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陸名的大聲喊叫，她揮手間將紅綾朝著噴湧而出水口堵去，那些鬼骷髏也反應過賴迅速的往上面跑去，陸名化作白鹿將昆吾扔到了背上，昆吾見狀附身抱住她的脖子。

上面的鬼骷髏確實有機會往出跑，但是下面的就沒有那麽幸運，即便陸名拼命的堵著水口，可是自然之力豈是她能堵住的。

陸名終究還是力竭，她看著正在往出跑的鬼骷髏，也收回紅綾往上面跑去，兜頭而下的刺骨寒冰，陸名和昆吾都被沖了個趔趄。

這一趟陸名確實痛心，不僅僅是對那些無辜骷髏的同情，也是對這些不守承諾的曾經的同伴的失望，楚善和楚蘭心必然是出了力的，只是最終決定的還是首領，他最後選擇殺了這些不受控制的骷髏，甚至是陸名和昆吾。

陸名早就知道這是個殺伐決斷的首領，所以此時做出這樣的決定，其實並不難猜，與族人性命想比，兩個外來的不明底細的客人和十幾萬敵人，讓誰死，接過一目了然。

等到陸名濕淋淋站在雪原上看著那些之前並肩作戰的人，她的心和身體一樣冷，是真的冷。

昆吾將陸名攬在懷裏，撚決將兩人身上的水汽烘幹，把陸名肩上的傷口包紮，這一系列動作的時候所有人都沒有說話。

陸名的長發披散，每次化形她身上的以前就會變成純白色，身上的鹿角已經收回，加上她有些蒼白的臉，有種讓人不敢驚擾的美。

過了許久，那位首領抿了唇走過來，向陸名行禮，說道：“陸姑娘，我們……”

陸名擡手制止他接下來的話，說道：“這剩下的鬼骷髏就勞煩首領收留，以後冰原之上還得你們經營，好自為之吧。”

秦風和阿圖也走了過來，陸名淡淡的看了他們一眼收回視線，走到了那個鬼骷髏的頭領跟前。

他確實怕光，即便是陰天他也受不了外面的光線，臉深深的埋進雪裏。身上那些本就不全的血肉如今都消失殆盡。

昆吾擡腳將他踢開，“你到底是什麽人，在此地下興風作浪，竟然拘了這麽多的人！”

“咯咯。”

他脖子上還有些皮肉，所以還能說出話來。

“我是誰？誰呀？我也忘了嗬嗬。這些鬼骷髏若不是我收留他們早就死透的了，還能等到現在有人來救他們？這些忘恩負義的東西，今天你沒救了它們，我就是你們以後的下場。”

昆吾的刀重重插在他的肩頭，穿過去釘在雪地上。

“我感覺不到疼了，我終於可以解脫了，這麽個鬼樣子我也煩了死了好啊，反正他們都死了，上清死了，連城起了，山鬼那個臭婆娘也死了，就連窮奇都死了……我幹什麽還活著呢，我怎麽還不死。”

或許是在太陽的照射下他想起了些什麽，就連聲音也像人一點。陸名聽他說起連成和窮奇大驚失色。

抓過昆吾的刀就在手腕上劃了一下，然後掏出鹿角誅殺，用血液稀釋後灌倒了他的嘴裏。

陸名不過是想試一把，她之前的猜測到底對不對。

事實證明，她的這一舉動和琉璃葉有些異曲同工之效。

“你……冥老？你怎麽在這裏？怎麽成了這個樣子……”

陸名看著化作人形的一位老者，她不認識這是那些，倒是昆吾瞬間抽回刀，伸手將他扶起來。

他們竟然是認識的。

這位喚作冥老的老者緩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他的剩下流出許多腥臭的黑血，陸名燒了十張驅邪符才將其燒光。

“冥老！”

“你是誰呀？”

他伸手摸了摸昆吾，待看到他手裏的刀時，了悟的點點頭，“小秋白。”

昆吾點點頭，抓著他的手，很是不解的問道：“究竟發生了什麽，你怎麽會變成這個樣子。”

他有些艱難的擡起手敲了敲頭，說道：“怎麽會……我做了很多壞事對不對，我知道只要沾了那個東西就肯定沒有好下場。他們占用我的軀體，奪走的神智。我本來已經進了輪回道，怎麽會出現在這裏的。”

