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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七章:懺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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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吾好不容易將靈官從陸名的頭上扒下去,一把塞到了熏池懷裏,然後又跑到陸名身前,擡手小心的擦拭被靈官碰到的一些嫩肉。

“疼不疼。”

“還行,這只臭貓越來越放肆了。”

昆吾笑了笑說道:“行了吧,他也被你揉搓的夠嗆,都成了禿毛。”

陸名聽到這兩個字笑了起來,昆吾見她笑更是好笑的彎了腰。

窮奇見陸名那張臉又在笑,撇了撇嘴轉過頭繼續往前走,說道:“要是我對著這張臉非得做噩夢,也虧著昆吾能笑出聲,莫不是在炎谷裏面把眼睛熏瞎吧。”

說著又回頭看了眼,昆吾還捧著陸名那張面目全非的臉仔細研究,指著上面的傷口對陸名說話。

想了想又說道:“不是眼瞎,那根本就是心眼兒也堵上了。”說完便搖頭笑了起來。

熏池抱著靈官,擡手將它頭上歪七扭八的布條理順,扭頭看向陸名和昆吾,被火燒傷的陸名,臉上就沒有一塊兒好的地方,燒焦的皮膚黑紅的翹著邊,底下還能看到粉粉的嫩肉,整張臉真的不堪入目。

可就是這樣昆吾就好似新奇的不得了,圍著她轉來轉去。

這就是六界之內令人聞而卻步的冷面判官,和神秘莫測孤寒冷傲的酆都大帝…!

這風馬牛不相及的兩個大人物,如今看來也如同尋常相戀的人一樣,那樣莫名其妙,卻美好的讓人嫉妒。

靈官“喵”的叫出聲,瞪著熏池,“你快將我的肋骨捏斷了,你謀殺啊。”熏池這才猛然間松開手,很抱歉的扶著靈官的頭。

他聽靈官說道:“你一手將她帶大,卻遲遲沒有發現心意,陸名本來是喜歡過你的,只是你一次次的寒她心。”

熏池皺眉說道:“當時我……”

靈官打斷說道:“本來昆吾出現的時候我也打算為你說幾句好話的,只可惜她確實比與你在一起快樂的多,所以……”

不用靈官說他也明白,所以那些一直都以為他們是一對的人,慢慢的都已經將心偏向了昆吾,畢竟自己當初除了一味的辜負,從來沒有讓陸名真的開心過。

當初事情太過突然,他自己都不是很清楚為什麽會那麽突然的墜入誅神崖,而昆吾也就是當初的酆都大帝又是為什麽得了消息將他送到輪回道。

別人都以為是他要將功德筆給陸名,要讓她去背負那些重責,可是那不過是山河君蔔卦說有劫難讓他將陸名送到地府去的。

但是這些他又無法細說免不了聽起來像是在推脫責任。但是從始至終她都沒有想過讓陸名如此艱辛,而地府除了酆都城還有在人前的城隍,以及其他的各處的陰差,他怎麽也沒料想到陸名會成為一把利刃。

遙想當年在他身邊的陸名,除了撒歡奔襲就是與靈官嬉戲,要不然就是在林子裏修行,她從來沒有與外界有什麽大的交集。

總歸,是變了呢……小小的陸名已經成了一府支柱,再也不是跟在他身後那個天真的姑娘了。

“我如今在輪回中經歷種種也看開了很多事,不再是當年為所欲為的山神了,我也明白道理,昆吾是現在守在陸名身邊,但是我也有機會的。”

靈官白了他一眼窩著不再擡頭了。

陸名和昆吾走了上來,昆吾說道:“如今咱們都去地府,再過幾日就傳來了,仙司府肯定要來找麻煩,熏池接待他們你應該熟練得很,畢竟你們都是一個神職,我和窮奇就算了不是一個路子,你屆時幫著遮掩兩句。”

熏池笑了一聲說道:“你太小看他們了吧,是我一兩句能遮過去的?”

陸名說道:“你怕什麽,當年不也是一張冷臉走遍天下麽,索性就按照以前的行事來就好,反正也沒人敢那你怎麽樣。”

昆吾聽罷,轉身看著她倒著走,然後說道:“你是個冷臉,我也冷臉,也好這樣也算是不是一類人不進一家門,那我就站在後面不說話了,誰敢惹我,就狠狠的瞪過去。”

陸名笑道:“可以,瞪到他們閉嘴為止。”

昆吾又哈哈大笑起來,陸名抿嘴看著他,總感覺自從這次炎谷出來以後昆吾就莫名的放松了許多,不像以前那般心事重重。

一路上互相打趣的到了鬼門關,前腳剛踏進去就被守在那裏的閻羅殿陰差攔住。

“見過……大人。”

那陰差擡眼看了陸名一眼迅速的低下頭,然後快速的說道:“大人,殿王說讓您回來後就先去大殿。”

