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曉雲看到季涵和程夕打招呼的那刻, 小聲吐槽，“校草說的沒錯，你還真是業務繁忙。”

月光洩下, 沖散如墨的夜色，周遭一切都像是被蒙上一層薄紗。

程夕看著朝自己緩緩走過來的人影，明明不是一個人, 她眼前卻浮現陸玄南的臉。

不太清明的光線下, 兩個人乍一瞧, 還有那麽些像。

季涵走到程夕面前, 見她雙手都提著東西，“買的些什麽好東西，給我瞧瞧。”

說話間，胳膊已經朝程夕手上探過來。

程夕兩只袋子都往後躲去，“都是女性用品, 你一個大男人不方便看。”

季涵“咦”了一聲，“我怎麽瞧著好像有個袋子裏裝了不少吃的？”

陳曉雲揶揄, “確實有吃的，不過那是她那校草表哥給她買的, 我要都不給, 所以你也甭想了。”

夜色模糊，盡管程夕看不到季涵臉上表情, 但她還是能感覺季涵看她眼神的變化。

程夕沒解釋什麽，在季涵這樣的聰明人面前, 越解釋，只會顯示自己愈發心虛而已。

就算陳曉雲不說，他也早就看出來她喜歡陸玄南。

空氣中氣氛頓時變得有些古怪。

陳曉雲打了個“噴嚏”，捂著衣領狐疑道, “怎麽忽然有點冷。”

還是季涵笑著打破這份僵硬，“吃宵夜嗎？火鍋還是燒烤，隨便挑。”

陳曉雲雖然在減肥，但一聽吃的嘴就饞了，拉了拉程夕胳膊，“你餓不餓？”

程夕：“我沒有吃宵夜的習慣。”

陳曉雲知道季涵只是想邀請程夕，既然程夕不去，她也沒有去的必要。

季涵沒勉強，他手朝程夕額頭伸來，程夕躲了一下沒躲開。

季涵在她腦袋上輕輕一拍，“這個習慣很健康，繼續保持。”

季涵走後，程夕理了理被他摸亂的頭發。

陳曉雲看了眼季涵背影，若有所思，“雖然季涵也很帥，但在校草面前還是遜色了些。不知道剛才是不是我的錯覺，我怎麽覺得你那校草表哥，對你有一種說不出的溫柔。你不是說你和他並不親近，以前也都沒什麽聯系嗎，可我看，你表哥對你挺好的啊。要不是親眼所見，我都想不到傳說中那個酷霸狂拽的校草，還有這麽體貼溫柔的一面。嘖，又是幫你解決問題，又是在超市給你買這買那的，連我這個室友都跟著沾光，蹭了這麽多東西，簡直就是模範好表哥啊。”

程夕剛趨於平緩的心跳，因為陳曉雲這句話，又開始變得亂七八糟起來。

陳曉雲都感覺到了，所以她的感覺也並不是她自作多情嗎？

陸玄南對她的好，確實讓她覺得不太一樣。

是不是因為張阿姨特地交代過他？然後他又是獨生子，沒姐姐也沒有妹妹，於是真的把她當成妹妹看待？

陳曉雲見程夕不說話，繼續吐槽，“我看你以後難找男朋友。”

程夕看著前方，路燈下，三三倆倆的人影使得整個街道看上去清冷又落寞。

“為什麽。”她平靜問。

陳曉雲：“這還不簡單，有個帥氣對你又溫柔的表哥在身邊，眼光肯定變得很高啊。”

會是這樣嗎？

程夕不覺苦笑，何止眼光變得很高而已。

年少時不能遇到太驚|艷的人，這句話的意思大抵就是如此。

程夕提著兩袋東西，不緊不慢的往前走，腦子裏除了不斷浮現陸玄南那張臉外，還在思考一個問題。

他剛才轉身後去了哪呢？

會是去酒吧嗎？好像她在美容院給他打電話時，他就在哪裏。

程夕和陳曉雲回到寢室時，許思琪不在，只有劉靜在。

陳曉雲這個咋呼的性格，沒有許思琪的壓制，一進寢室就和劉靜炫耀，“哈哈，我和你說，我加了校草微信哦，看到沒，手裏這東西都是校草買的。你不知道，我剛才和程夕被困在美容院，校草出現的那瞬間有多帥。近距離接觸過校草後，我總算明白校草為什麽在學校那麽受歡迎。人格魅力，沒錯，就是人格魅力。就算他沒有那張臉，他肯定也會很受歡迎。簡直了，行走的荷爾蒙說的就是他，怎麽能做到集聰明優雅放蕩又溫柔於一體的，這種男人，該死的讓人著迷。”

