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蒼這人對皇帝的影響很大，為何？

自從圖蒼進來，皇帝萎靡的身影好似吃了什麽補藥，變得精神了許多，腰背挺直就連眼中的神采都亮了幾分，對待唐九的態度也與之前有些差別，多了幾分疏離。

皇帝看了眼身側的圖蒼，接過他遞來的酒杯一飲而盡，然後說道：“聰明人知進退，明分寸，所以我喜歡和你說話。日後有什麽機遇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今日你從這裏走出去，你的身世會被擴散出去，我要看看你能如何逃過這一劫，要知道這個位置，還是吸引著大多數人的。”

唐九當下便跪下磕了一個頭，說道：“朱爾唐，多謝皇上。”

“下去吧。”

“是！”

朱爾唐站起身便退著出了門，陸名沒有立即隨著他出去而是站在一側繼續留意那位圖蒼，昆吾知道她的用意，所以也就一直藏在暗處一動不動。

唐九出去後，圖蒼收回視線，對著座上的皇帝說道：“這個人留下後患無窮，不殺留著做什麽呢？”

皇帝將肥胖的身軀放到桌子上，那上面擺放的酒杯、盤子都被擠到了地上，他冷笑了一聲，指了指自己的頭說道：“我知道自己在幹什麽，不要多事。”

圖蒼被皇帝盯著，低下了頭，有些陰沈的回了一句：“我也是替師父問的。”

“你師父是聰明人自然知道我的用意，哪裏用的著你多此一舉，朱爾唐是我的血脈，殺或不殺都得是我說了算。”

圖蒼不死心，又繼續說道：“可是人心的欲望你可控制不住，朱爾唐從這裏走出去一定會傳的沸沸揚揚，暗處有很多的勢力在盯著你的位置。”

皇帝猛的將手中的酒杯砸了出去，酒水濺到圖蒼身上，他長長的呼了一口氣說道：“這個還用得著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提醒我嗎？我難道不知道接下來會出現什麽後果？給我出去守著殿門，沒有允許就不要進來，蠢材，怪不得也只能做個打手，就這等眼力真是不及你師父的半分，滾！”

圖蒼本就突出的五官因為憤怒顯得很是兇狠，但是皇帝依舊穩坐的泰山的坐在桌案上，擡手指著房門。

“是！”

“哼，不知進退的東西。”

等到圖蒼走後，皇帝又恢覆了有些萎靡的狀態，他挪動著想要站起身，卻使不上力氣。頓了一會兒沖著空氣中說道：“哪裏來的客人，這戲也看完了，就出來扶我一把吧，我知道你們在，既然來了不妨聊聊。”

昆吾朝著陸名打了個手勢，自己從房梁上一躍而下落在屋中央。

皇帝也沒有驚慌而是略顯疲憊的擡起手臂，昆吾上前將他扶起來。“扶我到椅子裏坐下，再給我泡杯茶來。”

昆吾手腳麻利的泡了茶遞給他，皇帝喝了以後點點頭說道：“你是朱爾唐的朋友。”

“是，同窗好友。”

“能為他以身犯險，看來你們平日裏相處的不錯。”

昆吾笑笑沒有接話，垂著手站在一側，等皇帝慢悠悠的喝完茶又接過來放到桌上。

皇帝一直看著他，好一會兒才笑道：“朱爾唐雖然命途坎坷，但是還交了幾個不錯的朋友，之前我倒是聽說他差點被一個惡霸害死，就是你救了他吧，看來你的身手在他之上，應該是師從名門吧。”

“我師父一向看不起名門正派，所以也不喜歡我自詡什麽正道之人，所以我這些微末伎倆應該都是野路子上不了臺面，比不得陛下的手下，各個不凡。”

“拍馬屁的功夫倒是不俗，他們是不凡，可是也不見的就是為了保我的命，不過是職責所在，如果我半路死了，他們也落不得好下場。”

昆吾聳聳肩，說道：“普天之下莫非王臣，保護您就是保護自己，這筆賬算的很清楚。”