陸名點點頭,回身對他們說道:“都過去走一趟吧,反正我那判官店就在閻羅殿後面,離得近。”

進入殿門,閻羅王不似平常那般坐在書桌後面,而是站在門口,見他們過來便迎了出來。

“你們都沒事吧。”

陸名擡了擡手,有指了指自己的臉說道:“就這樣成了只烤鹿,雖然也看不見自己的樣子,但是看你們的樣子恐怕嚇人的很,不過倒是死不了。”

閻羅王看了看她和後面的靈官笑了一下說道:“確實有些慘不忍睹,不過都是皮外傷轉輪王那裏的藥多的很,用幾回就好了。”

然後又看著後面的昆吾問道:“你也過去看看吧,雖然你這修為不抵但也是有血有肉,很多的病癥有時候都不適表象看得見的,轉輪王醫術高超,讓他看看也安心。”

昆吾點點頭,說道:“多謝殿王好意,只是我不習慣旁人診治,如果有事我會去尋我師父的,放心吧。”閻羅王自然不會勉強,見他這樣堅持也就不再多問。

陸名沈默了一會兒問道:“九殿王……可好?”

閻羅王皺眉看了九殿方向一眼,陸名知道他如今肯定也不好受,“我自己去看看他吧,有些話我還是想問問清楚的,我也不想相信他真的一直一看就是演戲,我叫他九哥哥,這份情義一定不會全然都是假象,我願意給他一個機會解釋清楚。”

閻羅王很是感激的看了陸名一眼,點點頭說道:“嗯,那你就去吧,九殿目前被我禁制出入,雖然各殿都有懷疑,我只是對外宣城是因為有法器出了問題必須布下結界防止邪氣外露,黑無常與白無常都被我卸了法力,應該也掀不起風浪。”

陸名本想先去九殿,被閻羅王拉住,說道:“你這樣是故意讓他內疚的嗎?先去轉輪王那裏把你的傷收拾一下。”

“是啊去吧,我陪你一起。”

昆吾抱著靈官走到陸名跟前,看樣子還是不放心,便沒有拒絕。熏池留下與閻羅王說話,陸名和昆吾就往十殿王那裏走去。

路上昆吾問道:“你如今已經對於轉輪王還有疑惑麽?還是已經信了之前所有的事都是九殿王所為。”

陸名仔細的想了一下說道:“說實話,九殿王這次做出這些事雖然讓我驚訝但是從內心深處,我還是對他恨不起來。”

“即使有可能他做了那一切?”

“是……這麽說雖然有些黑白不分,可是他的遭遇,他對命運的痛恨,我都深有體會。”

陸名是明白那種怨的,那種被強加來的命運。

記得她當時被化作一只白鹿還來不及開心的時候就被山河安了如梅枝一般的角。

別人是無法想象那種從脊髓縫裏長出骨頭的滋味,那一刻她真的想去死,曾經有長達五百多年的時間她是不會收起鹿角的,所以那個時候只能坐著,她無法長時間站立因為背上的鹿角因為很重會拽到脊背。

所以她恨過,只是她很幸運遇上了熏池和靈官這兩個更奇怪的朋友,所以他們能互不嫌棄的走過那段灰暗的日子。

“九哥哥很不幸,他的怨恨日積月累,他只是一直沒有走出來罷了,我猜想他應該是有心愛的人了吧,你別這麽看我,只有這個原因才會讓他失了分寸的。”

昆吾抱著佩刀側首看了一眼路過的九殿,很是惋惜的說:“不禮貌的說一句,看了這麽多,我現在覺得山河君才是始作俑者。”

陸名剛要出聲反駁,便被昆吾擡手制止,說道:“他是天地間開天辟地以來的一位古神,造就了山川河流人間萬象,但是他遺留下來的問題也很明顯,這個你不能否認吧。”

陸名蹙眉想了想沒有作聲,靈官也擡頭看了看地府的夜空又低頭趴在他的頭上。

昆吾接著說道:“所以,只要是有這個禍根在,這種報覆怨恨就不會停止,我倒是覺得九殿王之所以要這麽做,不像是在一個人報覆,而是同時有幾個勢力在聯和。”

陸名笑了一下,搖搖頭說道:“那又如何呢,這一次火燒,下一次估計就是水淹我能做的不也就是與之抗衡。不管是誰,都一樣。”

兩人相視一笑,昆吾沒有說話而是抓住陸名袖子底下的手,緊緊的一直到了十殿王的殿門口。

“大人請吧,殿王正在往生池渡魂,讓您稍等片刻。”

陸名輕車熟路的走進去泡茶拿水果給昆吾。

昆吾見狀指了指會客的書房說道:“這裏面可真精致,比之那些南朝文人大家都文雅。”

剛說完便聽著門外傳來笑聲,說道:“好眼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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