程夕撓撓耳朵，以前陳曉雲在寢室提到陸玄南時，雖然也誇他帥，但字眼裏，還是不離“花|心，渣男”等不好的字眼。

可經過剛才的事情後，陳曉雲儼然一副化身為陸玄南十級迷妹的趨勢，鐵粉無誤。

難得程夕覺得陳曉雲對陸玄南的評價很有道理，是的，他那樣的人，就算沒有號稱校草的臉，也會很招女生喜歡。

會在過馬路主動走在有車過來那邊的男生，會每次幫忙解決麻煩的男生，會在知道她要出門，在超市裏給她買零食並且還叮囑室友照顧她的男生，誰又能不喜歡呢。

程夕想起陸玄南離開時叮囑的話，她給陸玄南發信息。

【我到寢室了】

陸玄南：【好】

僅僅只有再簡單不過的一個字，程夕還是垂眸盯著看了許久，眸色變了幾變。

如果是真的有血緣關系的妹妹，她現在應該不會還抱有那些不切實際的幻想吧。

……

去寫生，早上六點半程夕班上同學起來集合坐大巴去火車站。

程夕拖著一個大行李箱，再加上一個黑色背包，手裏提著路上吃的零食。

她從小有暈車的毛病，再加上出遠門次數不多，這個暈車毛病到現在也沒能好，就算吃了暈車藥，還是會覺得不舒服。

上車後，她找了個靠前靠窗的位置，陳曉雲也想坐在窗戶邊，沒和她坐在一起。

程夕在班上話不多，開學將近三個月，有幾個同學都還沒說過話，就和寢室裏關系比較好。

坐大巴，都是玩得好的坐在一起，許思琪和劉靜坐在她後面，她旁邊座位因此空了下來。

“美女身邊竟然都沒人坐，真是暴殄天物。”戲謔的聲音從頭頂傳來，緊接著程夕感覺到身邊一股壓迫感。

程夕挑眉看向一旁的人影，提醒，“我暈車，你小心點，不然我會吐你身上。”

季涵依舊是那副嬉皮笑臉不怎麽正經的樣子，“吐到我身上正好以身相許。”

兩人雖目前還沒有正式在一起，但班上很多不了解內情的，都默認程夕和季涵是一對。

這也是為什麽程夕身邊座位空著沒人坐的重要原因。

程夕不是第一次聽到季涵這麽開玩笑，她沒接話。

季涵落座後，神色這才變得認真，他上下打量著程夕一眼，“真的暈車？”

程夕左胳膊撐著穿窗戶，“我什麽時候騙過你。”

季涵：“想不到現在還有人暈車，你這些年是怎麽活過來的？”

不怪季涵會這麽說，就算先天性暈車的人，隨著後面坐車次數的增多，暈車毛病都會隨著環境的適應有所緩解。

現代社會，去哪都得坐車，真的暈車到連從學校到車站這個不過十幾公裏路程的人，確實不多。

程夕：“這次去寫生，可以說是我第一次出遠門。”

她老家到華大，不過坐三個多小時的大巴。

季涵第一次聽程夕聊起她過往，神色變得更認真且凝重了些，“難怪。”

他沒有多問。

人到齊後，車身開始啟動。

程夕輕閉雙眼，暈車的人，看書或者風景會更容易暈，閉眼睡覺是能緩解暈車的好辦法。

車上起初有點吵，不過很快又安靜下來。

看來大家起得早，都要補覺。

這次學校組織出去寫生，不僅僅只是程夕她們一個班，還有別的班。由每個班的班主任帶隊，不過因為專業的不同，出發時間和目的地也不一樣。

車票和住宿學校和旅行社的人合作，已經全都安排好，作為學生的她們只需要跟著老師安排即可。

第一站是幾百公裏外的大山裏，比較有名的古鎮，這個時間點不是旅游旺季，車票住宿都比較好訂。

程夕睡了一覺醒來時，車正好到站。

暈車的她也沒有完全陷入睡眠，周身環境變化她有感覺。

季涵見她醒來，問，“待會在高鐵上，你要和我坐一起嗎？”

程夕沒坐過高鐵，她連火車都沒有坐過。

雖然她在網上查過坐高鐵暈不暈，但網上回覆各種都有，她不確信的問，“高鐵容易暈車嗎？”

季涵想了想，“應該，大抵……不會吧。”

程夕若有所思，“算了，要是暈車又要吐，怕別人嫌棄，我還是和你坐一起吧。”

季涵笑了，“所以我該是感到榮幸呢還是覺得倒黴？”

程夕：“我要坐在窗戶邊。”

季涵：“行行行，你是老大，你想怎麽樣都行。”

季涵下車時，順手從她手裏接過行李箱，程夕雖然沒有吐，但還是受暈車影響，腦袋暈乎乎的走路都有點不穩，遂沒有拒絕。

重新呼吸到新鮮的空氣，程夕這才覺得好受不少。

陳曉雲朝她拖著行李箱朝她擠眉弄眼，揶揄，“咱們班女生中就你最幸福了，還有人幫拿行李。”

程夕故意接話，“是啊，羨慕吧。”

陳曉雲臉上的笑容忽然變得深意了些，“你的校草表哥，剛才還問你呢。”

程夕神色微變，盡量如常的語氣，“他問我什麽。”

陳曉雲：“他說給你發信息你沒回，問你在幹什麽，我說你坐車暈車睡覺。怎麽樣，這個回答應該沒錯吧？”

程夕一路上沒看手機，下車要拿行禮也騰不出手看手機。

是呢，昨天她和陸玄南說了今天出去寫生的事，所以他早上特地問情況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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