陸名見他還是稀裏糊塗，答非所問，便直言道：“窮奇的死您可知道？”

“窮奇被殺了，我知道，我當年要過他的一根頭發縫傷口，我能感知到他的死亡。他死的難過啊……”

昆吾抓著他的手，“我想看看他最後死時候看到了什麽。”

冥老頓了頓，然後點點頭說道：“我死前再做一件好事吧。”

昆吾有些傷感的將他背起來，往山谷走去。

首領指揮著族人跟上，阿圖撓了撓頭小跑走到陸名跟前。

“對不起。”

陸名側頭看著他身上的泥巴，笑了一下說道：“日後如果到了中原就來吳縣找我吧。不用道歉，各為其主，各有所擾，首領的決策對你們是最有利的。”

“本來是要去尋你們說的，然後巫師說你們是神仙根本就不會死，所以，我們才……”

陸名拍了拍他的肩膀，揮手間已經換了衣裳，頭發服服帖帖的系在身後。

“你看，我就是神仙，不會死也是真的，所以不要感到愧疚。”

前面昆吾背上的冥老，轉過頭看著陸名笑道：“地府出來的，一個比一個有慈悲心了。”

昆吾笑道：“是啊，也就您最鐵石心腸。”

陸名看著他們有說有笑，但是對冥老的身份卻沒有頭緒。

昆吾見狀解釋道：“以前地府沒有成立之時，地下的世界叫做冥界，他們的王就是我背上的這個。只是，過得比較淒慘，也就窮奇偶爾孝敬他些東西。現在剩下一口氣，你說你怎麽成了這個樣子！”

冥老在昆吾頭上重重敲了一下說道：“臭混蛋，要不是老子努力舉薦，你能當上地府的酆都大帝？”

昆吾呵呵笑了兩聲，背著他快速趕路，一進去山谷冥老便嘆了一聲，“我是有些印象的，之前占著我神智的應該是個什麽凍死鬼之類的東西，一心想著要把這些傻大個殺了，卻找不到地方。”

陸名看著灰頭土臉，又一臉幸災樂禍的冥老，實在想不出他曾經還有這麽個風光的時候。

“丫頭，這麽看我是覺得我如今太醜了麽？”

昆吾給他整了整衣服，冷笑一聲，“六界最醜的人，也敢問出這樣的話，真是有意思！”

冥老黑瘦的肉皮抽了兩下，氣急敗壞的說道：“快快看吧，你不是要看窮奇小子，記得給他討個公道，他走的不甘心吶。”

“一定！”

陸名被昆吾拉著在身後站定，看著他動作。

藍蝶飛出來有十幾只將冥老圍起來，緩緩的煽動翅膀，過了一會兒組成一個圓環，昆吾滴了一滴血在上面，就出現一個如同水一樣

鏡子。

“你收手吧！”

是窮奇乞求的聲音，他們現在只能看到窮奇當時看到的東西，視線裏只有一攤血跡。

“不要傷害她，我死可以，你別傷害她。”

“噗……”他被重重的踢了一腳，吐出鮮血，陸名拳頭緊握，眼腳泛紅。

緊接著又是一腳，又一腳……窮奇一下都沒有反抗過。

“他是這樣生生被打死的……有什麽深仇要這樣對他！”

昆吾與窮奇也是多年的兄弟，見到這場景也忍不住紅了眼眶，殺人不過頭點地，他一個神體，就這麽被人一腳一腳，一刀一刀的徒手打死。

“我一定不會放過他，不管是誰！”

“咣當”是刀別扔下的聲音，陸名睜開眼看到的就是一把血淋淋的刀。

她緊緊的盯著那個鏡子，她看到了一只手緩緩的伸過來，然後是一塊素白色的手絹。

陸名猛地往後退了一步，那手絹她認得，她手裏也有一塊的。

那是……

“姐夫，你真該死！”

那是……曼珠的聲音，記憶中她的聲音都是甜美快樂的，這個聲音裏面卻充滿了怨毒。

“你死一百次都難消我心頭之恨，你為什麽要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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