皇帝笑笑，從懷中取出一只鼻煙壺放到鼻下聞了聞，閉上眼睛歇了歇，精氣神又恢覆了些，陸名剛剛聞了聞，裏面好似被加了些有血腥的東西，大概是那些宮廷醫者配的偏方，這皇帝看似肥胖，可是體虛神散，精氣不足，渾身的肉純粹就是胡吃海喝養的膘。

似乎昆吾的話比較新奇有趣，皇帝笑了好幾次，一只手拍打著椅子的扶手，說道：“到底是我老了，你們年輕人著實有趣的緊，朱爾唐也是個聰明的孩子，你也是，腦子靈活說話有趣，這天下以後肯定得被你們奪了去的。”

昆吾心中一頓，收起笑意，側目看了陸名一眼，淡淡的說道：“因果循環，新老更疊，這樣的時代才會行走向前，那些故步自封，試圖憑借自己的力量要牽制整個天下運行規則的人，勢必是要失敗的。”

皇帝伸手撚著拇指上的龍紋扳指，喃喃自語了幾句，然後擡眼看著昆吾說道：“不試一試又怎麽知道會失敗。”

昆吾目光堅定的看著皇帝說道：“這就看陛下您，籌碼準備了多少……。”

皇帝看了看昆吾，轉眼又看向門邊，然後敲了敲椅子說道：“回去吧，至於我身邊的人，我也不知道來歷，所以你們若想查便自己去查好了，跟著我沒用。還有朱爾唐，我不會下手殺他，但是不代表別人不會，你既然是他的朋友，就助他一臂之力，日後若是熬過這一劫登上這個位置，那麽也少不了你的好處。“

昆吾聽罷，勾起了嘴角，施了一禮便轉身往窗邊走去。最後還是回頭和他說道：“陛下，其實這世上還是有真情在的，朱爾唐是我的朋友，我便會盡力助之，至於那些權勢名利，說實在的，我還真是消受不起。”

說完也不等皇帝作答便一躍而出，同時門上也傳來敲門聲，陸名想了想也隨著昆吾離開，有時候一下子窺探太多也不見得是什麽好事。

就在他們離開之後，門外的人等的不耐煩便將門推開，皇帝一直閉著眼直到那人進來才半睜開眼睛，說道：“你就培養出一個只會告狀的徒弟麽？”

對方沒有說話只是慢步走到皇帝面前站定，居高臨下的說道：“一只狗而已，還望陛下不要介懷。”

皇帝又閉上眼，一時間屋子裏只剩下他的呼嚕聲。

陸名最後離開的時候也只不過是看到了那人進來時夾帶的一股寒氣，手臂被昆吾拉著便沒再仔細看，但是來人顯然要比之前的圖蒼更為難纏，若不是皇帝示意他們離開，根本就沒有發現有人靠近了房門。

一路躲開來回巡查的侍衛，他們與唐九在離紅樓不遠的一個小館子裏聚了頭。

唐九一直托著腮朝外面看，昆吾與陸名是從他身後出現的，這一下差點沒把肺嚇出來。“你們是鬼啊，從哪裏冒出來的！”

陸名伸手拿出一張黑色的符紙晃了晃，唐九才撇了撇嘴坐回到椅子上。昆吾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剛剛見到皇帝都能鎮定自若，反而被我們嚇的差點沒命，這點出息。”

“你說的輕巧，我當時也是知道有你們在才能那麽踏實的，況且那皇帝怎麽說也是我血緣上父親，不至於一見面就對我喊打喊殺吧，只要還有時間，我就能說上話。”

陸名轉著茶盞，看著裏面的茶葉浮浮沈沈，說道：“皇帝起初確實有殺氣，他是動了殺念的，如果當時你表現出對權欲的向往，或者是對他的附和奉承，那麽今日你絕對走不出那間屋子。好在，你的話讓他有些意外，覺得有趣，願意換一種方式來達到目的。”

昆吾點點附和道：“沒錯，我出現的時候便能感覺到皇帝的善意，大概就是因為我肯為了唐九犯險，他應該是喜歡你這個便宜兒子的。”

陸名沒有說話，人間帝王的心思不同於常人，這個時候還難以確信他的態度。

接下來，還是得見機行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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