邊的我,暗中瞪目。

何止是他,就連一旁的婉君也被嚇了一跳。好在她已經提前知道了這件事情,很快從驚訝中恢覆過來。

“我現在可以說明了。”吳教授從一旁拿了一把細長的解刨刀:“今天一整天我都在對你們送來的血液樣本進行檢測,檢測結果並不出乎意料。這兩具長相一模一樣的屍體,血型是完全不一樣的,DNA鏈接也完全不同。簡單說,這是兩個沒有任何親屬關系的人。你也一樣。”

吳教授指了指我。

“那外貌會這麽相似呢?我是說肉眼根本看不出區別。”

聽婉君說她今天還對老保安的兩具屍體進行過面部輪廓對比,結果已經不能以相似表達,根本就是一模一樣。

兩個沒有任何親屬關系的人,從五官角度到面部胖瘦,甚至連面頰的曲線都是完全重合的。以婉君的話說,就算是同一臺打印機打印出的同一張圖都會有略微細節上的不同,他們兩個卻沒有,真的就像神話小說裏的分身一樣。

現實比小說更加離奇,因為他們是活生生的人,並不是虛幻的分身,是已經被殺死的兩具屍體。

只聽吳教授回答:“問題答案就在這裏。”

他以刀片指著其中一具老保安的臉皮道:“除了血液樣本之外,我還對他們的皮膚組織進行了檢查。剛才我還對他的皮膚樣本進行顯微觀察,看到了這個......”

說話之間,吳教授手中的解刨刀從屍體面頰上猛的滑過一道。

雖然屍體已經冷藏僵硬,但是因為還沒有做過抽血處理,所以面皮破損處應該流出暗黑色的粘稠血液,然而實際上卻並沒有什麽液體流出來。

正在我疑惑之際,久見吳教授帶上膠皮手套,拿鑷子直接插入面皮破損位置,將其中一半的面皮擡起,臉部皮膚之下,看見的不是肌肉組織,而是.......

黑漆漆的猶如菌菇糾纏叢生的一樣的景象,好似他的面皮下面發了黑黴似的,一個個黴菌的透氣小洞相互連結,布滿整張面皮之下。

我只覺得自己渾身一陣發麻,恐怕“我”的屍體和這具屍體也沒有什麽差別。

一旦將眼前看到的景象,聯想到自己身上,頓時胃液翻騰。

卻不等我要去吐,曾警官和婉君竟然已先一步跑出去門外,耳聽身後嘔吐聲不止。

惡心反胃的情景我見過各類,有的是殘肢遍地,有的是鮮血映天。這類血腥的場景見得多了,久而久之,我反倒不覺得有什麽範圍的了。

可當下看到的詭異景象,有一次刺激到了我的胃液。

“這是......這是什麽東西?”我咬牙忍住,把已經燙到嗓子口的胃液又吞咽了毀去,只覺得脖子火辣辣的疼。

吳教授以手術刀從屍體面頰內剜出一些黑色的黴菌放在托盤中。

“你不用拿給我看了,告訴我這是什麽就行。”

我真佩服吳教授的定力,看到這樣的景象,竟然還能若無其事的繼續操作。不由的打心眼裏敬佩起了他。

就聽他解釋道:“就像你看到的,這應該是一種菌類。我暫時還沒有查到它的學名。但是它的生長方式我已經有了一個初步的推論。”

吐過之後的婉君和曾警官回到停屍間內。

正趕上吳教授介紹菌類說:“你們現在看到的,人臉皮的部分,其實並不是真的人的臉皮。我也是在顯微鏡下觀察才發現的,這其實就像蘑菇的菇傘一樣。在某種特定因素的刺激下,這種黑色的黴菌生長處和別人臉部一模一樣的菇傘,也就是我們看到臉了。”

“等等,您的意思是說,在這之下才是真的......”

吳教授點點頭道:“和你想的一樣。我剛才在下刀的時候已經驗證了自己的推論。”

說著,他手中解刨刀再次刺入屍體的面皮之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