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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章:弒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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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之中,唯有一個梅寧遠能使出這種法子來,他一心就要梅洵他們幾個遭殃,所以做出的事一定是可以將他們都繞進去才算得手。

早前就聽白羽說過,自從楚清寒死了之後,梅寧遠便開始搭另外的線,府上其他的侍妾可都不是隨隨便便娶進門的,各有用途,其中得寵的便是南境一個小吏送給他的美女,這女子似乎就是那很古老部落逃出來的,懂得一些稀奇古怪的東西。

也正是那段時間,梅寧遠曾經幾次往南境跑,當時想不明白以為只是好奇那邊的邪門歪道,現在來看或許是與妖族新帝的勢力搭上了線,不然也不會被當了槍使。

陸名與昆吾一路往回走,日頭也落了下去,吳縣的喧鬧吵雜終於過去,毛毛細雨倒是讓人神清氣爽了些。

回到屋中,陸名替昆吾包紮了傷口,兩人坐在窗口看著外面的陰雲說道:“梅洵一直對梅寧遠都充滿戒心,這些動作他肯定是知道的,但是沒有作聲,還將唐九推出去送命,這次花費了這麽多心思一定會將梅寧遠拉下馬。”

“恩,他算計的好,本來想著可以順帶除掉唐九這個皇子,讓所有暗處的人都手忙腳亂,在順手除了梅寧遠,還能自己賺一份功勞,一箭幾雕。可是如今唐九活著,還對他產生敵意,又不小心讓唐九展現了一番本事,這下許多觀望的人就會站到唐九身後,日後梅洵想要奪權便難上幾分。”

昆吾頭一歪身子一側便躺在陸名腿上,長腿一伸便搭在了對面的桌上,閉上眼說道:“是不是懷念你的酆都城了,裏面嚴格的遵循陰曹鐵律肯定沒有這麽多的勾心鬥角吧。”

“是少了些,不過也不能說沒有,畢竟不管是地府還是仙司、妖界都與人族分不開,同樣都是秉承著人族的智慧又怎麽會少了心智交鋒。只不過是重刑之下,會收斂許多。”

昆吾閉著眼喃喃道:“如果做官,我倒是覺得去地府做個鬼仙要比在人間舒服些。”

“難得你有這樣的抱負,那便好好攢功德吧,死後或許真能在酆都城闖出些名堂來,城隍三十年一考,憑借你的才華,應當不是難事。”

陸名說完見昆吾半天沒有作答,便低頭看去,發現他已經睡了過去,看來是真的累了,之前昆吾就曾經說過,這天下之間若說有一事是他畏懼的那便是水。

山鬼長佑最開始的教導便是強調了“專註”二字,上天入地下海,這些本事是學不完的,也莫要貪心,與其事事周全不如先找一個勤加練習,練到極致。昆吾便選擇的是上天之能,絕頂輕功快如雷電,所以他的身法才會如此詭異,就連白羽都讚嘆不已,能跟得上鬼差的腳程,可想而知他花了多少的精力在上面。

陸名將昆吾的頭向上挪了挪,讓他睡的舒服些,睡著的昆吾無害的很,一張臉溫和俊秀,只是一睜開眼便像是變了個人似的,那一絲狡黠的神情便讓他整個人都顯得活靈活現。

“這世間,情到底為何物呢?”

陸名喃喃一句,便擡眼看著月上梢頭,將月光引到指尖看著上面一絲絲游動的柔光笑了一下。所謂“情愛”或許就如同這月色,看似清冷遙遠,實則柔和細軟,情字需得自己嘗了才知曉個中滋味。

閉上眼,將月光引入體內,絲絲月色緩緩的修覆著她被冉遺魚打傷的內腑,夢中的昆吾不安的動了動,伸手環住陸名的腰,將臉靠在她的肚子上。

陸名放緩動作,輕輕的說了句:“我沒事。”

昆吾環在後面的手在她身上拍了拍,又沈沈的睡過去。或許離開酆都城做個平平凡凡的人時,他們也可以這般靜怡美好。

第二日醒來,昆吾搖搖晃晃的站起身卻差點摔在地上,睡覺時一直緊張,所以身上的每一處都在疼,見陸名一直坐著不動便不好意思的問道:“陸名,你要不要去先喝杯茶。”

陸名看了他一眼,說道:“不必了,我要回地府一趟,南方妖帝派了使者過去,我得回去看看,你收拾妥當便去衙門吧,我昨晚聽到梅府方向有報喪鳥啼叫,怕是梅寧遠已經沒命了。”

昆吾揉脖子的手一頓,笑了一下說道:“還真是雷厲風行,不過他遲早就得死,早死早解脫。”

