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情說愛本就是人之常情，陸名與昆吾也不例外，會無目的東拉西扯的說一些不著邊際的話，偶爾絆幾句嘴也覺得十分有趣，當然時間總是過得快，好似不過說了幾句話天色便要亮了。

陸名扭頭看著窗外，天邊已經泛白。

“既然已經找到了皇帝幾人的蹤跡，便先跟著吧，他的身邊想來應該還潛伏著別人，只要還沒到蘇州府沒到吳縣，那暗地裏的人應該就不會出手。”

夜間的時候說起了那位皇帝的事，其實細想想，唐九與他的性情還真有幾分相似，同樣的總有些骨子裏的倔強，就好比他不聽勸阻的自己住在山莊裏，還冒險同人出海尋仙。這些與他那位皇帝爹，又有何區別。

正說著，黑市的信鴿便送來消息，楚江他們打聽到了皇帝的蹤跡，雖然不是非常的細致，但是就距離上講，他們一行五六個人離蘇州府只剩下了不到一天的路程。

而那些被皇帝剩下的大部隊，才剛剛從皇城啟程，如果要到蘇州最少也得在半個月之後，每每這個時候從北向南一路的天氣都不怎麽好，經常綿延下雨，就更會拖延行程，所以這位皇帝從皇城出來已經將近一月之久。

但是這個消息，他們前幾天才被陸名告知，可見這位皇帝的手段有多厲害竟然瞞了所有的人。

昆吾敲著桌子，說道：“你說到時候皇帝發現了跟蹤的人，會不會讓他們互相之間打起來，然後自己坐在一邊欣賞。”

這不無可能，從這一系列事情上看，這位皇帝真真不是個省油的燈，搞不好這次南下就是來找兒子的，只是打了個煙霧彈讓所有人以為他就是頑劣無度，恣意妄為，視皇家顏面於無物。

陸名沈吟片刻回道：“我倒是有些好奇這位皇帝了，能在百姓的唾沫星子裏穩如泰山的坐到現在，能在各方勢力的虎視眈眈下依舊昏庸，這也算是個奇才。”

“我怎麽聽這話都不像是在誇人，陸名，你如今越來越壞了。”

“誰讓我，近墨者黑呢，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昆吾琢磨了琢磨這話，忽然笑開，感情這事在說他嘴巴毒，笑了一會兒才坐直身子說道：“有一技傍身也是好的，你不是說上次還贏了仙司的人麽？”

陸名放下茶盞說道：“說起仙司，我倒是想起來地犬的事。說來也怪，這些家夥自從折了一個探路的人之後便消失了蹤跡，這麽乖順倒是讓我懷疑是不是回到了他們那陰暗之地，但是如果真是這麽好打發的主，開始就不會冒這個要和地府對上的險。”

“你不是說地犬的氣息很重麽，很好巡查，如果他們真在人群之中，除非是變成了人，不然要往哪裏躲。”

“變成了人……”

陸名喃喃著昆吾的話，地犬變成人難於上天，但是想要變成犬卻是簡單上許多，地犬、天犬本就是犬類的一種，只因有了造化才能姑且進入仙司府內，本質上就是“犬”，就好比陸名即便坐了閻羅王的位置，本質上還是一只修行了三四千年的鹿罷了。

“你說的有理，不過它們沒有那個能耐變人。”

昆吾何等的機敏，瞬間便明白過來，接著陸名的話說道：“那就是變犬，我們府衙也養了查案的獵犬，是鼻子最為敏銳的狼犬，有專門的人在飼養，它們在吳縣周圍來來回回都查了這麽久，卻連根地犬的毛也沒看到，原來不是人家飛天遁地，而是成了獵犬的親戚。”

陸名被他的話逗笑，搖搖頭說道：“如果是這樣的話，你們是查不出什麽名堂的，地犬身上都成了犬的氣息，除了氣息會變，體質也會改變會帶有犬類的習性，他們到底是有多大的怨恨不惜淪為畜生類。”

“如果他們是已經藏在人們中間了，那便難辦，他們身上還帶著瘟疫的毒……”

陸名皺眉看著外面已經升上來的太陽說道：“長虹貫日，不是什麽好兆頭，這一次萬沒有料到他們能以這樣的代價，我要馬上趕回地府，你也迅速的和梅洵商議，在人群中秘密排查那些不明來歷的生面孔，皇帝還沒入城，這一段時間必須將這些人找出來，不然這場瘟疫必然會從城內向外一路擴散。”

到那個時候，整個吳縣乃至蘇州府便毀了。

“我先走，萬事小心，唐九如今力量足夠，你可以花些心思來教他，相信很快他便能成為一大助力。”

陸名說完便化作黑煙從窗外消失，昆吾伸了個懶腰，揉了揉額角說道：“這吳縣可真是個風水寶地，自從來了以後，前兩百年的禍事都趕在這一年發生遍了，到底誰才是這裏的克星啊……”

風中傳來一股很淡的犬身上特有的騷氣，昆吾雙手撐在窗棱上屏息捕捉那些氣息，真的太分散了……

墻外傳來一陣腳步聲，有人故意放慢放輕朝著這邊走過來，昆吾緩緩睜開眼將窗戶關上留了一個細縫，朝外面看去。

“是他？”

陸名自然不知道自己前腳走，後腳便有人登了昆吾的門，她滿腦子就是地犬放棄了作為上古獸類的神力，而自降成為犬，與人間被養來看門的犬雜居在一處。

為什麽？到底是多大的仇恨，或者說多大的誘惑力能讓他們不惜成為畜生類，一旦如此，將縮短壽命，變化身形，會難以控制體內的原始暴戾情緒。

閻羅王聽完這樣的猜測後，便說道：“地犬當年被貶斥到陰暗之地，與地府相類卻沒有這邊完整的機制，只有無盡的黑暗陰冷潮濕，他們本就不適合那心平氣和能坐下來承認錯誤，並默默悔改的性子。在暗中地方待久了不會讓他們思過反而激增了怨恨，他們怕是被人用什麽法子給利用了，如今自降畜生，倒不知道是自願還是被脅迫。”

“誰能脅迫他們……。”

“是對是錯我們或許都說不清楚，現在這些地犬還尚且存著人的意識，知道躲進尋常人家，從九殿王處借個鼻煙壺，到人間尋找起碼抓幾個先探探口風，地犬受了這麽多苦，一定會苦撐。”

陸名點點頭，小聲的說道：“如果仙司的人也尋找，那我們只能毀屍滅跡。”

“這就看我們雙方誰的戾氣大了……”

與地犬鬥，誰更沒有人性，便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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