陸名見他一直歪著脖子,便拉著他坐下運氣幫他推拿活血,好一會兒才將身上的血脈推開,心中不禁失笑,想來他即便是睡著都小心翼翼的不敢將全身的力量都放下,再加上一晚上都維持著一個動作,身上不僵才怪。

“真的是自討苦吃,一晚都在活受罪。”

昆吾卻捏著她的手指反駁道:“這你就說錯了,聖人都說‘子非魚焉知魚之樂’,我雖然身上的經絡都睡的僵硬,但是內心卻是開心的,怎麽能叫活受罪。”

陸名抽回手白了他一眼便朝樓下走去,昆吾急忙將衣服的帶子系好也跟了出來,說道:“我送你去城隍廟。”

“不過就是幾裏地有什麽可送的,去上衙吧,今天事情也不會少,我可能要過幾日在過來,你們都小心。”

昆吾頗有些不舍的拉著陸名的手說道:“衙門中有的是人獻殷勤,我過去也不過是擺設,如今梅洵看我和唐九又不順眼,自己打著小算盤,我離得遠點還能少惹些麻煩,走吧,我家道長大人要回去,理應相送。”

陸名笑著搖搖頭卻也沒有再拒絕由著他前面帶路,路過唐九院子的時候,昆吾站在墻上往裏面看了幾眼,說道:“沒有人,小夜也不在。”隨後跳下來,又說道:“這麽早,唐九出門做什麽?他一般都不會這麽早去衙門的,不會出什麽事了吧。”

“畫魂筆沒有波動,他沒有危險,或許去找梅洵了,唐九雖然不說,但是對梅洵如今的樣子也是難過的,我猜他大概是去尋梅洵說話了。”

昆吾點點頭,配刀在地上敲了敲,然後說道:“那我便去看看吧,畢竟這兩人都是我的好友,即便大家如今立場有別,也應該清楚的說出來,那兩人一個是妖帝的兒子,一個是皇帝的兒子,都是大人物,也就我是個凡夫俗子,正好過去緩和一下氣氛。”

陸名聽到這牙酸的話,笑道:“你也不是凡夫俗子,你忘了?你可是未來的閻羅殿王,足夠有分量與他們理論理論。”

“有道理!那我去,便不送你了,路上小心。”

“放心!”

與昆吾分開,陸名便回道酆都城,進入鬼門關便被閻羅殿內的侍衛給截了過去,揮手換上判官的官服,冷起了臉便推開殿門。

“見過判官大人。”

陸名掃了那使者一眼,見他耳朵尖尖,眼中泛著灰色,便知道這大概是一只貍妖。待那使者行了禮後,也向他點了點頭。

判官的孤高冷傲是眾所周知的,所以使者也並不介意,笑著又坐了回去。

陸名朝著閻羅王行了一禮,便自己站起身坐到另一側,冷著臉聽他們說話。

“陸名,這次使者來是說吳縣出現的那只冉遺魚精怪。”

閻羅王嘴角不受控制的抽了抽,看著陸名裝模作樣的坐在那裏,便先開口打破了沈默。陸名一聽這話,便冷笑一聲說道:“哦?使者有何高見?”

那位使者倒是不慌不忙,微笑著道:“吳縣梅寧遠與妖族轄下的一個小部落相勾結,從那裏尋到了冉遺魚又偷運到內河,昨日龍舟大賽的時候有妖族的人在,知道這事後便馬上回來稟報,陛下知道吳縣有皇帝在,地府肯定會派陰差看守,所以怕各位大人誤解,特意遣了我來解釋一二。”

陸名理著衣袖,擡頭看著那使者說道:“哦?這麽說來梅寧遠勾結部落運出魚怪的事,妖族事先全然不知情?”

使者有些尷尬的笑了下,最後還是咬著牙說了句:“不知情。”

陸名聞言便站起身說道:“既然如此,本官了解了,既然新帝日理萬機無暇他顧,漏了這一點小事,也屬正常,畢竟那麽大的南境妖族,管理起來必定要費力些。倒是我聽聞,老妖帝還有子嗣尚存,不知道新帝是否聽到這風聲?”

那使者也幹脆站起身朝著閻羅王和判官行了一禮,笑道:“這個,妖族倒是還沒有傳出,待下官回去仔細盤查,告辭了。”

“送客!”

陸名看著那使者的背影冷冷的笑出聲,頭上卻被閻羅王打了一下,回頭一看地上扔著團紙。

“陰陽怪氣的過了把癮是麽?你把這話挑明,難道說這事已經傳開了?”

“傳不傳開不知道,但是他們都已經開始借刀殺人了,很顯然這事肯定已經不是秘密。只不過……”

他們借的第一把刀,太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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